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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维持表面和平
苏沫心头一跳。
陆聿珩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忧思过虑，心力交瘁。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急速衰退，如果不解开心结，恐怕……”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刚才老爷子跟我说……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记挂的还是家里的安宁。他求我……求我尽量和其他三房维持表面的平和，不要让陆家在他面前分崩离析。”
说到这里，陆聿珩痛苦地闭上了眼，手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苏沫立刻明白了他的煎熬所在。
陆承川之前的所作所为，早已触碰了陆聿珩的底线。
按照陆聿珩原本的雷霆手段，陆承川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如今，一边是必须要清算的仇怨，一边是父亲最后的恳求。
如果不处理陆承川，陆聿珩心中的恶气难消，也无法给苏沫一个交代；可如果真的下了死手，势必会引起家族动荡，到时候老爷子急火攻心，万一有个好歹，陆聿珩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是一个死局，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看着他深陷在亲情与原则的泥沼中无法自拔，苏沫心中一阵酸涩。
她主动握住陆聿珩冰凉的大手，十指相扣，传递着掌心的温度。
“聿珩，我明白你的顾虑。”苏沫仰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如果是为了我，你大可不必这么为难。”
陆聿珩错愕地看着她。
“陆承川确实可恶，但他毕竟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无法挽回的伤害。”
苏沫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比起报复他，我更在意你的感受，更在意陆伯伯的身体。如果因为这件事让陆伯伯情加重，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她抬手抚平陆聿珩眉心的褶皱，柔声道：“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在意那些事了。只要你好好的，只要陆伯伯能安享晚年，哪怕暂时放过陆承川，我也愿意。我们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对吗？”
陆聿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内翻涌激荡。
他心里清楚，苏沫是为了顾全他的大局才选择退让。
可面对眼下的局面，他竟也感到了几分棘手与无力。
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即便父亲偏听偏信，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为了陆承川那个败类气出个好歹。
二房这次的手段确实高明，懂得避其锋芒，转而从老爷子最在意的亲情软肋下手。
是他大意了，低估了那些人的阴损程度。
窗外太阳正烈，阳光洒落一地，在灰色的地毯上泛出淡淡银光。
陆聿珩收紧双臂，将苏沫紧紧箍在怀中，粗糙的指腹隔着轻薄的衣料，在她清瘦的脊背上一下下摩挲，带着安抚，更带着深深的愧疚。
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沙哑沉重：“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有千斤重。
苏沫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在意。聿珩，人活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都顺心如意？如果因为这点不痛快就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她的通透与体谅，反而让陆聿珩心口更加发堵。
他松开些许怀抱，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对他的理解与包容。
陆聿珩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许下承诺：“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会再让陆承川有机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二房欠下的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沫嘴角弯了弯：“宁安一会儿就到，咱们先弄点吃的吧。等她到了正好开饭，这会儿都快过午了。”
陆聿珩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抬手看了眼腕表，神色有些懊恼：“是我疏忽了，早该让酒店那边调个厨师过来。”
他说着就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显然是打算现在就安排。
苏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别折腾了。”
陆聿珩低头看她，眼神询问。
“难得出来透透气，弄一屋子陌生人看着，你不嫌烦我还嫌拘束呢。”苏沫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娇憨，“再说了，我们就简单的弄个火锅或者烧烤，也不费事。”
陆聿珩盯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尖白皙，力道不大，却轻易把他那点雷厉风行的总裁做派给按了回去。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妥协道：“行，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厅里，周北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听见脚步声，他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老板，苏小姐。”
陆聿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牵着苏沫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随口问道：“公司那边有什么急事？”
周北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了看苏沫，又看了看陆聿珩，脸上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
“怎么？”陆聿珩挑眉，声音沉了几分，“有话直说。”
周北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速说道：“是有件事。刚才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陆承川少爷已经在公司挂职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苏沫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水流稍微偏离了杯口，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擦拭，耳朵却竖了起来。
陆聿珩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漫不经心地问：“哦？挂的什么职？”
周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声音低了八度：“业务部……总经理。”
“呵。”
陆聿珩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爷子倒是舍得。”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业务部总经理，这是打算让他直接上手抢肉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