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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极南之地，天机阁。
也是中洲唯二不受顾家掌控的势力！
这座屹立于万丈云海之上的古老道统，今夜灯火通明。
七道身影端坐于天机殿内，四周悬浮着周天星辰图，星辉流转间，映出七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主位之上，天机子一袭灰白道袍，鹤发童颜，双眸如古井无波。
他身侧站着一名年轻男子，面容阴鸷，眼中藏着化不开的恨意——正是八大古族，灵族唯一幸存者，灵虚子。
「诸位。」
天机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在殿内回荡。
「今夜请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都已心知肚明。」
他目光缓缓扫过七家老祖。
药族老祖，面容清癯，周身萦绕着淡淡丹香，此刻正垂眸把玩手中一枚玉简，看不出喜怒。
古族老祖，身形魁梧如铁塔，周身气血如烘炉，此刻眉头紧锁，似在权衡。
炎族老祖，赤发如火，性子最急，闻言直接拍案而起：
「天机子，你传讯说大事可成，到底何事？别卖关子！」
其他四家——
雷府老祖，紫袍电纹，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石家老祖，灰衣古朴，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袖中微微摩挲。
战族老祖，杀气内敛如渊，此刻正打量着殿外夜色，不知在想什麽。
风族老祖，青衣翩然，指尖轻叩座椅扶手，节奏时快时慢。
云家老祖，白须飘然，面带温和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七人，七种心思。
天机子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勾。
「好，那老夫便直说。」
他抬手，指向殿顶周天星辰图中，那轮最亮的帝星。
「帝星黯淡，大劫将至。此乃天机阁推演三千年得出的定数。」
「黑暗动乱，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浩劫，在后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从九幽传来：
「而顾家——将是这场浩劫最大的受益者，也是众生最大的敌人。」
「顾长歌，此人狼子野心，欲以众生为棋，以万界为祭，铸他一人之道！」
「我等若不奋起反抗，待他成事之日，便是我等道统覆灭之时！」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雷府老祖睁开眼，眸中电芒一闪即逝。
「天机子，你说这些，有何证据？」
天机子轻笑，看向身侧。
灵虚子一步踏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如泣血：
「证据？我灵族上下七千八百馀口，便是证据！」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至今未愈，仍在渗血。
「诸位请看！这是顾家诛仙剑所留！若非我当日恰好外出历练，逃过一劫，此刻也早已化作枯骨！」
「我灵族素来安分，从未招惹顾家！就因为——就因为月玲珑嫉妒我族圣女灵萱天赋，暗下杀手！顾长歌不但不管不问，甚至亲自动手，一夜之间，灭我全族！」
「七千八百条人命！七千八百条啊！！！」
灵虚子声音凄厉，泪水混着血，滴落在地。
药族老祖手中的玉简停住了转动。
古族老祖眉头皱得更紧。
炎族老祖拍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
可雷府老祖依旧闭目养神。
石家老祖面无表情。
战族老祖打量着夜色，仿佛没听见。
风族老祖指尖叩击的节奏，不变。
云家老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纹丝不动。
天机子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诸位，灵族覆灭在前，尔等就不觉得唇亡齿寒？」
他站起身，环顾七人。
「顾家势大不假，可我八大古族联手，加上天机阁推演天机丶布阵御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
他指向殿外夜空，那里，七道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逼近，那是禁区至尊！
「本座已与七位禁区至尊达成盟约！他们此来，目标不是中洲生灵，而是顾家！」
「待至尊降临，我等打开阵法，放他们入中洲，直取顾家仙土！」
「此战若成，顾家覆灭，九天格局重写！诸位，便是开创新纪元的第一功臣！」
天机子声音激昂，如战鼓擂动。
然而——
殿内依旧死寂。
雷府老祖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天机子，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
「天机子，本座有一事不明。」
「说。」
「你方才说，灵族因何而灭？」
灵虚子猛地抬头：「我说了！就因为月玲珑嫉妒我族圣女——」
「够了。」
雷府老祖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灵虚子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雷府老祖看向药族丶古族丶炎族三位老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位，你们可知，灵萱是何身份？」
药族老祖手中的玉简，彻底停了。
