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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不清不楚的货色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知意和宋家夫妇的脸上。
“我们陆家是什么门楣？承川是陆家子孙，他的妻子必须是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名门淑女！而不是这种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跟谁睡过都搞不清楚的货色！”
秦岚越说越气，言辞也愈发刻薄，“让她进门？简直是把我们陆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我丢不起这个人！”
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几乎是把宋知意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任人羞辱。
宋知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想反驳，想尖叫，想把这个刻薄的女人撕碎。
可她不能。她所有的底气都建立在“怀孕”这件事上，而现在，这件事本身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所有的资本，都岌岌可危。
客厅里，陆正国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无声地表达了他与妻子秦岚完全相同的立场。
陆家，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有污点的儿媳妇。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秦岚的发难，彻底堵死了宋知意最后一条路。
她原本还想着，只要孩子是陆承川的，她就能母凭子贵。
就算陆家人再不待见她，为了血脉，也总得捏着鼻子认了。
可现在看来，秦岚和陆正国的态度是，即便孩子是亲生的，她这个人，也绝对不行。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宋知意终于意识到，她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局。
她不敢再看陆聿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也不敢再去看秦岚那张写满厌恶的脸。
她所有的希望，此刻都汇集到了一个人身上。
她的父亲，宋启明。
宋知意转过头，那双盈满水汽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骄纵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小兽般的祈求。
她死死地盯着宋启明，眼神里的信息无比清晰：爸，救我。
帮我争取，哪怕只有一点点，帮我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她知道，陆家的门，她恐怕是进不去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输掉一切。
她付出了这么多，赌上了自己的名声和未来，绝不能空手而归！
宋启明迎上女儿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人父的悲凉。
他知道，女儿在求他什么。
事到如今，不是想着如何脱身，而是在想如何从这滩烂泥里，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颓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与冷静。
他知道，今天，他必须为女儿，也为宋家，进行最后一场豪赌。
只是这一次的赌桌上，他手里的筹码，少得可怜。
“聿珩啊，”
宋启明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试图拉近一些虚无缥缈的亲近感，
“你看，知意和承川那孩子，毕竟是真心相爱过的。现在……现在她肚子里有了骨肉，这是事实。我们宋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提出的亲子鉴定，我们完全接受。这也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如果，我是说如果，鉴定出来孩子确实是承川的，那也是你们陆家的血脉。你看，这段时间……能不能先高抬贵手，让宋家的生意喘口气？两家毕竟快要成亲家了，闹得太僵，将来也不好看。至于知意生下的孩子，只要你们陆家愿意，我们宋家可以做主，直接送给你们抚养，绝不让她成为承川和你们陆家的拖累。”
这番话他说得恳切至极，仿佛是一个为女儿未来和家族颜面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可话里话外，核心只有一个：解除对宋家的商业打压。
至于女儿宋知意和那个未出世的外孙，都成了他谈判桌上的筹码，可以被估价，可以被赠送。
宋知意就坐在一旁，听着父亲的话，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
她低着头，头纱洒下大半，遮住了她惨白的脸，放在膝上的手死死地攥着婚纱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像一个待售的商品，连同她腹中的那块肉，一起被摆上了货架，由她的亲生父亲亲自叫卖。
陆聿珩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不紧不慢的“笃、笃”声，像是催命的钟摆，敲在宋家父女的心上。
他没有看宋启明，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懒得施舍一个。
他没开口，不代表别人也能忍。
坐在对面的秦岚，从宋启明开口的那一刻起，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听到最后一句“送给你们抚养”，她终于没能按捺住。
“宋先生这话可真有意思。”秦岚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什么叫送给我们抚养？我们陆家是缺孙子还是怎么的？需要你宋家来送？别说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就算真是承川的，我们陆家也不稀罕！”
“你！”宋母一直强忍着，此刻听到这话，再也绷不住了。
而宋知意，在秦岚的话语中，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头，嘴唇翕动，想反驳，想解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任由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凌迟。
陆正国始终沉默着，端着茶杯，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微微下撇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表明了他和妻子秦岚站在同一阵线。
对于他们二房而言，宋知意就是一桩丑闻，一个污点，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必须被清除的麻烦。
他们完全没想过，当初若不是他们的宝贝儿子陆承川主动招惹，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男人风流是本事，女人行差踏错就是贱。
宋启明被秦岚一番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僵在那里。
他没想到秦岚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一点脸面都不留。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陆聿珩那规律的敲击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直护着女儿的宋母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任人宰割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满腔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秦岚！你说话凭良心！”
宋母霍地站起身，指着秦岚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当初要不是你家陆承川，我女儿会变成今天这样吗？明明是他趁着我们知意喝醉了，把她带去酒店开房！要不是他死缠烂打，我们知意在国外读完书回来，怎么会跟他纠缠不清？现在倒好，你们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女儿身上！你们陆家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