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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只责备别人，不反思自己
听到陆聿珩那句不管不顾的答复，陆承川心底最后那点侥幸彻底崩塌，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噗通”一声。
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陆承川根本顾不得疼，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连滚带爬地向前蹭了两步，死死攥住了陆聿珩的裤脚。
“小叔！小叔你不能不管我！”
陆承川仰着头，满脸都是濒临绝境的哀求，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了调：
“求求你了小叔，一定要在爷爷面前帮我说两句好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失去陆家子孙的身份，更不想被送出国去自生自灭……小叔，只要你肯开口，爷爷一定会听的！”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手里抓着的不是裤脚，而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聿珩垂眸看着他，眼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冰寒。
若是换作旁的事，或许他还能看在血缘的份上稍作周旋。
可一想到昨天苏沫差点在这个混账手里受了欺负，陆聿珩胸口便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戾气。
从那一刻起，眼前这个人就不再是他需要护着的侄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施暴者。
陆聿珩面无表情地抬腿，动作极狠，一把甩开了陆承川的纠缠。
陆承川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瘫坐在地，呆滞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
“既然敢做，就自己去老爷子面前把头磕破了认错。”陆聿珩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祸是你闯的，没道理让别人跟在后面替你擦屁股。”
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裤脚，目光中满是厌恶与不耐：“昨天婚礼上的闹剧，我已经帮你收拾过一次烂摊子了。你们二房那堆乌烟瘴气的破事，我没兴趣再插手。”
看着瘫在地上的陆承川，陆聿珩心中更是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明明只比自己小两岁，心智手段却幼稚低劣得令人发指，除了仗势欺人就是跪地求饶，简直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渣滓。
他猛的将门关上，没有理会陆承川的死活。
陆承川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一条被暴雨冲上岸的死鱼，大口喘息着，却吸不进半点氧气。
绝望像是一条毒蛇，顺着脊椎爬上头顶，紧接着，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浑浊的、几乎癫狂的恨意。
没错，就是恨。
陆承川死死盯着陆聿珩离开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明明都是陆家的血脉，凭什么陆聿珩就能高高在上，对他像踢开一条野狗一样随意？
就因为他是所谓的“小叔”，是陆家现在的掌权人？
如果不是那晚酒精上头，如果不是宋知意那个贱人刻意勾引，他又怎么会一时糊涂犯下那种错？
苏沫又怎么会和他退婚？
想到苏沫，陆承川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几分。
那个女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了他三年的女人，转身就能投入别人的怀抱？
“骗子……都是骗子……”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手指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劈裂了也毫无知觉。
苏沫明明有那么多豪门子弟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要答应继续履行陆家和苏家的婚约？
为什么偏偏是陆聿珩？
她以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专注，难道都是演出来的吗？
既然爱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毫无芥蒂地接受另一个男人？
陆承川的呼吸变得粗重，脑海中那些扭曲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苏沫早就和陆聿珩暗通款曲，只是在等一个借口把他踢开。
而自己和宋知意的事情，不过是恰好递到了他们手里的那把刀。
还有宋知意！
那个女人在床上对他千依百顺，口口声声说只爱他一个人，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结果呢？
婚礼前竟然还和别的男人鬼混！
那个在大屏幕上滚动的视频，就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扇得粉碎，让他在整个京市名流圈成了最大的笑话。
陆承川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些女人，一个两个都在演戏。
嘴里说着爱，背地里却都在算计他、背叛他。
他完全忘记了，是他先在两家准备定下婚礼日期的前夕出轨宋知意，将苏沫的一片真心踩在脚底；他也完全忽略了，苏沫是在和他彻底断绝关系、退婚之后，才接触陆聿珩的。
在陆承川此刻扭曲的世界观里，没有因果，只有结果。
既然所有人都背叛他，既然陆聿珩见死不救想看他完蛋，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虽然狼狈，但眼底那股阴鸷的光却越发亮得吓人。
“想把我送出国自生自灭？做梦……”
“苏沫，宋知意，你们这两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承川低声咒骂着，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反方向走去。
……
回到客厅，陆聿珩坐回沙发，手掌覆盖在苏沫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热传递过去，他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见她并没有因为刚才陆承川的出现而显得魂不守舍，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
他手臂用力，将苏沫带向自己，动作轻柔地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安抚：“放心，刚才那些话不是做样子。他在老爷子那里是什么下场，我绝不会插手去管。”
听到这句保证，苏沫鼻尖猛地泛起酸涩。
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浮现出陆承川那张令人恐惧的脸，那股阴冷的压迫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她身体没忍住轻轻颤栗了一下。
这点细微的动静立刻被陆聿珩察觉。
他很清楚，那样的惊吓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弭的。
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轻拍，带着无声的安慰，陆聿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别怕。我会想办法尽快把陆承川送出国，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再在国内碍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