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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洞天内，星辰池水无风自动。
月天玄站在池边，周身圣王巅峰的气息还未完全稳固，但他已经没时间慢慢调理了。
金榜消散了。
可那股笼罩天地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轰——！」
洞天穹顶传来沉闷的巨响，那是瑶光圣地的周天星辰大阵全力开启的声音。
即便如此，仍有丝丝缕缕的死亡气息渗透进来，像是冰水渗入骨髓。
月天玄闭上眼，破灭金瞳在识海中全力运转。
视野穿透洞天屏障，他「看」到了——
东域边缘，虚空被一只乾枯的爪子撕开裂缝，幽冥死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山川化粉，连河流都冻结成漆黑冰晶。
有城池亮起防护光罩，却在死气冲刷下连三息都没撑住，光罩碎裂的瞬间，数万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魂魄被死气裹挟，汇入那杆白骨黑幡。
「轮回至尊……」月天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又「看」向其他方向。
葬天岛的血光染红半边天，骨手大如星辰；
太初古矿的混沌身影撞碎虚空，地火风水重演；
幽冥血海丶寂灭深渊……一处又一处禁区洞开。
整整九道至尊气息，如同九根撑天之柱倾倒，压向人族五域。
「风云榜……仙气……」月天玄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实力！我需要实力！」
他现在是圣王巅峰。
放在年轻一辈里，已是顶尖中的顶尖。
可面对至尊？
蝼蚁。
连让至尊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吞噬气运之子太慢……韩厉丶燕北辰那些本源，让我从长生境冲到圣王，可圣王到大帝，需要的积累是之前的百倍千倍！」
「九幽噬天功虽能炼化万物，但炼化生灵才能最大发挥作用……我若现在去找强者吞噬，怕是刚动手就会被至尊察觉，一巴掌拍死。」
月天玄在池边来回踱步，脑中疯狂推算。
天幻仙体小成丶幻之法则逼近大成丶破妄金瞳进化丶天问剑准帝兵……
底牌不少。
可还是不够！
等等。
天问剑！
经过这段时间不断吞噬珍稀金属和本源，天问剑已接近帝兵门槛，能临时将他从圣王巅峰提升至准帝境。
若能再进一步……
月天玄眼睛猛地亮起。
「天问剑若能再进化——吞噬更高级的材质，临时增幅会不会更恐怖？大帝？甚至触及更高层次？」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可天问剑如何进化？吞噬珍稀金属，吸收本源。
「珍稀金属……」月天玄呼吸一滞，一个地方丶一样东西猛地撞进脑海，「永恒仙金！」
连云山脉秘境，九幽魔尊地宫，那九根锁住魔尊的柱子——正是永恒仙金所铸！仙料之极，万古不腐！
「天问剑若能吞噬永恒仙金……」月天玄手心冒汗，「必成帝兵！甚至……触及仙器胚胎！」
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去秘境，吞噬仙金，铸就帝兵。
然后——
「以帝兵之力，临时踏入大帝境，斩至尊，吞本源，以战养战！」月天玄眼中闪过狠厉，「这是最快丶最疯狂的路！」
风险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条分析。
九幽魔尊会阻止？不，那老魔巴不得柱子被毁好脱困。
脱困后会杀我？更不可能。若想杀，当初在地宫他随手就能捏死我。
月天玄想起三姐月玲珑的传讯——「顾长歌默许你使用九幽令」。
「魔尊与顾长歌……绝对关系密切。」他低声自语，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八成是顾长歌昔日麾下。顾家……隐世仙族，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仙尊境高手恐怕都不缺吧？」
在顾长歌眼中，自己是什麽？
一枚棋子？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棋局边上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生死荣辱，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但我月天玄……」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不信命！」
「未来榜我是第一——只要敢拼，只要不死，终有一日，我能跳出这棋局！」
他不再犹豫。
转身，推开通往外界的大门。
星光涌来，夹杂着大阵外渗透进来的丝丝死气。
瑶光圣地的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天穹被亿万星辉笼罩，但大阵之外——死气丶血光丶混沌气交织，如同末日画卷。
