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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组本部,组长办公室
江口利成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不过显然他的心思并未放在上面,因为整整十分钟过去了,那页文件依然停留在原处,未曾翻动一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江口利成瞬间回过神来,乾脆利落地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贝尔摩德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阮文清冷的声音:「是的,江口先生,你复仇的时间到了。」
听到这话,江口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两秒,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好的,我会按照计划行事。」
「那就有劳江口先生了。」
江口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办公桌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小背带裤,对着镜头无忧无虑的大笑着。
那是他儿子。
侧边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儒雅的面孔,此刻在明暗交错间拉扯得犹如半人半鬼。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上的玻璃,一下,一下。
「孩子……爸爸这就为你报仇。」他低声说。
……
凌晨一点,新宿区,天门馆。
从外表看,天门馆只是新宿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夜总会。门口霓虹闪烁,几个穿着皮草的斯拉夫美女靠在门边抽菸,每当有客人经过,便露出妖娆的微笑招手招揽。
然而,一旦跨过那道厚重的玄关,穿过悠长的隔音走廊,推开尽头那扇沉甸甸的纯铜大门后,里面就是另一片天地。
这里是新宿最大最豪华的地下赌场,也是死神组最重要的销金窟之一。
说起来,塔拉斯这也算是借鉴的高天原的思路了。
过去的几年里,高天原的地下赌场办得如火如荼,尤其是涩谷总部那一家,每天流水数以亿计,更借着平台趁势结交了不少权贵富豪。塔拉斯看在眼里,自然是心动不已,于是花费重金,打造了这间天门馆。
为了做出差异化,他特意把天门馆装修成俄国风情——大厅中央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穹顶上画着东正教风格的圣像壁画,红金两色的幔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吧台里摆满了伏特加和鱼子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服务生清一色是从东欧招来的斯拉夫美女,金发碧眼,穿着低胸的晚礼服,端着酒盘在赌桌之间穿梭。
靠着这一手,天门馆仅仅开业半年便火爆东经,甚至有赌客专门从北海道赶过来,天门馆也因此一跃成为了死神组最不可或缺的经济支柱。
凌晨一点,正是赌场人声鼎沸的时候。
巨大的轮盘急速旋转,牌桌旁堆叠着成捆的巨额现钞,有人赢了一夜,眼睛通红;有人输光了身家,脸色蜡黄。
斯拉夫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其中,时不时用那露出来的雪白着赢钱的赌客,以此博取一些筹码当小费。
就在这时——
「轰!」
赌场那扇沉重的铜质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间赌场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
她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穿着一身JK校服——白衬衫丶格纹百褶短裙配上白色的过膝长袜,扎着双马尾,面容清秀甜美,像个放学路上走错门的高中生。
可她的手里,偏偏还拎着一把流星锤。
铁链缠在其纤细的手腕上,锤头拖在地上,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她的身后,则黑压压地站着一排排身穿高级西装丶胸口别着高天原专属徽章的凶悍打手。黑衣如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负责经营天门馆的头目尼古拉斯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个俄国人,三十多岁,穿着考究的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看这架势,尼古拉斯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他一边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打电话通知塔拉斯,一边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Gogo小姐,」他欠了欠身,用蹩脚的日语打着招呼,「深夜带这么多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Gogo转着手里的流星锤,斜着眼看他:「我有一个手下,前天来你们天门馆玩,到现在都没回去。」
「哦?」尼古拉斯笑容不变,「那可能是玩得尽兴,忘了回去?」
「尽兴?」Gogo冷笑一声,「我那个手下可是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更别提昨天是我们高天原月大会的日子,他不会无故缺席,一定是出事了!」
尼古拉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强行挤了回去:「原来如此,那Gogo小姐可以提供一下那位手下的照片和信息吗?我们这边可以帮忙调查,一定给Gogo小姐一个交代。」
「调查?」Gogo眼神里的厌恶与耐烦愈发浓烈,「你们这群俄国佬少在这装算!我根本不信你们,赶紧给我滚开,今天我们高天原要亲自搜查!」
听到这话,尼古拉斯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连演都懒得演了,摆明了就是来找茬闹事的。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赌场四周的死神组安保们立刻面色不善地围拢上来,腰间鼓鼓囊囊,眼神杀气腾腾。
「抱歉,Gogo小姐,」尼古拉斯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天门馆,是死神组的地盘,由不得你们高天原在这里放肆。」
Gogo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冷。
「是吗?」
她从身后手下那里接过一把手枪,抬手朝天,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赌场里炸开,头顶的水晶吊灯被震得哗哗作响,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间赌场。
有人钻到赌桌底下,有人往楼上跑去,筹码丶酒杯丶钞票撒了一地。
Gogo举着枪,冷声道:「接下来是高天原和死神组的事情,无关人员三分钟内离开,超时留下的——死活自负!」
这句话犹如打开了闸门,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看热闹的赌客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疯狂涌向各个出口。
短短不到两分钟,诺大的赌场内就只剩下高天原与死神组的人马对峙。
「高天原,你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尼古拉斯看着空荡荡的赌场,咬着牙一挥手,「给我宰了他们!」
听到这话,死神组的手下们立刻露出狞笑摸向腰间。
他们本就是横行无忌的军火组织,天门馆又是他们重中之重的产业,自然人人配枪。
然而,第一个手下刚把枪拔出来——
砰!
