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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办公室中。
覃玄法立在武探办公室窗前，暗红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那道诡秘纹路骤然炸亮！
幽紫色的光纹如蛛网般从掌心向手臂蔓延，爬过手腕，爬过小臂，一路没入衣袖深处。
那光芒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像腐烂的花蜜，又像裹了蜜糖的毒药。
欺诈权柄。
覃玄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股欺诈万物权柄之力，他早就研究得透彻入骨。
论对欺诈权柄的运用，秦怀化？呵。他的手段，在他覃玄法面前，粗浅得宛如稚童耍木剑。
昔日他作为无相邪神麾下三大欺诈者之首，无相邪神亲赐他一缕欺诈权柄本源之力。
而他将这一缕本源融入神魂，硬生生创造了一种全新的使用手段.......
它不直接摧毁肉身，不直接碾碎神魂。
它只做一件事。
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让宿主深信不疑的种子。
一颗让宿主自愿走向深渊的种子。
一颗……哪怕宿主清醒时能识破，却再也无法从灵魂深处拔除的种子。
这才是欺诈权柄真正的可怕之处。
杀人？那是莽夫所为。
诛心？那也不过是二流手段。
覃玄法要的，是让猎物亲手为自己掘好坟墓，然后心甘情愿地躺进去，嘴角还挂着感恩戴德的微笑。
他收回手，掌心纹路缓缓黯淡，眼底却亮起幽紫色的微光。
“秦怀化……”
他低声呢喃，语气感慨：
“欺诈权柄在你手中，简直是明珠暗投！”
他转身，百叶窗在他身后合拢，最后一缕暗红天光被彻底切断。
覃玄法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幽暗深邃的权柄之海。
海面之下，密密麻麻的光点如繁星般闪烁，每一点，都是一颗沉睡的种子，每一点，都系着一个天才的灵魂。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颗。
这些都是昔日他行走联邦，亲手种下的，散布在联邦各大学府、各大世家天才的种子。
欺诈权柄虽然诡谲，但它真正可怕的是覃玄法这个人。
他没背叛人族联邦之时，曾是北斗武府七大天才之一。
“北斗七子”之名，当年前响彻联邦五道。
剑道、刀法、体术、枪术、阵道、丹道、器道，七人各擅一域，而覃玄法，是其中最博而不精、却又最令人忌惮的那一个。
因为他过目不忘。
因为他贪婪。
他在北斗武府那些年，像一块永远吸不满水的海绵，把武府秘库中积累的功法、秘术、战技、心得，全部吞入腹中。
别的天才只修本命一道，他偏要七道全修。
师长骂他贪多嚼不烂，他笑着回一句“嚼不烂我也要嚼”。
后来，他创建北疆玄法异能高中。
以联邦异能协会背书，以“培养异能人才”为名，收集天下异能秘典。
协会以为他是为联邦育才，全力支持，在创建玄法高中那几年，他潜心研究异能之道，要论整个联邦在异能之道上能与他相提并论之人，也就只有联邦异能协会那些研究异能体系的文科学究们了。
再后来，他上了长城。
履立军功，以军功调阅天王殿武库秘籍。
军功是真的，杀邪祟是真的，但翻阅天王殿武库的每一本秘籍，也是真的。
再后来，他占据了黄狂的身躯。
天闻武骨。
黄狂的武骨，不是最强的，却是最“杂”的。
天闻武骨能聆听天地之音，能辨识万物之理，能将他一生所学、所见、所闻，全部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覃玄法占据这具身躯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脑子里的所有功法重新梳理了一遍。
联邦千年武道传承，九万八千六百余种功法秘籍，全部在他的识海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而几天前，武神殿。
联邦所有超凡大学、武号世家，将各自珍藏的功法精义送至武神殿，供潜龙序列参阅。
覃玄法以黄狂的身份，坐在武神殿藏经阁中，一页一页翻过那些世家压箱底的绝学。
别人翻一页需要一炷香去领悟，他只需要看一眼。
天闻武骨，加上欺诈权柄的“复制”之能，那些功法精义像流水一样涌入他的识海，被迅速归类、拆分、重组、标注。
哪一家的剑法可以拆出什么剑意，哪一族的体术可以提取什么锻体法门，哪本秘典的哪一章藏着什么禁术……
他全知道。
这就是覃玄法的底蕴。
他脑子里装着一整个时代的武道文明。
他知道每一种武骨的天赋方向，知道每一类真元的运转路径，知道每一个境界的突破关窍。
他甚至知道，某个天才缺什么，某个天才想要什么，某个天才最渴望得到什么。
所以，当他以欺诈权柄之力，为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个天才“定制”系统时.......