「先去见大姐。」月天玄化作流光，射向圣女峰方向，「时间……不等人。」
---
同一时刻。
西漠，天雷寺。
法海赤脚站在古刹最高处的钟楼上，僧衣在呼啸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着天穹——西漠上空，一座由万千佛寺共同撑起的「万佛朝宗大阵」已经开启，金色佛光如海，抵御着从北方蔓延而来的幽冥死气。
但阵法光芒在死气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师兄！」一位年轻僧人踉跄跑上钟楼，脸色煞白，「寂灭深渊的死亡潮汐已突破外围三十六寺，圆慧师叔他们……全陨落了！」
法海没有回头。
他望着北方那道连接天地的死亡黑柱，眉心的血印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知道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师兄，我们现在怎麽办？方丈让所有弟子退入大雄宝殿，固守最后……」年轻僧人话没说完。
法海转身。
那双眼睛里，左眼清澈如古井，右眼血红如魔渊。
「退？」他轻轻吐出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佛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法海一步踏出钟楼，赤足凌空。
「今日，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
他抬手，掌中浮现一枚鸽蛋大小丶金光璀璨的舍利子——天雷寺开山祖师坐化所留，历代只有方丈可持。
年轻僧人瞳孔骤缩：「师兄！你怎可擅动祖师舍利？！」
「借来一用。」法海语气淡漠，「事后若我不死，自会领罚。」
他仰头，将舍利子按向眉心血印。
「轰——！！！」
金光与血光同时炸开！
法海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圣人境壁垒如纸般破碎，瞬间冲破圣王门槛，且还在攀升！
但代价是——他眉心血印彻底化为暗红色魔纹，右眼中的血光压过了左眼的佛性，脸上浮现痛苦到极致的狰狞。
「呃啊——！」
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年轻僧人吓得瘫坐在地。
法海喘息着，缓缓直起身。
此刻的他，准帝初期修为，但周身佛魔二气交织，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佛陀。
他低头看了眼颤抖的师弟。
「传话方丈。」
「法海……今日破戒了。」
话音落，身影化作金红流光，直射北方死亡潮汐最汹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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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边界，大荒山脉。
石逸站在一座孤峰之巅，黑衣在死气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重瞳转动，左眼「生」之瞳映照出万里山河生机凋零的景象，右眼「死」之瞳则清晰捕捉到死亡道则的流动轨迹。
「啧，真狠。」他低声评价，「轮回海这位，收割生灵连魂魄都不放过，是要炼『万魂幡』冲击那一步？」
腰间血色玉佩散发微光，形成无形屏障，将侵蚀而来的死气尽数隔绝。
禁区少尊的身份，此刻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石逸没打算参战。
也没打算逃。
他就这麽站着，像个冷静到残忍的旁观者。
「黑暗动乱……纪元盛宴。」他嘴角勾起弧度，「岂能错过？」
重瞳全力运转，将至尊收割生灵的方式丶死气道则的运用丶乃至每一缕魂魄被抽离时的挣扎，都清晰记录在瞳术本源中。
这对重瞳进化大有裨益。
远处有流光逃窜而来，是几个侥幸从死亡边缘逃出的散修。
他们看到石逸，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认出：「重瞳者石逸？！快跑！后面有死亡幽魂追来！」
石逸瞥了他们一眼。
又瞥了眼他们身后——数十道灰蒙蒙的幽魂正尖啸扑来，那是被死气侵蚀丶失去神智的残魂。
「聒噪。」
他抬手，重瞳转动。
左眼「生」之瞳绽放柔和白光，笼罩那几个散修，瞬间治愈他们身上的死气侵蚀伤口。
右眼「死」之瞳则射出一道寂灭光束。
光束扫过，数十幽魂连惨叫都没有，直接湮灭。
散修们呆住了。
「往南三千里，有瑶光据点。」石逸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至尊降临的方向。
他在等。
等更精彩的戏码上演。
「月天玄……你现在在做什麽呢？」石逸低声自语，「可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