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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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周山。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玄的心口上。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在天道剧本中，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是撑起天地的支柱。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天河倒灌，直接引发了巫妖量劫的全面爆发。而在不周山的深处，藏着那道先天不灭灵光——盘古开天时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之力。
    陈玄一直以为，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他一个人。但现在，碧落仙子说万妖盟也在找不周山里的东西，而且已经找了至少三百年。
    “前辈确定那东西在不周山？”陈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确定。”碧落仙子走回石桌前坐下，手指在地图上一点，不周山的位置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点，“师父临死前用秘法给我传回了一道神识，只有四个字——不周山，灵光。”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灵光。碧落仙子说的是灵光。不是法宝，不是功法，不是丹药，而是灵光。先天不灭灵光。
    “前辈知道那道灵光是什么吗？”他试探着问。
    碧落仙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万妖盟花费三百年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而且……”她的声音顿了顿，“我怀疑万妖盟背后还有人。”
    陈玄心中一动：“什么人？”
    “不知道。”碧落仙子说，“但万妖盟的盟主虽然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却未必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在整个洪荒世界布下这么大的局，能在暗中操控这么多势力，能在圣人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这不像是一个大罗金仙能做到的。”
    玄龟上人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了：“你是说，万妖盟背后有圣人在支持？”
    碧落仙子看了老者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陈玄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万妖盟背后真的有圣人在支持，那事情就复杂了。圣人之间的博弈，远远不是他能插手的。但反过来想，如果万妖盟背后的圣人就是冲着先天不灭灵光去的，那就说明那道灵光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前辈告诉我这些，”陈玄抬起头，直视碧落仙子的眼睛，“不只是为了合作吧？”
    碧落仙子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果然很聪明。”她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一个不属于碧落宗、不属于任何势力、不会被万妖盟注意到的人——帮我去不周山。”
    “去不周山做什么？”
    “去看看。”碧落仙子说，“看看万妖盟到底在那里做什么，看看那道灵光到底是什么，看看我师父用命换来的秘密到底值不值得。”
    陈玄沉默了片刻：“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去不了。”碧落仙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我是碧落宗的宗主，万妖盟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只要我离开碧落宗的范围，他们就会知道。而你不一样，你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人物，你可以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接近不周山。”
    没有人知道的小人物。陈玄听到这几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天道剧本中，他也是这样被定义的——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小角色。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问。
    碧落仙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碧落宗的镇宗功法《碧落天经》的前三卷，足够你修炼到化神期。作为你帮我跑一趟的报酬。”
    陈玄看着那个玉简，没有伸手去拿。碧落天经，碧落宗的镇宗之宝，在整个东胜神洲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功法。如果是半个月前的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现在，他手里有天道剧本，有龙汉战场的宝藏，有玄龟上人的指点，一部碧落天经对他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大。
    “不够。”他说。
    碧落仙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面对碧落天经居然说“不够”，这让她有些意外。
    “你还想要什么？”
    “两个条件。”陈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要借碧落宗的传送阵一用。我要去东海，越快越好。”
    “可以。”碧落仙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陈玄的目光直视碧落仙子，“我要前辈的一个承诺。将来我需要前辈帮忙的时候，前辈不能拒绝。”
    碧落仙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条件太模糊了，什么叫“不能拒绝”？如果陈玄让她去死，她也不能拒绝？
    “你放心，”陈玄看出了她的顾虑，“我不会让前辈去做违背道义或者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我只需要前辈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碧落仙子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倒映着陈玄的脸。她在判断，判断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她冒险。
    “好。”她最终点了头，“我答应你。”