他给出去的每一份奖励，都是真的。
真的功法。
真的秘术。
真的传承。
只不过……
这些功法秘术，全是他从联邦各大势力“拿”来的。
他用别人的东西，以欺诈权柄编织的虚幻系统，发下任务，暗中遥控这些天才，让这些天才为他所用。
而今天，他等的那个“契机”终于来了。
谭虎的突破，就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永恒煅炉武骨引动的真元洪流，在触及那颗种子的一瞬间，激活了欺诈权柄的“共振回路”.......所有埋下的种子，都与之同频共振。
“醒吧。”
覃玄法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幽紫光芒暴涨。
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吟一段古老而诡谲的咒文，那咒文扭曲如蛇，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痕。
“醒来吧……我的孩子们。”
“系统，启动。”
.....
联邦首都，天启市。战争学院。
偌大的教学楼群灯火通明，灵能灯管在走廊里投下冷白色的光。
宿舍区内，上万名学员正在各自的轮回茧中厮杀、修炼、领悟。
没有人注意到，暗红天穹的云层深处，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幽紫波纹正从武神殿方向扩散而来，如涟漪般掠过整片天空。
然后，它触及了战争学院。
正在轮回茧中搏杀的三年级学员李默，忽然浑身一震。
他刚刚从轮回茧的战斗中退出，摘下头盔，准备复盘刚才的失误。
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眼前赫然浮现出一行行悬浮在半空的半透明文字：
【系统加载中……】
【灵鹤剑骨天赋检测中……】
【天赋适配完成。】
【欢迎使用.......灵鹤剑神系统。】
【宿主：李默。】
【当前境界：内罡境中期。】
【主线任务已发布：三日之内，击败战争学院内罡境排行榜前三名任意一人。任务奖励：灵鹤剑典·残篇（上）。】
【失败惩罚：系统再次消失。】
李默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身，凳子翻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同宿舍的室友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他：
“老李？咋了？轮回茧里被虐了？”
李默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透明面板，手指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十年前。
十年前这个东西出现过。
那时候他还在先天境挣扎，忽然有一天，眼前蹦出了“系统”两个大字。
那个系统帮他一路突飞猛进，从凝血到先天，从先天到内罡，短短七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天才。
可就在三年前，系统忽然消失了。
毫无征兆，毫无理由，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突兀。
他试过所有办法，全都没有用。
他以为系统是“升级维护”，或者“能量耗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可现在，它回来了。
“系统……你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没人回答他。
但那行任务奖励的文字，在视野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李默攥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内罡榜前三？好！等我！”
.......
星海学府。
星海湖波光粼粼，教学楼上的灵能屏障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光晕。
修炼室深处，三年级首席柳千幻盘膝而坐。
她被誉为“星海之矛”。
体内真元如潮汐起伏，一波接一波，狠狠撞向外罡境的门槛。
只差一线。
可就是这一线，她硬生生卡了整整半年。
忽然，她眉头一蹙。
虚空轻震。
熟悉的淡金色文字，凭空浮现.......
