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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带着御林军直奔凤仪宫，銮驾未至，那股肃杀之气却已先一步涌入。
曹皇后正在偏殿小憩，忽闻外间骚动，心头莫名一跳。
贴身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陛下，陛下的御驾朝咱们宫里来了。”
曹皇后手中佛串一下顿住，猛地从软榻上坐起，“什么？”她大惊。
陛下都多少年不曾踏足凤仪宫了？一年？还是更久？
这突如其来的驾临，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来不及深思，她已疾步到殿外去接驾。
刚至宫门，便见明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更让她心惊的是，御林军统领霍霆率着数十甲士，竟随驾同至。
她心中顿时一紧，强压心头不安，依礼下拜，“臣妾恭迎圣驾，陛下万福。”
行完礼，抬首时勉强挤出一抹端庄笑容，“陛下今日怎么得空驾临凤仪宫了？”
“宸王妃何处？”
肇帝甚至都不下辇，冰冷的声音从銮驾上传来，直接截断了她所有虚假寒暄。
曹皇后脸色微变，袖中指尖攥紧。
她抬眸，正对上皇帝那双深不见底、也毫无温度的眸子。
身旁，梁王随立身侧，朝她行礼后，一脸愤然地看向她。
看来，真是来者不善了。
曹国公也真是，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将人弄出宫去。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迅速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委屈，她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陛下是不是来问臣妾传召宸王妃一事？”
肇帝面色阴沉道，“明知故问，老大媳妇在哪里，把她交出来。”
曹皇后连忙委屈回答，“臣妾不知陛下是何意，臣妾前日的确召她入宫，一同为先皇后诵经祈福。”
“但她抄完经卷，当日下午便已离宫回府了的。”
“回府？”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样刮在她脸上。
“她若回了，宸王府何必接连两日派人来你凤仪宫要人？月华那丫头又何必拖着杖伤，跪着求老五进宫寻母？”
“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人在哪里？交出来。”
曹皇后呼吸一窒，眼风飞快扫过梁王，心中恨意陡生。
她捏紧帕子，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上了哽咽：
“陛下明鉴，那日宸王妃离去时，曾说要去太妃宫中请安再回王府。”
“臣妾哪里知道她后来去了何处？宸王府来人询问，臣妾便如实告知人已离开。”
“谁承想第二日他们又来要人，臣妾也是无奈，只能让李公公再次回话。”
“陛下，您难道不信臣妾？臣妾纵有千般不是，又岂敢在宫中私藏亲王妃？”
“何况宸王妃来时，是带了贴身嬷嬷和侍女的，众目睽睽之下，臣妾如何能将她藏匿？”
“您不能无凭无据，就一口咬定是臣妾将她如何吧？臣妾冤枉。”
她说着，泪珠早已滚落脸颊，端的是一副蒙受冤屈、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皇帝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只漠然看着她的表演，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朕已查过宫门出入记档，宸王妃，的确未曾出宫。”
曹皇后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白了白。
“朕给过你机会。”肇帝的声音沉得骇人，“既然你不肯交人.....”
他抬手，甚至未再看她一眼。
“霍霆。”
“臣在！”
“给朕搜！将凤仪宫每一寸地方都翻过来，掘地三尺，角角落落，一处都不许漏。”
“若凤仪宫没有，便增派人手，搜遍六宫。”
“朕倒要看看，好好一个亲王正妃，奉诏入宫，如何就能在这九重宫阙里，凭空消失！”
“遵旨！”霍霆抱拳领命，转身朝兵将厉喝，“搜！”
甲士轰然应诺，如浪潮般涌向殿阁廊庑。
“陛下。”
眼看他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留，曹皇后如遭雷击，猛地扑跪到銮驾前，发髻上的九尾凤钗剧烈摇晃。
“您不能这样，臣妾是皇后，是您亲册的中宫皇后，三十载夫妻情分，您竟连这点信任都不愿给臣妾吗？”
皇后带着哭腔哭诉，“您禁足太子，臣妾无话可说，可如今您连臣妾的脸面、中宫的尊严都要践踏，臣妾……臣妾不如死了干净。”
她哭喊声凄厉，作势便要向一旁的盘龙柱撞去，左右宫人慌忙阻拦，一时殿前乱作一团。
在这哭闹喧嚣达到顶点时，殿外忽传来内侍通传：
“启禀陛下，苏贵妃求见。”
皇帝面上怒色未消，只吐出两个字：“传。”
苏贵妃袅袅步入这片狼藉之中。
她先向皇帝盈盈下拜，眼角余光掠过地上鬓发散乱、涕泪纵横的曹皇后时，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
“臣妾参见陛下。”
肇帝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冷着眉眼问，“你来干什么？”
苏贵妃略顿，抬眸看向他，缓声道：“方才，臣妾的宫女在御花园偏角处，救下一名重伤出逃的婢女。”
“经辨认，竟是宸王妃的贴身侍女秋霜，她拼死传出口信。”
苏贵妃的目光先是扫一眼地上的人，又意有所指地转向凤仪宫后院某个方向，拖长尾音道：
“说，宸王妃被囚在……朝花殿。”
“朝花殿”三字一出，曹皇后如被掐住喉咙，哭声骤停，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凤仪宫后院一处早已荒废的偏殿。
自多年前慧妃在那里“暴毙”后，便被皇后下令封禁，宫人避之唯恐不及，几乎无人再敢踏足。
“苏绣岚，你血口喷人。”曹皇后厉声尖叫，仪态全无，“本宫根本不知什么朝花殿，定是你这贱人构陷。”
肇帝根本不看她，只盯着苏贵妃问：“此言属实？”
“秋霜此刻就在殿外，断腿重伤，乃是从高墙跳下所致，陛下可亲自讯问。”
苏贵妃垂眸，语气平稳却笃定，“臣妾不敢妄断，但请陛下，派人一搜便知。”
“霍霆！”皇帝暴喝。
“臣在。”
“立刻带人去朝花殿，给朕仔细搜！”
“是！”
甲士调转方向，直冲向凤仪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