    陈玄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玉简，收入储物戒指。然后他站起来，抱拳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碧落仙子也站了起来，“这是交易。你帮我去不周山，我给你报酬和承诺。公平买卖，各取所需。”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碧落仙子说，“万妖盟最近在不周山附近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我担心他们快要得手了。如果让他们拿到了那道灵光，后果不堪设想。”
    陈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要去不周山，那道先天不灭灵光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碧落仙子的委托只是让他的计划提前了一些，方向没有改变。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他说。
    “碧落宗的库房对你开放。”碧落仙子说，“需要什么尽管拿。只要碧落宗有的，都可以给你。”
    陈玄看了玄龟上人一眼，老者微微点头。
    他没有客气。在碧落宗弟子震惊的目光中，他几乎搬空了库房三分之一的存货——灵石、丹药、符箓、法器，能拿的全部拿走。玄龟上人则挑选了几样布阵用的材料，说是要在路上布置一些防身的阵法。
    碧落仙子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陈玄和玄龟上人像蝗虫过境一样扫荡她的存货，嘴角微微抽搐。但她没有阻止。比起她师父用命换来的秘密，这些东西算不了什么。
    陈玄在碧落宗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使用碧落宗的传送阵，传送到了东海之滨。但玄龟上人的洞府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洞府的阵法被破坏，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玄龟上人站在洞府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石室，沉默了很久。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陈玄能感觉到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
    “万妖盟。”玄龟上人只说了三个字。
    陈玄没有多问。他用了一天时间，在洞府废墟中搜寻残存的物品。大部分东西都被搬走了，但在一个隐蔽的暗格中，他找到了三样东西——一瓶丹药、一卷古书、一块玉佩。
    丹药是龙元丹，用龙族精血炼制的顶级丹药，比龙血丹还要珍贵。古书记载的是龙龟族的传承功法《玄武真解》，玄龟上人说这是龙龟族的不传之秘，足够他修炼到准圣境界。玉佩则是一块传送玉符，捏碎后可以瞬间传送到万里之外的随机地点，是保命的底牌。
    第二天，陈玄和玄龟上人回到了碧落宗。碧落仙子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前往不周山的路线——不走传送阵，因为万妖盟很可能在各大传送阵附近安插了眼线。他们要走陆路，穿过东胜神洲的中部，绕过万妖盟控制的区域，从北面接近不周山。
    这条路很长，至少需要走三个月。但碧落仙子给了他们一份详细的地图，标注了沿途的安全路线和补给点。她还给了陈玄一枚碧落宗的令牌，遇到危险时可以到附近的碧落宗据点寻求帮助。
    第三天，陈玄在碧落宗的山顶上坐了一整天。
    他需要思考。不是思考怎么去不周山，路线已经定好了。也不是思考怎么对付万妖盟，那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他思考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去不周山？
    为了先天不灭灵光，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不全是。他隐隐觉得，碧落仙子告诉他的那些信息，和他从天道剧本中看到的东西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万妖盟在找先天不灭灵光，天道剧本中说那道灵光永远不会现世，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一个是错的。
    是天道剧本错了，还是碧落仙子错了？
    陈玄倾向于前者。不是因为他更相信碧落仙子，而是因为他亲眼看到天道剧本中关于他的那一页已经失效了——他本该在三个月前死去，但他现在还活着。这说明天道剧本不是万无一失的，它也有漏洞，也有错误，也有可以被改变的地方。
    如果天道剧本可以被改变，那先天不灭灵光也未必会永远沉睡。
    太阳落山的时候，陈玄从山顶上站了起来。
    山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他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云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是一个小人物。一个在洪荒世界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逆天的资质，没有强大的靠山。他只有一颗不想死的心，和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但这已经够了。
    “准备好了？”玄龟上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转过身，看到老者站在山道口，白发白须在晚风中飘动，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笑意。
    “准备好了。”陈玄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玄龟上人说，“路还长着呢。”
    两人沿着山道向下走去。碧落宗的弟子们站在山道两旁，目送着他们离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挽留，只有山风吹过松柏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山脚下，陈玄回头看了一眼碧落宗的山峰。山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山顶的宫殿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座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城。
    “走吧。”玄龟上人催促道。
    陈玄收回目光，转身踏上了前往不周山的路。
    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万妖盟的追杀、不周山的险恶、先天不灭灵光的秘密、天道剧本背后的真相……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早就不是那个在死人堆里瑟瑟发抖的筑基小修了。他是陈玄，一个从天道剧本中逃出来的变数，一个要在洪荒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路在脚下，不周山在前方。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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