【系统重启中……】
【潮汐武骨天赋扫描完成。】
【欢迎回来，宿主。】
【星海潮汐系统·改，已更新。】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突破瓶颈期，适配功法为：“潮汐灌顶法”。】
【因系统更新三年，给予补偿！】
【是否领取潮汐灌顶法？】
柳千幻猛地睁开眼。
那双湛蓝眸子里，惊愕一闪而过，随即涌起压抑了三年的狂喜。
“系统……你回来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
“确认。”
轰！
下一秒，完整的潮汐灌顶法浮上心头。
修炼室内灵能暴动，如海啸倒灌，疯狂涌入她体内。
经脉中传来阵阵胀痛，真元奔涌咆哮，那道困了她半年的瓶颈，轰然碎裂。
外罡境，突破！
气浪翻卷，长发飞扬。
柳千幻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三个月后，就是联邦潜龙榜晋选。”
“这一次，我要进前十。”
“武神殿，我来了！”
她没有去想，系统为什么消失三年后忽然回来。
她只是觉得，系统是为她好的。
一直都是。
.......
北斗学府。
天枢峰顶。
被誉为“七星剑”的天才剑修，顾长庚，正独自一人站在断崖边，手中长剑斜指。
他已经卡在内罡境巅峰整整一年了。
心魔缠身，剑意难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一行北斗七星排列的文字：
【系统苏醒中……】
【七星剑骨天赋同步完成。】
【欢迎归来，宿命剑主。】
【北斗诛邪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剑心受损，正处于心障期，适配功法为：“心剑秘典”。】
【心魔清除任务：三日之内，演练基础剑法万次。】
【任务完成：奖励秘法：心剑秘典】
顾长庚看着那消失三年的系统，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三年。
整整三年，系统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现在，它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心剑秘典……”
他低声念着，喉结滚动，眼底那团几乎熄灭的火，轰然重燃。
基础剑法一万次？
他手腕一抖，长剑铮鸣，雪幕被剑意劈开一道裂缝。
他也没去想，为什么系统会在消失了整整三年后突然回来。
他只是知道.......
他心中蒙尘的那柄剑，又能拔出来了。
.......
武神殿，B栋宿舍区，三楼，305。
雷光在室内明灭不定，映得墙壁一片惨白。
赵惊蛰盘坐床沿，掌中一块雷纹布缓缓擦过斩马刀脊。刀身通体缠绕雷光，电芒像活物般在他指缝间游走、炸裂，又被他随手拍灭。
“雷刀”赵惊蛰，星海大学，武神殿潜龙序列第九。
三天前，他在序列挑战台上连挑方飞昂、苏凌月，两战两败，从第七一路跌到第九。
方飞昂只留下一句评价：
“雷刀徒有其名，雷声大雨点小。”
赵惊蛰越想越窝火，把布往桌上一摔。
“放他娘的屁。”
他攥紧刀柄，雷光顺着指缝炸开，满屋电蛇乱舞。
就在这时.......
眼前雷光一闪。
一行焦黑文字如雷霆烙印，带着轻微灼痛，烙进他的视网膜：
【叮！系统重启中……】
【雷霄武骨天赋对接完成。】
【欢迎回归，雷帝候选者。】
【雷帝传承系统.......已上线。】
【主线任务：七日之内，挑战并战胜武神殿潜龙序列榜单前八任意一人。】
【任务奖励：雷刀经。】
【雷刀经.......传承自武号世家雷家，乃八百年前第一批长城戍族“雷吼”所创，雷吼一脉镇族刀法，与雷霄武骨契合度：97%。】
赵惊蛰浑身一震，脊椎深处仿佛有雷龙翻身。
沉寂三年的雷霄武骨，在这一刻彻底苏醒。斩马刀上的电芒由蓝转紫，锋锐得刺目。
他手一顿。
“雷刀经……”
声音发哑，喉结上下滚动。
雷家，八百年前第一批长城戍族，如今雷吼世家的源头。
雷刀经，雷吼亲创的刀法，外界连残篇都难得一见。
现在，系统直接把整部雷刀经摆在了任务奖励栏里。
赵惊蛰舔了舔嘴唇，眼底雷光疯狂翻涌。
“赵山河、楚狂歌、方飞昂、苏凌月、谭虎……那帮怪物？”
他顿了顿，猛地咬牙。
“好！老子干了！”
他猛地站起身，斩马刀往地上一杵。
“轰！”
雷光沿着地面炸裂开来，蛛网般的电弧爬满整面墙壁。
床铺被掀飞，桌子裂成两半。
刚准备带上轮回茧进去完成日常任务的舍友被吓一跳，张口就骂：
“老赵……你他妈又发什么疯！”
赵惊蛰没理。
他低头盯着那行任务奖励，嘴角一点点咧开。
“系统，你终于更新完了。”
“三年了，老子等了你三年。”
他握紧刀柄，雷光从掌心蔓延到刀尖，整柄斩马刀嗡嗡作响，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前五是吧？七天是吧？”
“够了。”
“方飞昂，你给老子等着。”
.......
