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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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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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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驾驶室,周海洋打开海事电台,调好频率,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直接联系了周虎和周铁柱。
    “虎哥,铁柱哥,你们这会儿方便说话吗?问个事儿。”
    电台里传来一阵沙沙声,随后周虎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疲惫,声音有些沙哑:
    “方便,你说。我和铁柱这会儿正闲着,手抛网撒了半天也没捞着几条,歇着呢!”
    周海洋道:“你们那边除了大黄鱼,有没有捕到什么稀罕货?就是那种个头大、品相好,市面上少见的东西。”
    周虎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声音都提高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嘿,你还真问着了。我这边捕了一条十来斤的红鲷,颜色鲜红鲜红的,看着就喜人。”
    “还有一条五十斤左右的黄鳍金枪鱼,那家伙真是大,拉上来的时候费了好大劲,三个人才拖上甲板。”
    “另外还有几条老虎斑,都是三四斤的,品相不错。”
    周铁柱也接了话,他的声音要沉稳一些:
    “我这边有两条二十多斤的马鲛,银光闪闪的,新鲜得很。还有一条真鲷,七八斤的样子,那颜色也漂亮。”
    “你们那边呢?除了大黄鱼,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硬货?”
    “卧槽!你们可以啊,竟然不声不响地捕了这么多大货?”
    周海洋感慨道,语气里带着羡慕:
    “我们这边除了杂鱼,就只剩大黄鱼了。其他的那些玩意儿,拿到铺子里都不好意思摆出来。”
    周虎的语气很是不善,带着笑骂道:
    “你小子,说这话容易挨揍知道不?你上千斤大黄鱼还嫌不够,我们这几条破鱼有什么好显摆的?”
    “要不咱俩换换?你把大黄鱼给我,我把这些全给你,你看行不行?”
    周铁柱笑着问:
    “海洋,你们这一趟捕了多少大黄鱼?算过没有?我一直想问来着,在电台里没好意思开口。”
    周海洋嘿嘿一笑,风轻云淡道:
    “大致算了一下,估计也就一千斤的样子。具体数字等回去过了秤才知道,反正差不到哪去。”
    对面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只能听见电台里的沙沙电流声,偶尔还夹着远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周铁柱的声音才幽幽地传了过来,带着深深的无奈:
    “你这运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跟你虎哥捕的大黄鱼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多。”
    “你知道我俩多少吗?三百斤出头,连你零头都不到。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咳咳咳……”
    周海洋干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便赶紧安慰说:
    “其实几百斤大黄鱼也很不错了。好多来晚的渔船,连大黄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们好歹还有三百多斤,回去卖个几万块钱不成问题。就眼下这光景,几万块也顶好些人家干一年了。”
    “说的也对。”
    周虎和周铁柱齐声道。
    虽然比不过周海洋,但和别人比,几百斤大黄鱼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些来得晚的船,有的连一片黄鱼鳞都没捞着,白跑一趟还亏了油钱,估计想想都觉得闹心。
    “虎哥,铁柱哥,商量个事呗!”
    周海洋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合适。
    跟别人讨价还价他擅长,跟兄弟开口要东西,反而有些抹不开脸。
    “说呗,吞吞吐吐的,像啥样?”周虎大大咧咧道。
    “是这样,我二姐在镇上搞了个门面的事你们都知道吧?上次我就跟你们提过一嘴来着。”
    “她今天开业,我这个当弟弟的得想办法给她搞点高级货好好撑撑场子。”
    “可我这边就只有大黄鱼,其他都拿不出手。鳗鱼、杂鱼这些东西放在铺子里卖没问题,但撑门面差点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那边的高级货,红鲷、金枪鱼、老虎斑这些,卖点给我,我按最高价给你们算钱,不叫你们吃亏。”
    周虎大咧咧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事啊?你早说啊!什么买不买的,拿去用就是了。”
    “说个地方交易,按最低价给你,就当你帮我处理了。那些大货我们拉回去也不好卖,一般人买不起,放久了又不新鲜。”
    周铁柱也连忙附和道:“就是,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咱们可是自己人!你二姐不也是咱们的姐妹!”
    “咱们三条船一起出海,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要撑场面,我们理应帮忙。”
    “你出个价意思一下就行了,别说什么最高价。多少也算是咱们的一份心意!”
