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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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要这些报酬就够了吗？」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站在沙滩上问道。
    白发的精灵，翻开书籍。
    「大法师芙拉梅的魔法书呀……」
    旁边紫发的少女菲伦担忧地说道：「芙莉莲大人！」
    「村里只有这本魔法书了吗？」
    「是。」村长小心的说道。
    「我知道了，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
    午夜的酒馆当中异样的闹腾。
    其他的魔影这群冒险家，这群酒馆不怎麽看得惯，但像是《葬送的芙莉莲》这部作品，却能够引起很广泛的关注。
    酒馆的老板们也耐下性子，多看了几部魔影挑选出来自己认为不错的魔影尝试买下来投影的授权，播放给酒馆当中的人看。
    但不知道为什麽，总是少了一些讨论。
    对于长达几个小时的魔影，冒险家们并没有《葬送的芙莉莲》这样关注。
    酒馆老板们也有进行讨论，最后得出来的答案是——其他魔影太强了。
    对于喝酒吹嘘的冒险家来说，他们并不具备像是贵族少爷大小姐一样能够坐在那里看一个下午一个晚上的空馀时间。
    和魔影相比，和其他人的游玩吹嘘和赌博对于他们来说更加重要。
    魔影虽然很有趣，但最好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并且还能让人看见更多的东西。
    这一点，迄今为止，也只有《葬送更多芙莉莲》做到了。
    而在今夜，随着《葬送的芙莉莲》更新。
    原本因为深夜，都已经打算散场的酒馆重新热闹了起来。
    冒险家们点了新的酒水，坐在那里议论纷纷。
    「不愧是勇者小队出来的魔法师，明明知道有可能是赝品，居然还愿意接受，真是善良！」这是比较善良的冒险者说出的话。
    「愚蠢。」心思邪恶的冒险家也开口了:「接受委托本身就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事情，既然报酬不对，为什麽还要浪费时间去接取？真是愚蠢，要是我定然要让那个村庄付出更大的代价。」
    「也只是心里想要帮助罢了，这也不是太大的事情吧？」偏向于中立的冒险家打了圆场。
    但因为芙莉莲本身关注度很高，因此酒馆当中的冒险家，不管看到了什麽剧情，总能聊上几句。
    画面慢慢推移。
    再然后，随着事情一点点的推进。
    人们发现真的就只有修理码头和沙滩。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的打斗剧情。
    「枯燥的就好像我们每天的日常一样。」
    虽然只有几分钟的剧情，但还是有人抱怨了起来。
    「但我们不是每天都做这样的工作吗？难道每天都有恶龙需要你讨伐吗？」
    「所以才无聊呀！」
    但坐在王都酒馆当中的人，要说邪恶，也不至于无底线的混乱，因此对于这种善良的行为最多也只是嗤之以鼻。
    众人看着剧情一点点的发展，听到这个村庄节日的传说。
    看到精灵还是一如既往的睡着懒觉，晚上叫着妈妈。
    「哈哈哈，这个精灵真的好笨！居然还会说梦话叫人妈妈！」
    「约翰，你最近不也是吗？不是晚上冒险守夜的时候会自顾自的睡着，早上醒来一看，流着口水叫人妈妈呢？」
    「我才没有！那明明是你！啊啊啊啊，我要和你决斗，生死决斗！」
    约翰的无能狂怒让人发笑。
    但看着魔影上芙莉莲那好睡的样子。
    不少的冒险者其实都想到了自己和自己队友平时的样子。
    也是同样的好睡，互相之间，也会如此拉扯，甚至会叫着朋友一起去看还没有酒店老板女儿好看的夕阳。
    现在看着芙莉莲，那就好像是他们和身边人的真实写照。
    在这里，情绪早已被代入其中。
    看着菲伦将芙莉莲拉出去看初升的朝阳。
    人们同样感受到，那属于清晨的美好。
    又看到芙莉莲带着笑容，小声的说道：「果然欣梅尔不了解我。」
    但脸上那淡淡的表情却总是藏不住。
    尤其是被菲伦点破芙莉莲很高兴后。
    再次去看那道初升的朝阳。
    就好像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样。