他看向灵虚子，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古族老祖眉头松开，眼中闪过恍然。
炎族老祖脸上的怒火，僵住了。
灵虚子脸色骤变。
「你……你什麽意思？！」
雷府老祖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天机子。
「天机子，你是自己说，还是本座替你说？」
天机子面色如常，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风族老祖指尖叩击的动作，停了。
云家老祖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而是玩味。
战族老祖不再打量夜色，而是看向天机子，目光如刀。
石家老祖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不再摩挲，而是稳稳放在膝上。
「天机子。」
雷府老祖站起身，紫袍上电芒隐现。
「灵萱，是你天机阁的当代少主吧？」
「三年前，你亲自将她送入顾家，名为『归附』，实为卧底，意图刺探顾家虚实，窃取顾家功法传承。」
「你以为此事做得隐秘，可你以为——顾家是瞎子吗？」
灵虚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萱儿她……她明明说只是去顾家历练……」
雷府老祖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
「灵虚子，你灵族灭门，确实无辜。但根源不在月玲珑，不在顾长歌，而在你那位好妹妹——灵萱。」
「她若不进顾家当卧底，顾家不会动灵族。」
「她若卧底成功也就罢了，可她刚入顾家，就被神子识破身份，只是一直隐忍不发，暗中布局，最后借刀杀人，一剑封喉。」
「而你灵族全族，不过是她失败的代价。」
灵虚子瘫坐在地，双眼空洞。
「不……不……」
他喃喃自语，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药族老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天机子，此事当真？」
天机子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阴沉。
他没有否认。
因为否认没有意义。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
「所以呢？」
天机子开口，声音依旧沉稳。
「灵萱是我天机阁少主，那又如何？」
「她入顾家卧底，是为我天机阁谋划未来，何错之有？」
「顾家发现她身份，杀她便是，为何灭灵族满门？」
他目光如电，扫过七人。
「顾长歌此人，行事狠绝，不留馀地。灵族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今日诸位袖手旁观，待他日顾家腾出手来，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诸位不懂？」
药族老祖沉默了。
古族老祖眉头再次皱起。
炎族老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可雷府老祖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天机子，你说得对，唇亡齿寒。」
他站起身，紫袍无风自动。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
「灵萱入顾家卧底，此事——我等五人，早就知道了。」
天机子瞳孔微缩。
「什麽？」
雷府老祖看向石家丶战族丶风族丶云家四位老祖。
那四人同时起身。
石家老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石磨：
「天机子，你以为我们为何敢来赴会？」
战族老祖咧嘴一笑，杀气不再内敛，而是如刀出鞘：
「因为来的不止我们几个。」
风族老祖青衣飘动，身影如风般虚幻：
「顾家神将，已在殿外。」
云家老祖温和一笑，那笑容此刻在天机子眼中，如恶鬼狰狞：
「我等五人，奉神子之命，卧底多时。」
话音落下——
殿外，五道恐怖威压同时爆发！
五名顾家神将，从天而降，将天机殿围得水泄不通！
天机子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药族丶古族丶炎族三位老祖。
那三人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你们……你们……」
炎族老祖指着雷府老祖，手指颤抖。
「雷老鬼！你我相交十万年！你竟……你竟……」
雷府老祖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炎，不是我要背叛你。」
「是你们太蠢。」
「未来榜上写得清清楚楚，神子他未来是——九天帝主，灭仙庭，炼世界，重启纪元。」
「这样的人，你们也敢反？」
他叹了口气。
「老夫活了三十万年，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顾家，不可敌。」
「神子，不可逆。」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药族老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疲惫。
「雷老鬼，老夫不怪你。」
他看向天机子，目光如刀。
「天机子，你害苦我等。」
古族老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祭出了帝兵——一柄漆黑如墨的古矛。
炎族老祖咬牙，周身火焰冲天，焚天炎体全力催动！
「拼了！」
他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