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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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娟一听这话，手下意识按在肚子上，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她其实这些天心里也不是一点不怕，只是当着一家人的面，不愿意说出来。
    现在被这么一提，那点藏着的担忧就慢慢冒了头。
    周卫东更是脸色都变了：“那咋办？”
    王桂枝叹气：“我就是为这个犯愁呢。附近这几个村，叫得上名的接生婆就那么一两个。王大娘离得近，可她现在我是真不敢用了。要不然，就只能去远点的地方找。”
    “远点是多远？”周大山问。
    “得走上好几十里地。”王桂枝说道，“现在离预产期又近，万一半夜发动了，现去找人都来不及。”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李秀娟勉强笑了笑：“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吓人吧。村里这些年，大家不都是这么生过来的……”
    “那不一样。”周雪梅立刻打断她，“一个孩子和两个孩子能一样吗？”
    她自己如今也怀着身子，对这种事比平时更敏感些，说话时眉头蹙着，“双胞胎本来就危险，大人受罪，孩子也受罪。要是到时候真出点啥问题，咋办？”
    她一连几句，把王桂枝说得更愁了，周卫东也听得脸色发白。
    周大山本来还想说两句“不会有那么严重”，可看看李秀娟那大得吓人的肚子，到底没说出口。
    林风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里，才开口：“不能找接生婆。”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林风看着李秀娟的肚子，神情认真：“大嫂这胎，必须去医院生。”
    “医院？”周大山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迟疑，“这……是不是有点太折腾了？”
    “是啊。”王桂枝也下意识接话，“生孩子哪有专门去医院的？咱们乡下人，谁家不是在家生。”
    李秀娟有些发怵：“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医院呢。”
    他们犹豫，林风一点都不意外。
    在这个年头，尤其是在村里，生孩子找接生婆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真要说去医院，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费钱、麻烦、折腾。
    可这事，林风不可能由着他们犹豫下去。
    他放下筷子，语气更沉了些：“别的产妇也许能在家生，可大嫂不行。双胞胎，本来风险就大。要是接生顺利还好，一旦出点意外，接生婆能干什么？她连双胞胎都摸不出来，到时候真碰上大出血、难产、孩子憋住了，她有办法吗？”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王桂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卫东手都攥紧了。
    林风继续道：“钱不是问题，家里也不差这点住院费。可命只有一条，大嫂和孩子都得平平安安的，这种事不能赌。”
    李秀娟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周雪梅听着，也跟着点头：“我觉得林风说得对。咱们平时省这个省那个都行，生孩子这种事，不能省。
    周雪梅这一开口，桌上的人心里那杆秤，就又往医院那头偏了偏。
    王桂枝最先沉默下来。
    她是过来人，自己也生过孩子，知道女人过这一关有多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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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李秀娟这一胎，肚子大得吓人，人也比平时虚，走两步都得扶着腰喘气。
    这样的情况，还硬要按老法子在家里生，她越想越不踏实。
    周大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半天才放下：“林风说得有道理。”
    这话一出，周卫东像是一下有了主心骨，忙点头：“那就去医院。”
    周大山皱着眉盘算了一会儿：“要去县城医院，就得提前去。总不能等发动了再往城里赶。那会儿再找车、再折腾人，路上真有个啥，就来不及了。”
    “对。”林风点头，“最好明天一早就去。”
    李秀娟一听这话，心里反倒一下慌了：“这么急啊？”
    “不是急，是稳妥。”林风语气缓了些，“医生先看看情况，也能早做准备。要是没事，就在医院待着。要是真有啥不对，也来得及处理。”
    王春梅也跟着劝：“大嫂，你可别舍不得折腾。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曹淑兰在一旁没插话，可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见得多，越是这种时候越知道，不能心疼那点钱，也不能图省事。
    李秀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到周卫东脸上。
    周卫东平时话不算多，这会儿却格外认真：“去。咱去医院。你别怕，我也去陪着你。”
    李秀娟鼻子忽然有点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一旦定下来，桌上的气氛虽然还算热闹，可到底少了几分刚才的轻松。
    大家嘴上还在说笑，心思却都绕到了李秀娟这胎上头。
    吃完饭后，周家人也没多耽搁，帮着收拾了桌子，坐在院子里又把去医院的事细细商量了一遍。
    周大山看向周卫东，“你今晚回去，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换洗衣裳、铺盖、暖壶、饭盒，能想到的都带上。别到了医院抓瞎。”
    “哎。”周卫东连忙应下。
    王桂枝又补充：“还有秀娟跟孩子的小褥子、小衣裳，我早就做了几件，今晚都翻出来。”
    周雪梅也说道：“娘，红糖和鸡蛋也带些。万一生完了，多少能顶点用。”
    王桂枝连连点头：“对，对，我回去就装。”
    李秀娟坐在一边，手轻轻扶着肚子，听他们一件件安排，心里那股慌乱反而慢慢压下去些。
    有人替她张罗，有人替她操心，她就觉得这事再吓人，也不是她一个人扛着。
    这一晚上，周家几乎没人睡踏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周卫东去村里借了个板车，回来后把板车擦了擦，上头铺了厚褥子，又拿被子垫了一层，生怕颠着李秀娟。
    林风过来的时候，周家院门已经开了，王桂枝正拎着包袱往外走。
    李秀娟被扶着坐上板车时，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都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拉着去医院，多少有点叫人臊得慌。
    可肚子实在太沉，她也撑不住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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