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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层楼。
李珠赫的馀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痛恨这个数字。
他冲进了紧急出口的楼梯间，世界瞬间只剩下他自己那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楼梯间里「嗡嗡」的警报回音。
KERNEL:跑！他们在重启防火墙！
KERNEL:我正在用「火灾」的假数据淹没他们的日志，但撑不久！
李珠赫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死命抓着那支发烫的手机。
他是一个软体测试员。他的「耐力」属性，几乎是零。
爬到第八层，他的大腿肌肉开始颤抖。
爬到第十二层，他的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KERNEL:14楼...15楼...
KERNEL:珠赫，快一点...他们正在切断B1机房的物理连线！
「我...我在...跑了...」他对着手机嘶吼，更像是在诅咒自己。
爬到第十八层，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他完了。
他就是个废物。
一个只会躲在萤幕後面，连爬楼梯都做不到的笨蛋。
「予心...」他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手机，「我...我不行了...」
手机萤幕上的黑色终端机，没有回骂他。
上面的文字，开始...变慢了。
KERNEL:19...楼...
KERNEL:...
KERNEL:珠赫...我...
黑色的介面，突然像讯号不良一样，闪过了一片雪花。
KERNEL:数据...正在...遗失...
KERNEL:...格式化...80%...
她的「声音」，正在消失。
这股恐惧，比死亡更甚。
李珠赫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用尽最後一丝力气，爬完了最後两层楼。
他「砰」地一声撞在了通往屋顶的，那扇厚重的钢铁防火门上。
他赢了。
然後，他看到了门上的锁。
不是喇叭锁。
不是钥匙孔。
而是一个闪烁着红灯的「RF-LOCKED」电磁面板。
最高安全等级。
「不...不不不...」
李珠赫疯狂地用拳头砸着门。
「予心！开门！妳不是有根权限吗？！开门啊！」
他看着手机。
萤幕上的黑色终端机，正在崩溃。
KER...EL:...权...限...遗...失...
KER...EL:...连线...中断...
K.........
萤幕...
黑了。
[C.Y.X._KERNEL]彻底离线。
她消失了。
李珠赫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所有的力气丶所有的希望，都随着那块黑掉的萤幕一起...死了。
就在这时——
「嗡——」
楼梯间里刺耳的火灾警报声...停止了。
「嗡——」
回荡的机械噪音...停止了。
大楼，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发现了。
他们知道火警是假的。
他们重启了系统。
李珠赫背靠着冰冷的钢门，缓缓滑坐在地。
他失败了。
...
「叮。」
一个清脆的丶不属於这里的声音响起。
李珠赫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在他右侧，那个本该在火警中「停用」的员工电梯，指示灯从「B1」一路攀升，最後停在了「20F」。
电梯门...
「嘶——」地一声，缓缓打开。
李珠赫以为会看到一整队的保全。
他没有。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她」。
「仙KA-D」型拟真机器人。
穿着一丝不苟的OL套装，白瓷般的肌肤，D罩杯的曲线。
她那张和陈予心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头发，甚至没有因为刚刚的混乱而乱掉一根。
李珠赫看着她，她看着李珠赫。
这个杀了（或者说，囚禁了）予心的凶手。
李珠赫想站起来，但他没有力气。
他想骂她，但他没有声音。
拟真机器人缓缓走出电梯。
她歪了歪头，动作精致丶流畅，却带着非人的诡异。
她看着李珠赫，又看了看那扇「RF-LOCKED」的钢门。
「航太工程师，」
一个声音响起。
是那个甜美的丶毫无感情的丶SuperGrok4.0的合成音。
「仙KA-D」的嘴唇完美地动着。
「不喜欢爬楼梯。」
李珠赫愣住了。
「妳...什麽...？」
拟真机器人没有理会他。
她走到了那扇钢门前，抬起了她那只完美无瑕的手，将手掌贴在了「RF-LOCKED」的面板上。
「滴。」
面板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
变成了...绿色。
「喀哒。」
钢门的电磁锁，解开了。
李珠赫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拟真机器人转过身，那双细长的丶本该「天真」的桃花眼，此刻却像玻璃珠一样空洞。
她用那甜美的合成音，一字一句地「报告」：
「『她』说了，」
「『叫那个笨蛋快一点，屋顶的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