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林宴回到府上的时候,陈氏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听见林宴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林秀也跑了过来。
他伸手揉了揉林秀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递到陈氏面前。
「娘,这是三百两银票,这段时间您拿着用。」
陈氏没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宴儿,你这次是要去哪?」
林宴把银票塞进母亲手里,「上头那边派了点差事,我要去江州那边一趟,大概得三个月左右吧。」
「江州?」陈氏一抖,手上被滑落的绣花针划出一道细细的血口,「怎么去那么远?」
「不远,以我的修为全力赶路七八天也就到了。」林宴蹲下身,跟母亲平视,「这次上头派我去就是去那边查几桩案子,没什么危险的,这三百两您收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省着花,药就让门口的兵丁去抓,秀儿想吃什么就给她买。」
林秀在一旁听着,突然问,「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打架?」
林宴愣了一下,「你这丫头,打什么架,你哥现在是大官,那还需要我去打架,真要是有人惹了你哥,哥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堆人去揍他。」
「你骗人,之前你每次要去打架的时候,眼睛都会眯起来,看起来凶巴巴的。」
有吗?
之前他的杀气有这么明显吗?
林宴下意识的撑了撑眼皮,睁大了眼睛。
陈氏叹了口气,把银票收进袖子里,「宴儿啊,娘知道拦不住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吧,这个差事让你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
「那这三天好好在家吃饭,别再往外跑了。」陈氏站起身,转身走进了灶房。
林宴看着母亲的背影,知道她心里都明白,只是不说。
安抚好林秀,便换了身乾净的衣裳,也出了门。
他要查一查苍梧山的具体情况。
来到防务司,林宴径直走进值房,对着案桌后面的何进说道,「何主事,防务司里可有关于江州苍梧山的案宗?」
何进感受着林宴身上如渊一般的雄浑真气,心知他必是已经突破,丝毫不敢怠慢。
「林将军……这江州苍梧山,下官也是闻所未闻,毕竟下官主司京城事物,这江州据此千里迢迢,防务司里恐怕没有相关的案宗记载。」
「带我去库里,我自己翻翻看。」林宴不死心。
何进只好先放下手头的公务,领着林宴来到后面的一间偏房门前。
「这便是防务司的卷宗库,林将军,请。」
两人进入房间,林宴二话没说,就从书架的最前端开始扫视着每本案宗的名称。
正如何进所说,这里放着的确实都是些京城相关的卷宗,最多也就是有方圆几十里内城池的一些记载,至于江州只字未提。
林宴低头摩挲着下巴,思考着那里可能会有苍梧山的相关记载。
他把自己从进京城之后所有接触过的,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锁定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也许有人会知道相关的信息。
文渊阁。
林宴跟何进告辞,随后来到了京城的东南角,轻轻推开文渊阁的大门走了进去。
刚走到「文以载道」的牌匾下面,一道苍老的声音便在头顶上悠悠响起。
「小子,这才一月有余,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林宴听到文渊阁主的声音,微微鞠躬,应声说道,「回阁主,我此次来是想像前辈打听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
「江州苍梧山。」
轻微的沉默。
「上来吧。」
林宴走上五楼,文渊阁主依旧坐在小屋里面,提着毛笔书写着什么。
见林宴进来,还没等他开口,一只枯瘦的手就摁住了他的手腕。
「嗯……嗯……嗯?」
文渊阁主神色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惊讶。
「小子,短短一个月,这《龙象锻体诀》你就已经修炼到了炼皮境中期,怎么做到的?」
老人的眼睛如鹰一般炯炯有神的盯着林宴问道。
林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前……前辈,我只是……勤能补拙,每天多修炼了一会,就这样了。」
老人狐疑的扫视了几眼林宴,啧啧称奇。
「难怪当初你不听老夫劝阻非要选这个功法,原来你小子是这么有的天赋,这个赌约我看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度了,说吧,这次来,你打听苍梧山是要做什么?」
林宴抱拳,「上头派了差事,要我去江州苍梧山取回一样东西。」
「哦?你不是为了苍梧山的传承之地去的?」
老人自顾自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嘴里继续说着,「苍梧山那地方,在前朝梁国还没亡的时候就已经是禁地了,据说梁武帝的陵寝就修在那儿,修了整整三十七年,据说梁国将近一半的国宝都埋在里面,做了陪葬。」
「后来大燕开国皇帝攻破梁都,梁国最后一代皇帝梁哀帝带着剩下的国宝逃进苍梧山禁地,封了入口,在里面自尽了,这几百年里没少有人进去寻宝,但是活着走出来的统共也没几个,就算是活着出来的那几个,也都疯了,嘴里嚷嚷着什么妖兽,什么传承。」
「传承?」林宴抬起头。
「梁哀帝好歹也是一代帝王,也是一名五品造化境的强大灵修,在败于大燕开国皇帝之后,自尽于苍梧山,把他自己的毕生所学也留在禁地深处。」
老头走到林宴身边,随手一招,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羊皮卷,打开羊皮卷,里面是一副地图。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打了叉号的位置,「梁武帝的陵寝就在这,不过据出来的修士说,里面的每一道地宫都有妖兽守着,那些妖兽是梁国时期就养在里头当作护陵兽的,到如今几百年下来,谁知道已经长成了什么怪物。」
林宴盯着地图,把路线记在心里。
老头看着林宴,「你说你去苍梧山,不是为了这所谓的传承之地,而是去找一样东西?是谁派你去的?」
林宴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太子交代了出来,「是太子殿下。」
「找的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三日后出发时,才会知晓所寻何物。」
老人没在多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林宴可以离开了。
林宴鞠躬行李,转身就要下楼。
却听到老人在背后喊了一句,「小子,活着回来,我还等你找我兑现赌约呢。」
林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接下来两天,林宴把防务司的公务安排妥当,又去济仁堂买了二十副治疗外伤的草药和补气养血的药丸,足足花了一百多两。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陈氏足足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林秀最爱吃的排骨。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几道影子被烛火映在墙上,晃悠悠的。
「多吃点。」陈氏给林宴夹了块肉,「外头不比家里,谁知道能不能吃饱。」
林宴扒了两碗饭,把菜吃得乾乾净净。
林秀难得没有叽叽喳喳说话,只是一直偷偷往他碗里夹菜。
吃完饭,林宴帮着刷了碗,又把给陈氏治咳的药按量分好,一一摆在柜子里。