类似的场景，在联邦各地同时上演。
星海大学，第二梯队宿舍楼。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猛然站起，瞳孔骤缩，眼前凭空浮现一方金色面板，流光溢彩，宛若神迹.......
「九尾天狐系统绑定成功。」
北斗学府，演武场角落。
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缓缓抬头，暗黄色的古拙文字在他视网膜上无声铺展，如龟甲裂痕，如地脉沉鸣.......
「玄武镇狱系统更新完成。」
战争学院，大三宿舍区。
一个刚刚在试炼中“死亡”的少年摘下头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血红色的面板便如潮水般涌入视野，炽热、狂暴、带着凤凰涅槃般的灼痛.......
「不死凤凰系统更新完成。」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人。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颗种子。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个……即将被拖入深渊的天才。
而这其中，有十二个光点格外耀眼。
他们，身处武神殿潜龙序列前五十，天赋卓绝，战力远超同辈。
他们是覃玄法亲手挑选的.......十二枚棋子。
十二颗最高品质的种子。
十二尊最完美的容器备选。
此刻，这十二人的识海深处，种子同时发芽。
根须如蛇，悄然缠上他们的灵魂，与他们的天赋、记忆、情感深度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们脑海中同步响起。
覃玄法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暗红天穹如凝固的血，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芸芸众生如蝼蚁般忙碌。
他的嘴角弧度一点点扩大，神色狂热而兴奋：
“谭虎，是最佳的容器首选。”
“潜龙序列第一，永恒煅炉武骨，天资恐怖。除了他那个大哥，整个联邦无出其右。”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但若出现万一……”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颗种子，覆盖联邦所有学府、所有势力、所有天才。
总有一颗，能长出他需要的东西。
总有一副躯壳，能为他所用。
“快了。”
覃玄法轻声说。
“很快……这五万个天才，只要他们相信‘系统’一天，每一次绑定，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因变强而狂喜，都会在识海深处，为我燃起一簇神火。”
“神火越多，我就越能种下更多的系统种子。一代接一代，一茬接一茬.......”
他闭上眼，嘴角笑意更深。
“未来，我只需下达主线任务，让他们去斩杀异域邪神，夺取权柄。到时候，这些拥有‘异域神权’和修炼联邦超凡之道的新神们，就是我的眷属。”
“五万神仆……十二尊主容器……现在只差秦怀化身上的全知权柄了……”
他睁开眼，幽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片天穹。
“这盘棋，我赢定了。”
窗外，天启市万家灯火依旧通明。
战争学院的钟声悠悠敲响，星海大学的星海湖潮汐如常起伏，北斗学府的北斗七峰依旧矗立。
没有人知道，一张覆盖整个联邦、牵扯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个天才灵魂的巨网，已经悄然收拢。
而网的中心，覃玄法.......
正缓缓抬起手，掌心纹路没入血肉，只余一道浅淡紫痕，如一条蛰伏的蛇。
嘴角的笑容，更深。
更冷。
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