    甚至比较敏感的吟游诗人都有一些想要哭泣。
    很温馨，很短暂的故事。
    虽然没有那麽波澜壮阔，没有那麽戏剧化的冲突，但同样会给人心中淡淡的感受。
    就算很多人无法感受到，但也不会否认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果然大家很喜欢这部魔影呢。」
    酒馆老板也感慨了起来。
    尤其是有着女儿，并且宠爱女儿的他，现在看着一个小姑娘一点点成长的感觉，内心当中也依旧感到喜悦。
    然后……
    「啊？」
    「什麽？！」
    「为什麽是两个坟墓！」
    虽然魔影当中的坟墓和大陆上的看起来，似乎并不相似。
    但人们还是可以通过自己的经验判断出来这就是一个坟墓。
    这其中的感觉未免太过于微妙。
    原本还在感慨少女小小的变化，但紧接着入眼就是两个坟墓。
    虽然大家已经习惯《葬送的芙莉莲》一集当中会讲述两个单元的故事。
    可猛地一下，依旧感到震蛊。
    而且还真的是坟墓。
    矮人站在那里祈祷。
    说自己没有任何信仰，僧侣海塔却说死去的人不应该没有归宿。
    对于这个大陆的人而言，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有信仰的神灵的，并且直到自己死后，灵魂也会到另外一个地方接受审判。
    因此，很难想像没有信仰和死后天国的世界。
    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要是询问他们，为什麽要相信死后有天国，天国意味着什麽。
    很多人其实都无法回答上来。
    对于死亡不存在恐惧条件的他们来说，死亡仅仅意味着是这一世的结束和审判。
    会因为死亡本身进行厌恶和恐惧，但绝对不会去想太多，死亡本身意味着什麽。
    而这里海塔给了一个答案。
    对于没有神灵和天国的世界来说，天国存在意味着，拼命努力的人不至于没有地方可去。
    是何等仁慈的想法。
    就连冒险家也攥住自己的拳头，心中有了一些恐惧。
    在坟墓前为死者祈祷说这些话，本身应该是为了安慰生者。
    就好像家中的小孩问起年长的人：「爷爷奶奶你们以后会去哪里。」
    回答「我们会在天国看你一样。」。
    这本身是一种安慰。
    但对于生者来说，死亡本身意味着什麽？
    焦虑，恐惧，一瞬间这样的情绪被无限拉大。
    如果自己在一个没有信仰和天国的世界，那麽应该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和死亡？
    没有人给出答案。
    粗神经的冒险家也不由的毛骨悚然。
    文化之间的差异，在他们看来，不仅是一种冲击，更是恐惧的来源！
    他们清楚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够进入天国当中。
    英雄的故事总会告诉他们这些冒险家，符合神灵信条或者自己有所坚守的英雄会被选中进入神灵的国度，甚至成为神灵。
    但没有人去说，那些没有成为英雄的普通人应该是怎麽样的？
    按照死亡之神的信条看起来也不算太差的结局。
    可对于努力生活过的普通人来说，又是真的合适吗？
    如果不是这样，那又应该如何活下去？
    就像是酒馆当中的大多数人一样，在这个时代他们注定无法成为英雄。
    在其他时代，更是有可能成为默默无名的炮灰。
    这一刻，一切都被回想起来。
    酒馆当中饮酒的声音都少了许多。
    人们静静的看着魔影。
    没有发出更多的声音。
    看着矮人走过来，像是比之前更加苍老。
    看着矮人和僧侣海塔因为芙莉莲当时的哭泣，而选择默默帮助芙莉莲。
    甚至还有芙莉莲千年之前的老师，同样也在生前就为芙莉莲有所考虑。
    「他们难道不害怕死亡吗？」
    有人震惊。
    「他们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为什麽还要担心其他人！」
    有人回答：「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人吧。」
    「因为他们害怕自己死后活着人的状况，所以想要留下一些什麽。」
    「不，不仅是给其他人留下东西，更是留下来他们自己生存过的证明！」
    似乎，问题渐渐有了答案。
    「对呀，总是能够留下来什麽，如果家人不能够自己照顾的话，也是希望他们能够过的更好。」