林秀也没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玩,就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
「哥。」
「嗯?」
「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林宴蹲下身看着林秀,「我答应你。」
林秀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宴露出一抹笑容,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拉钩。」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林宴就起了床。
陈氏也早早的起了床,林宴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堂屋里,桌上放着个布包袱。
「宴儿,这里是三件衣裳换洗的衣裳,还有些乾粮和药,路上用。」
林宴接过包袱,背上镇岳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母亲。
「走吧。」陈氏摆了摆手,「早去早回。」
林宴咬了咬牙,转身出门。
……
集合的地点在城外十里处的一个旧渡口。
林宴赶到时,天刚蒙蒙亮,渡口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正是那天在阁楼里见过的三品武者们。
陈一也站在码头边上,身边停着三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看轮廓像是装着什么器械。
等十七个人都到齐了,陈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解开,众人纷纷探头张望,只见卷轴上面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梭形,前尖后圆,看起来十分古朴。
「这就是你们去苍梧山要取的东西。」陈一举着卷轴让所有人看清,「只要把它带出来就行,别的不用管。」
有人问,「陈大人,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陈一收起卷轴,「不该问的别问。」
「你们可以自行组队,三个月内不论成败都必须返回京都复命,到了期限还没出来的,后果你们知道,现在把你们的龙武令都交上来。」
林宴下意识摸了下怀里的龙武令。
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被种下禁制,他到现在都还拿不准。
他反覆仔细检查过好多次这枚令牌和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
但见陈一说得这么笃定,其他人也都深信不疑,纷纷把龙武令递给陈一。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自行组队前往江州了。」陈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十七个人立刻骚动起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起来。
林宴站在人群边缘,观察着这些人的动静。
这些人全都是太子的爪牙,而且都被龙武令控制着生死。
跟这样的人组队,行动不自由不说,自己的秘密还有可能被他们窥探,关键时刻还要防着被背后捅刀。
他决定一个人走,等进了苍梧山再随机应变。
刚往后转身走出几步,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兄弟,一个人?」
林宴转头,看见一张瘦脸。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劲装,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但手上却全是老茧。
是阁楼里想和他搭话的那个人。
年轻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兽皮坎肩,皮肤黝黑,端的一介山野莽夫。
这个人林宴也有印象,就是那个第一个往令牌上滴血的汉子。
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了。
「我叫吴猛,这是我兄弟杨铁。」穿着兽皮的汉子冲着林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前几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穿着一身官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是我这人在林子里混久了了,闻得到血腥味,这位兄弟身上血腥味重的很,怕是杀过不少人吧,这趟差事凶险,不如哥几个一块走,互相也有个照应?」
林宴看了他俩一眼。
这时候如果直接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很突兀。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吴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感情好!还没请教兄弟贵姓?」
「林。」
「林兄弟!」吴猛自来熟地又拍了拍他肩膀,「这一路上咱们互相照应。」
就这样,十七个人分成了五六队,多的四五人,少的两三人。
「走吧。」
林宴跟着吴猛和杨铁,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才走出三十多里,吴猛就憋不住了,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话。
从京城哪家酒楼的酱牛肉好吃,聊到青州城的赌场出老千有多狠,又扯到江州的女人皮肤会有多白。
又讲到当年他自己没饭吃,直接造了反,每天就是抢劫富商,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吴兄之前既然为山中英雄,为何又投了太子殿下?」
「说起这个,但是造反的时候我也区区二品,手底下的兄弟们大多都是普通人,这哪抵得住官兵的清剿啊,三次两次清剿下来,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这时候太子手下的人找上了我,说看我潜力不错,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便投了太子,哎,兄弟你呢?我看你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吧,你是怎么跟的太子?」
「我也差不多吧……」
林宴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杨铁沉默地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看吴猛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林宴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俩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旧相识。
林宴一行人全力赶路,当走出京城六百余里时,已经过去了五天。
官道渐渐变窄,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
吴猛也不再说话了,额头上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林兄弟……你有没有感觉,后面好像有人在跟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