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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孩子是谁的
这番撒泼打滚的架势，让一旁的陆正国气得脸色发青。
秦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泼妇……”
陆聿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刺耳的咒骂只是恼人的蝉鸣。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宋知意身上，以及她身旁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沉默的男人——她的父亲，宋启明。
就在宋母骂得最起劲的时候，宋启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亮起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说了几句话，宋启明的脸色就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煞白，最后是死灰一片。
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电话是他的公司副总打来的。
就在刚才，公司最大的几个合作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
银行也突然打来电话，要求提前收回一笔即将到期的贷款，否则将立刻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公司，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
这些年好不容易搭上了几条线，眼看着就要摆脱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迈入一个新的台阶。
只要和陆家联姻成功，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可现在……
宋启明抬头，看向那个站在大厅中央，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陆聿珩的手段，竟然如此果决，如此迅速！
婚礼上的变故才发生多久？
他竟然已经腾出手来，不动声色地扼住了自己全家的咽喉。
这根本不是警告，而是直接宣判了死刑。
得罪不起。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宋启明的心里。
他挂了电话，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来。
妻子还在那里哭天抢地地咒骂，女儿则梨花带雨地抽泣。
这幅景象，在不久前或许还会让他心疼，但此刻，他只觉得无比的烦躁和恐惧。
“够了！别嚎了！”宋启明突然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母的骂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么多年，他对她都是温言细语，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
宋知意也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爸……”
宋启明没有理会妻子的错愕，他走到女儿面前，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和挣扎。
他盯着宋知意的眼睛，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问出了和陆聿珩一模一样的问题。
“知意，你跟爸说实话。”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陆承川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宋知意耳边炸响。
宋启明看着女儿瞬间惨白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和绝望：“我们家……我们宋家，真的得罪不起陆聿珩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宋知意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上。
她的指尖倏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镇定。
陆聿珩的话，像一把不见血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伪装得最完美的一道疤。
孩子……
宋知意眼神有些飘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同样是那个混乱的夜晚，在与陆承川纠缠之前，酒店昏暗的走廊，一个气息沉稳、带着浓烈酒意的男人……
那个男人，那个她连想都不敢深想的存在，是她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一旦那个名字被牵扯出来，她所要面对的，将是比现在陆家这场闹剧惨烈百倍的深渊。
她会死，宋家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所以，这个孩子，只能是陆承川的。
必须是陆承川的。
她的这点细微变化，如何能逃过宋启明那双在商场上淬炼了几十年的眼睛。
他看着女儿那游移闪躲的目光，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里，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结果的恐惧。
宋启明的心，咚地一声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什么板上钉钉，什么十拿九稳，都是假的。
他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儿，压根就没搞清楚自己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
一股灭顶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完了，宋氏完了。
他穷尽一生心血建立的公司，就要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他颓然地靠向椅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旁边的宋母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只看到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得不行，张嘴就想替女儿辩解几句，挽回些颜面。
“聿珩啊，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知意她……”
“闭嘴！”
一声低喝。
宋启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妻子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后面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去看陆家人的脸色，只是死死瞪着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警告与……哀求。
别再火上浇油了。
宋母被丈夫眼中的凶光吓了一跳，讷讷地闭上了嘴，满腹的委屈和不解憋得脸都涨红了。
这一场短暂的家庭内讧，被陆聿珩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见的弧度，那不是笑意，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冷漠。
果然如此。
他不再看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宋家三口，视线转向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哥陆正国，语气平淡。
“我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再次落在宋知意的小腹上，
“宋小姐，陆家不是收容所，更不会平白无故替别人养孩子。等月份大了，做个亲子鉴定吧。结果出来，是陆家的种，我们认。如果不是……”
然而，不等宋知意做出反应，一个尖锐的声音率先炸开。
“我不同意！”
秦岚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情绪激动，保养得宜的脸庞都有些扭曲。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宋知意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嫌恶与鄙夷。
“做什么亲子鉴定？我不同意！别说是不是承川的，就算是，我也不要！我秦岚的儿媳妇，绝不能是这种不清不楚、水性杨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