    “感谢感谢。”
    听二人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周海洋心里一暖,笑道:
    “那就去海猿岛东边吧!那边有个小湾,背风,船少,咱们在那儿碰头。”
    “地方好找,水也够深,咱们三条船都能靠过去。”
    “好,我马上来,这就调头。”周虎干脆利落。
    “我也一样,二十分钟就到。”周铁柱也毫不迟疑的回了话。
    三个船老大商量妥当后,周海洋把碗筷一推,跟大哥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走进驾驶室启动发动机。
    熟悉而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龙头号劈开浪涛朝着海猿岛东边快速的驶去。
    海面上风不大,浪也小,船走得稳当。
    龙头号船头劈开水面,两侧翻起白色的浪花。
    大约半个小时工夫,绕过了海猿岛的最东端,前面出现一个半圆形的海湾。
    海湾不大,三面有山丘挡着风,山上长满了矮矮的灌木,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确实是个靠船交易的好地方。
    周海洋找了一处水深合适的位置,把船停稳,抛了锚。
    铁锚带着链条哗啦啦地沉入水中。
    不一会儿,海面上出现两道白色的浪痕,周虎和周铁柱的船一前一后赶到了。
    三条船靠拢在一起,船与船之间只有几米距离,船工们搭好跳板,用缆绳把船体绑在一起固定住。
    缆绳在船与船之间绷得紧紧的,随着轻微的浪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海洋直接从跳板跨上周虎的甲板,脚还没站稳,就看见船尾处摆着几条大鱼。
    用碎冰盖着,只露出尾巴和一部分鱼身,冰碴子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虎领着他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一一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
    “这条红鲷你瞅瞅,颜色多正,通体红艳艳的,像是刚从画上摘下来的。”
    “我称过了,十二斤三两,这么大的红鲷可不多见。”
    “这条黄鳍金枪鱼,五十斤出头,你看这肉质,深红色的,油脂丰富,做刺身最好了。”
    周海洋蹲下来仔细端详,忍不住啧啧称赞。
    红鲷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红光,一片片排列整齐,像嵌上去的红玉片,鱼眼睛清澈透亮,一看就是刚出水不久的新鲜货。
    金枪鱼的体型浑圆结实,尾巴宽大有力,背部深蓝色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腹部银白。
    这样的品相拿到任何一家酒楼都能卖出好价钱。
    周铁柱把他的鱼也搬了过来。
    两条大马鲛鱼每条都有二十多斤。
    鱼身修长,银色的鳞片完整无缺,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还有一条真鲷,七八斤重,颜色比红鲷稍微淡一些,带着淡淡的粉,也十分漂亮。
    “虎哥,铁柱哥,这些货我都看上了,你们开个价吧!”
    周海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
    周虎和周铁柱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了什么。
    周虎先开口:
    “红鲷,市场上一斤至少三十块钱,十二斤我给你算三百块。”
    “金枪鱼,这玩意儿价格说不准,但这么大一条,少说也要七八百。我给你算六百。”
    “老虎斑三条,每条算你一百。加起来一共一千二。”
    周铁柱接着说,语气诚恳:
    “我那两条大马鲛,一斤算你五块,四十多斤两百块钱。真鲷一斤十五,八斤一百二。加起来三百二。”
    “虎哥,你这价也太低了。”周海洋皱起眉头,语气认真起来,“红鲷市场上一斤起码四十,十二斤就是四百八,你才要三百,这不合适。”
    “金枪鱼六百也低了,这么大的,起码值一千。另外老虎斑一条一百也太便宜了。”
    “我不能让你吃亏。这年头大家出海都不容易,柴油钱一天比一天贵。”
    周虎摆了摆手,脸色一板:
    “行了行了,别跟我算这个账。你帮我们赚了多少大黄鱼的钱,心里没数吗?”
    “没有你带路,我俩现在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呢!这点鱼算什么?!”
    “再说了,咱们可是未出五服的兄弟,都是老周家的爷们儿。你二姐开店,咱们这些兄弟不得帮衬帮衬?!”
    “你要是再跟我客气,那我就收回去了,一条也不给你。”
    周铁柱也在旁边帮腔,抱着胳膊:
    “就是,别跟我们算那么清楚,咱们可都是自家人。你小子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什么好行情多想着我们点就行了。”
    “海上的事说变就变,今天你带我们发财,明天我们也能搭把手,来日方长。”
    周海洋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知道再说下去就要翻脸了,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虎哥,铁柱哥,这份情我记下了。也代我二姐谢谢你们!”
    他把鱼的重量和价钱记在本子上,借着甲板上微弱的灯光写下歪歪扭扭的数字。
    钱得等回去才能结给他们,出海的时候谁身上也不带那么多现金,大家身上顶多揣个千把块应急。
    但周虎和周铁柱显然不担心这一点,跟周海洋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们完全信得过他。
    在海上是这样,一条缆绳系住的不仅是船,也是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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