    「我的奶奶就一个人留在村庄当中，看着我成为冒险家，等到我回去之后，却发现只剩下了一封信，我当时真的好后悔，好后悔没有去看她。
    但奶奶也给我留下了重要的东西呀!!奶奶！」
    有人似乎想起了什麽，开始发生哭泣。
    忽然，酒馆的大门被踢开。
    「哭哭啼啼像是什麽样子，如果你真的想要为奶奶难过的话，就努力成为更加优秀的冒险家，让更多人知道你有这麽一个疼爱你的奶奶。」
    一个皮肤黝黑，长着两角，穿着皮甲的提夫林走了进来。
    「老板，你这麽招呼提夫林喝酒吗？给我拿两瓶，然后今晚到现在的酒我也全包了。」
    「蠢货们，不要沸腾，都给我安静看魔影。」
    说着，提夫林坐到柜台前面，一个人自顾自的将两瓶酒水灌下肚子。
    「老东西呀！」
    人们彷佛听到了一个哽咽。
    但之后，提夫林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的喝手中的酒水。
    人们继续观看着魔影。
    看到大陆的尽头。
    看到拥有悠久寿命的精灵在庆功的那一年，对于感慨同伴的总是会轻而易举的死去。
    再想到现在精灵的样子。
    人们也很不是滋味。
    是的，那些人留下了东西，可以说对于一个人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了。
    但是同样的，这些东西都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他们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在其中到底会有多少的遗憾？
    像是一口气直接焖在了自己的胸中，久久吐不出来。
    又看到那极北尽头的天堂。
    人们有了期待。
    能够和死去战友对话的天堂呀！
    十年的旅程。
    「真的好希望尽快看到呀！」
    人们知道这部魔影结束，或许不需要十年。
    但剧中十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是很漫长的时间。
    有时候他们真的很希望自己是一头巨龙或者精灵。
    这样时间或许都不会成为烦恼了。
    睡上一觉，就可以看到魔影的结束。
    但很可惜他们没睡。
    同样的夜晚辗转难眠的不止一个人。
    不知道多少人想起自己的亲人，想起自己的恋人。
    想起远在他乡的父母。
    他们会不会成为天国上的星星看着他们。
    还是永远没有再见一面的可能？
    「小兔崽子们，打起精神！」
    清晨，一声咆哮，将战士学院当中所有的学生都拉了出来。
    「你们给我列好队伍，我现在就好好讲述给你们重要的话。
    看看你们的样子，居然都哭哭啼啼的站在这里，真是一群窝囊废。
    像是你们的样子，如何才能够成为优秀的战士，如何才能够保护自己的家人？
    就算你们不少人是贵族，但难道要永远的被别人保护吗？
    你们告诉我呀！你们的眼泪，你们的哭泣，到底能做什麽！」
    教官站在高台上面，穿着厚重的铁甲，不时的发出碰撞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看了《葬送的芙莉莲》心中绝对有所感想，但这不是你们所有人都给自己挂上黑眼圈的理由，你们是战士，不能让自己这麽懈怠。」
    「你们的实力不像是术士一样，来源于自身的魅力和血脉。
    也不像是牧师一样来自于信仰。
    你们只有自己的肌肉，只有自己的技巧！只有那颗勇敢无畏的心灵能够帮助你们战胜一切敌人。
    但尽管如此，不需要肌肉不需要战斗技巧的他们也同样需要为了力量不断的训练，而你们呢？你们就是熬夜去看魔影吗？」
    学生们悬着一颗心。
    王都当中汇聚了不少职业者的学院。
    而其中最为苛刻的几个学院，就是圣武士和战士学院了。
    像是牧师学院，因为信仰的繁杂，反而规矩要少很多。
    但战士不一样，尤其是他们很多人最后都要参与王国军队当中。
    要求自然苛刻。
    教官现在的样子，绝对也要惩罚他们了！
    学生们脸色苍白。
    终究，教官瞪向他们说道：「但看你们的样子，我也不打算让你们更多训练，现在，整个早上，就让我们一起看《葬送的芙莉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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