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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不敢触霉头
陆承川被小叔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
他哪里敢直接回老宅去触爷爷的霉头？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他要是现在回去，怕不是要被打断腿。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颤抖着手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陆正国和秦岚接到儿子的求救，既是恼怒又是担忧。
毕竟，夫妻俩膝下就这么一个独苗，即便他在婚礼上捅出了天大的篓子，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两人没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早些年给陆承川置办的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门一开，屋内的景象让秦岚心头猛地一揪。
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陆承川身上还穿着那套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凌乱，整个人颓废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旁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听到开门声，他只是木然地抬起头，眼眶深陷，满脸胡茬，哪里还有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承川……”
秦岚到底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地上的儿子搂进怀里，哭得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啊！你要心疼死妈妈吗？”
陆承川被母亲抱住，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将头埋在秦岚肩头，无声地哽咽起来。
站在一旁的陆正国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作为陆家二房的主心骨，他一向沉稳持重，此时虽然没有像妻子那样失态，但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一直希望陆承川能像那个只比这小子大两岁的小叔一样，杀伐果断，撑起一片天。
可事与愿违，这个儿子实在是不争气到了极点。
不仅把和苏沫那么好的婚约弄丢了，还被宋知意那种女人迷得五迷三道，搞出那么一出荒唐的婚礼闹剧。
这两天，陆正国连手机都不敢看，生怕那些平日里的生意伙伴或是竞争对手发来什么冷嘲热讽的消息，笑话他陆正国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屋内只有秦岚低低的啜泣声和陆承川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岚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松开陆承川，捧着儿子的脸，红着眼睛问道：“承川，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吧？”
陆承川吸了吸鼻子，眼神中闪过迷茫，随后逐渐聚焦，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爸，我不想出国。”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太混蛋，太不知天高地厚。我想改，我想像小叔那样，做一个真正有能力、能扛事的人。我不想再被人说是只会依靠家里的废物。”
听到这番话，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正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满意。
二房日后的产业，终究是要交到这唯一的儿子手里的。
若是这场巨大的挫折能把这小子的脊梁骨打断后再重塑，让他真的懂事长进，那这次丢的脸，陆正国也就认了，权当是给儿子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
他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劈头盖脸地训斥，而是走上前，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陆承川的肩膀上。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我和你妈为你操碎了心。”陆正国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想重新开始，第一步就不能逃避。你去老宅，去你爷爷面前，认认真真地认个错。”
陆承川闻言，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闪躲：“爸，爷爷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我，我……”
“他是你亲爷爷！”陆正国打断了他，语气严厉了几分，“再大的气，也不会真的把你逐出陆家。你现在想要重新站起来，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你爷爷的首肯和支持。没有陆家做后盾，你拿什么去跟你小叔比？拿什么去证明你自己？”
陆承川咬了咬牙，父亲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没有爷爷的原谅，他在这个圈子里就永远是个笑话，是个弃子。
即便心里再怎么畏惧，再怎么抗拒，他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我去。”
见儿子终于肯面对现实，不再像个缩头乌龟，陆正国心中十分欣慰，原本郁结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也消散了大半。
“行了，起来吧。”陆正国看着儿子还要说话，摆了摆手，“先去洗个澡，把这身病服换了，好好吃顿饭养养身子。等你精神好了再去老宅。记住了，今后切不可再做那种愚蠢至极的事情，陆家的脸面，经不起你第二次践踏。”
陆承川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谢谢妈！”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床头。
陆聿珩醒得很早，刚拿过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助理带来的消息让他的睡意全消。
电话那头说，老爷子已经原谅了陆承川。
陆聿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掠过几分震惊。
婚礼上的闹剧满城风雨，陆承川不仅让陆家颜面扫地，甚至还对苏沫用强，险些酿成大祸。
于情于理，父亲都不该如此轻易地揭过这一页，至少不该这么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在心头蔓延。
外界传言陆家老爷子最疼爱他这个老来子，连陆聿珩自己往日也并未怀疑。
父亲对其他子孙向来严苛，唯独对陆承川这个孙子，底线一退再退，哪怕犯下这种大错也能高举轻放。
这实在太反常了，仿佛在那位威严的老人心里，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衡量标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听筒淡漠地回了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怀里的人似乎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苏沫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陆聿珩敛去眼底的深思，轻轻摇头，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没什么大事。饿不饿？早餐想吃什么？”
苏沫刚醒，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食欲，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仰起脸问：“对了，陆伯伯是怎么处理宋知意那件事的？”
陆聿珩顿了顿，没有直接提老爷子的态度，而是说道：“那件事是我处理的。等孩子生下来，会安排做DNA鉴定。如果确定孩子是陆承川的，我会撤销对宋氏集团的打压，二房给出的聘礼也不需要她们返还。但若孩子不是……”
他语气微冷：“宋家人必须公开道歉。”
苏沫听着他的安排，心里明白这件事后续对陆家的名声影响极大。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陆聿珩的右手上——那是他第二次打上石膏的手臂。
骨裂未愈又添新伤，这只手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她心头一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聿珩的脸颊，指尖温热，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想太多，陆伯伯这样做，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