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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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作答的，那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冷得她头皮发麻，不自觉后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她仍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
    午后阳光炽烈，却驱不散她心头蒙上的那层寒冰。
    直到嬷嬷上前扶住她，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才惊觉她竟在微微颤抖。
    “小姐……”嬷嬷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要不要先进屋歇一下？”
    沈云贞摇摇头，目光仍盯着那空荡荡的院门，声音轻得像是怕会惊动什么：
    “您说，他会信吗？”
    嬷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世子心思深沉，奴婢看不透，但小姐方才应对得极好，没有半分破绽。”
    “应对得极好？”
    “那可未必，还是有些露怯了。”
    沈云贞喃喃重复，唇角扯出抹苦笑。
    她方才所有的镇定、所有的对答如流，都是强撑出来的。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语气明明温和，却像一把软刀，逼得她无处遁形。
    她是真的心惊胆战。
    现在不光耳坠丢失，她裙面上的布片还被他握在手里，这可如何是好？
    还好裙子被嬷嬷烧了，一时半会他应是查不到什么。
    要紧的是那只耳坠，得赶紧找回来才行。
    李嬷嬷也被刚才那一番审问问得心头发慌，抬手轻拍两下自己胸口，额头都冒了虚汗。
    缓过两口气，她转头朝还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们大声敲打：
    “都起来吧，虽然世子爷是府里的主子，但是别忘了你们是谁的人，卖身契在谁手上？”
    “不该说的，把嘴巴闭紧，不该看的，把眼睛缝上，要是谁敢做卖主的事情，小姐定不轻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挥挥手，李嬷嬷打发她们退下。
    夏荷扶着沈云贞落座，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让她压压惊，这才小声问她：
    “小姐，那耳坠还要找吗？”
    浅抿一口茶水，口中略有苦涩，片刻又有甘甜回上来。
    沈云贞紧蹙的秀眉这才松懈下来。
    “肯定是要找的。”
    “那您别去了，嬷嬷也别去，奴婢一个人去就行。”
    “我就说是自己丢了帕子，要寻一寻，这样就不打眼了。”
    沈云贞连忙按住她，摇头，“你也先别去，等上一等。”
    “一会儿不是要去清晖院用晚膳吗？到时候顺路去找一找。”
    毕竟萧巡宴刚过来盘问过，保不齐他派了人暗中盯着或还在搜索。
    “这时候出去，万一撞上，再多的理由都会引起更多怀疑。”
    “好，奴婢知道了。”
    萧巡宴从听梅苑出来，果然又去了后院的荷花池。
    他站在湖心那艘小船甲板上，望着满池的荷花出神。
    拐叔被传过来问话。
    “见过世子。”
    萧巡宴背对着他，未应，直接开口：
    “禀吧，昨夜来过荷花池的都有谁？”
    申末，眼看时间差不多。
    沈云贞换了一套绿色绣花团纹齐胸襦裙，带着沈云安往宸王妃的正院走去。
    沈云安虽然只有八岁，但生得玉雪可爱，肤色白皙，乖巧安静，性子还有些怯懦。
    他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忍不住小声问她：“阿姐，世子哥哥今日是不是过来为难你了？”
    沈云贞惊讶地低头看他，“安儿为何会这样问？”
    沈云安小声说道，“星月都告诉我了，她说世子哥哥把你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叫过去跪着，还让人查你。”
    “姐姐，世子哥哥是不是来查你昨晚摔进沟里的事情？”
    沈云贞心头一酸，发现弟弟也与自己一样，小心谨慎又多愁善感，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
    她真的需要尽快成长起来了，好好保护她的安儿。
    朝他露出温柔笑容，沈云贞回他：
    “世子哥哥没有为难姐姐，他例行查问，是他应尽之责。”
    “一会儿你要记得与他道声谢意，毕竟他给你送来了许多笔墨纸砚和书册。”
    沈云安乖巧点头，脆生生应道，“好，安儿记住了。”
    想到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沈云贞停住脚步。
    她蹲下身，再次认真与他嘱托：
    “云安，一会儿要是世子哥哥问你昨夜姐姐的行踪，你就按照阿姐教你说的回答，记住了吗？”
    沈云安似懂非懂地点头：“阿姐，我记住了。”
    “乖。”沈云贞摸摸他的头，站起身，对跟在身后的夏荷使了个眼色。
    夏荷会意，走了几步，忽然“哎哟”一声。
    “怎么了？”
    “奴婢的手帕好像掉了。”
    夏荷在身上摸了摸，面露焦色，“那可是奴婢娘亲留给下的唯一东西，不能丢。”
    沈云安一听，立刻放开姐姐的手，很有担当地安慰她道：“夏荷姐姐别急，我们帮你找。”
    沈云贞看了眼天色，吩咐身后的几人：
    “离用膳还有一会儿，都帮忙找找。”
    “柳杏，你带星月和春桃他们去来时那条路找，嬷嬷带冬梅去水榭那边看看，我带安儿和夏荷在这附近一路找过去。”
    几人兵分三路，开始打着夏荷的名义开始四处寻找。
    沈云贞看着他们走远，才低声与夏荷耳语：“沿着西边那条小径下去。”
    那是昨夜她回来的路。
    主仆二人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
    路旁花木葳蕤，碎石缝里长着青苔，哪里都可能是耳坠落下的地方。
    可一路走到分岔口，什么都没找到。
    沈云贞的心越来越沉。
    分岔口往左是回西侧小院的路，往右通向王府的后花园。
    再往前就是荷花池，昨夜那条小船停泊的地方。
    她站在路口，犹豫了片刻。
    “小姐。”柳杏小声问，“还要往前找吗？再往前就是荷花池了。”
    沈云贞咬了咬唇。
    理智告诉她不该去，可那只耳坠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去看看。”她还是决定搏一把。
    他们沿着小路继续往前。
    后花园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声一阵接一阵。
    荷花池就在眼前，远远便能看见一片碧绿的荷叶迎风摇曳，还有星星点点藏在叶中的粉白花朵。
    沈云贞放轻脚步，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所有人找得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湖心小径荷花池中伫立着的高挑身影。
    等找到荷花池边，抬头便撞上朝他们望过来的幽深眸子。
    天青色的衣袍，那修长的身影挺拔如松。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云贞脑子嗡一声，直接傻眼。
    等反应过来，她拉了云安转身就走。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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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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