第二十七章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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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洞中的空气凝固了。
    九头蛇盘膝坐在盘古之心下方，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是一条条活生生的蛇。他的金色竖瞳盯着陈玄，眼中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种目光让陈玄想起了厉风行，但比厉风行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上个月你在不周山地下，拿了先天不灭灵光。”九头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本座当时状态不好，没有拦你。你知道本座为什么状态不好吗？”
    陈玄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按在短刀上，左手握着破神珠，全身的灵力都在高速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因为本座在破解祖龙的最后一道禁制。”九头蛇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那道禁制耗费了本座三个月的时间，消耗了本座七成的灵力。所以当你来的时候，本座没有动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九头蛇在告诉他自己的弱点——现在他的实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但准圣的三成，依然不是他能对付的。
    “但你今天来，不巧。”九头蛇站了起来，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得更加剧烈，“禁制破解了，本座的灵力恢复了七成。虽然还不是全盛时期，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陈玄松开了破神珠。不是不想用，而是现在用太早了。九头蛇距离他至少三十丈，不在十丈的有效范围内。如果现在引爆，最多只能伤到九头蛇的皮毛，杀不死他。
    必须靠近。
    陈玄从腰间拔出短刀，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赤红长剑。双刀在手，他的气息陡然一变，从平静变得凌厉。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那是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元婴巅峰，气息却堪比化神中期。”九头蛇点了点头，“先天不灭灵光确实名不虚传。可惜，你还没有完全炼化它，最多只能发挥出它一成的力量。一成，不够。”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冲向九头蛇，短刀直奔九头蛇的咽喉，长剑护在身侧，随时准备格挡。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灌注到刀剑之中，短刀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长剑上的火焰也变成了金色。
    九头蛇没有动。
    当短刀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的时候，他伸出了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短刀停在了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陈玄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太慢了。”九头蛇的手指轻轻一弹，陈玄连人带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
    “轰——”
    山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陈玄从坑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胸口剧痛，龙鳞背心被震裂了几片，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没有停。他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再次冲向九头蛇。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游斗。他的身形在空洞中快速移动，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短刀和长剑交替出手，金色的刀光剑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九头蛇笼罩其中。
    九头蛇依然没有动。他的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在原地微微侧转，轻松地避开了陈玄的所有攻击。偶尔伸出手指弹一下，就将陈玄的刀剑震开。
    “你的身法不错，刀法也不错，但你的力量太弱了。”九头蛇一边躲避一边点评，“元婴巅峰的力量，打在准圣身上，就像蚂蚁咬大象。大象连痒都不会觉得。”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刀每一剑都直奔九头蛇的要害，不留任何余地。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身体上的伤也在不断增加，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九头蛇忽然伸出手，一掌拍在陈玄的胸口。
    这一掌比之前那一下重了十倍。陈玄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块，龙鳞背心彻底碎裂，肋骨断了至少一半，左臂也折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鲜血从嘴角滴在地上，将地面染成了红色。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每一寸都在疼。
    但他还没有死。
    陈玄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腿在发抖，但他撑着没有跪下。他的右手还握着短刀，虽然手指已经没有力气握紧了，但他用意志力强迫自己不松开。
    九头蛇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还能站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元婴巅峰的修士，硬接本座两掌还能站着，你是第一个。可惜，第三掌你接不住。”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整座空洞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灵珠开始闪烁，地面上的符文开始明灭不定，盘古之心的跳动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玄看着那团光球，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掌。九头蛇说的是实话，第三掌他接不住。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别说准圣的一掌，就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现在都能杀他。
    但他不能死。
    他死了，盘古之心就会落在九头蛇手里。盘古之心落在九头蛇手里，量劫就会提前降临。量劫提前降临，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也会被抹去。
    他还不能死。
    陈玄松开了短刀。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右手颤抖着伸入储物戒指，取出了那颗破神珠。
    珠子不大，只有龙眼大小，金色的，光芒微弱。九头蛇看到那颗珠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认出这是什么。盘古之心是祖龙用生命封印的，盘古之力的气息被封印隔绝，九头蛇感应不到。
    陈玄握着破神珠，一步一步向九头蛇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双腿在发抖，身体在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走过了三十丈，走过了二十丈，走过了十丈。
    九头蛇没有后退。他不认为一个元婴巅峰的小修士能威胁到他。他甚至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个顽强的小蚂蚁还能做出什么垂死挣扎。
    八丈，五丈，三丈。
    陈玄走到了九头蛇面前，距离不到一丈。他能看到九头蛇金色竖瞳中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年轻人，手中握着一颗暗淡的金色珠子，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是什么？”九头蛇低头看着那颗珠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刺入破神珠，引爆了其中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来，像是一轮太阳在空洞中升起。光芒太亮了，亮到陈玄睁不开眼，亮到九头蛇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珠子中释放出来，那股力量如山如海，如渊如狱，带着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威压。
    九头蛇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盘古之力——你怎么会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空洞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穹顶上的灵珠全部碎裂，地面上的符文全部熄灭，盘古之心的跳动停滞了一瞬。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洞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尘土像暴雨一样落下。
    陈玄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他隐约看到金色的光芒中，九头蛇的身影在扭曲、在碎裂、在消散。
    一条黑色的巨蛇从光芒中冲出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巨蛇有九颗头颅，每一颗都有水缸大小，但有三颗已经碎裂了，还有三颗正在碎裂，剩下的三颗也在流血。
    九头蛇的本体。
    陈玄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越来越黑。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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