一声枪响。
那颗脑袋直接开了花。血和脑浆溅在旁边的红金幔帐上,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赌场里安静了一瞬。
彭奕行从高天原的人群后方缓缓走出来,轻轻吹散了枪口上缭绕的一缕青烟,随后环视一圈,声音平静:
「从现在开始,枪械禁止。」
「死神组的人,谁敢拔枪——谁的脑袋就会开花。」
彭奕行今天的任务非常简单:严控事态规模,绝不让冲突恶化为热武器巷战。
这里毕竟是新宿,是东京最繁华核心的都市区,如果只是帮派刀棒冷兵器殴斗还好遮掩,一旦失控演变成重枪械交火,即使强如高天原也很难压下去。
听到彭亦行这冰冷刺骨的警告,死神组的人面面相觑,握着枪柄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有两个不信邪的小弟对视一眼,猛地同时伸手去掏枪。
彭亦行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抬手便是乾脆利落的两枪。
砰!砰!
那两个刺头的脑袋立马各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试探了。
尼古拉斯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死死盯着彭奕行,又看看门口那个拖着流星锤的小姑娘,最后,他缓缓松开腰间的手枪,从身后抽出一根甩棍。
「好,」他声音沙哑,「高天原,果然有备而来。」
「那就——用肉搏解决吧!」
他一声怒吼,抡着甩棍冲了上去,身后死神组的手下们也抽出甩棍短刀,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Gogo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手中的流星锤陡然挥舞成一道黑色的狂风,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重重砸入了人群之中!
混战,全面爆发!
……
同一时间,横滨港,本牧码头。
这里是东京湾最大的外围门户,周遭连接着大片绵延不绝的仓储物流区。数以万计的货柜堆积如山,庞大的龙门吊在漆黑的夜色下立下一排冰冷的剪影,冷冽的海风夹杂着咸腥味,一浪高过一浪地灌进港区。
自从死神组夺舍黑龙会之后,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其在横滨的最核心资产——本牧码头,将其改造成了「卸货大本营」。每天深夜,都有成箱的军火和毒品从这里流向东京的各个角落。
此刻,码头最深处的一座巨型钢结构仓库内,灯火通明。
仓库里摆着几排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白色粉末。
几十名死神组工人正围在桌边,称重丶分包丶封口,动作精细熟练得堪比现代化流水线。
角落里,三个背着霰弹枪的守卫正靠着水泥柱子抽菸,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没有人注意到,仓库外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一百名清道夫小队的成员,从货柜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摸了出来。他们贴着墙角,借着吊机和货物的掩护,分成三路,把这座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指挥官邱刚敖蹲在仓库对面的货柜顶上,举着战术夜视仪观察片刻后,对着胸前的无线对讲机低声下令:
「Action!」
话音刚落——
「哗啦!」
仓库厚重的铁门被炸药从外部强行轰开!
紧接着,密集的火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倾泻进来。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子弹犹如狂风暴雨般砸入仓库,打得货架上的纸箱簌簌冒烟,打得桌面上的毒品粉末漫天飞舞,在灯光下像一场大雪。
正在分装毒品的工人有的当场被打成筛子倒地,有的抱头鼠窜往桌底下钻,有的企图往仓库后门逃跑,结果被埋伏在门口的队员一梭子直接撂倒。
那三名守卫刚举起霰弹枪试图还击,便被七八支战术步枪同时精准点名,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就直挺挺地瘫倒在了血泊中。
火力压制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枪声彻底停歇时,仓库内硝烟弥漫,侥幸活着的死神组成员无一例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剧烈抽搐发抖。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到墙边!
随后,清道夫小队的人鱼贯而入,枪口指着每一个角落。
有个别心存侥幸的试图偷摸腰间的手枪,身旁的队员上去就是一枪托重重砸下,砸得对方满嘴鲜血崩溃倒地,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几分钟后,仓库里所有的死神组成员,全都缴械投降,老老实实地被反绑着跪成了一排。
邱刚敖从货柜顶上跳下来,走进仓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白花花的粉末,冷笑一声,朝对讲机里汇报:
「报告,本牧码头拿下,我方零伤亡,人证物证俱全。」
仓库外,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并肩伫立在海风中,看着仓库里的灯火,王建国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开口夸奖道:「阿敖这小子不错。」
「嗯,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王建军点了点头,「他那瓶酒也应该快有名字了。」
……
关东地区杀得血雨腥风,关西地区自然也不甘落后。
凌晨一点半,神户中央区,万茂大厦六层。
这里坐落着一家名为「兴信金融」的放贷公司,表面上这是一家正规的融资中介,实际上是死神组在关西最肥的高利贷与地下洗钱据点。
办公室里,几十名穿着花衬衫的讨债打手正围在电话机前,趁着借款人深夜熟睡之际,接连不断地打着骚扰电话。
这算是东瀛高利贷公司常用的伎俩了,一翻折腾下来很多不堪其扰的直接就乖乖认输了。
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催款名单,桌上堆叠着一沓沓高息借据,角落里还立着两台老式保险柜,里面锁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抵押单据。
江口利成的亲信天马坐在写字楼对面的车里,冷眼看着那几个灯火通明的窗口,随后按动耳麦:「行动。」
一声令下,三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随后铁门被一脚踹开。
「谁?!」
里面的打手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山口组的人就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有人一棒砸碎了催款电话,有人把借据一沓一沓地收进麻袋,有人把讨债打手按在桌上,用刀背一下一下地敲着他们的脸,直到砸得对方满嘴鲜血连声惨叫求饶。
就连那两台保险柜也被人用专业工具当场撬开,里面的抵押单据丶黑帐本连同大量现金现钞,被一扫而空。
「死神组的帐本我们借用了,」领头的人蹲下来,拍了拍一个打手的脸,咧嘴一笑,「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关西,从今天起,没有死神组的生意了。」
同一时间,大阪,港区。
一座堆满货柜的仓库里,几个死神组的成员正手忙脚乱地往卡车上装货——全是走私的高档货,名表丶电子产品,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快!天亮之前把这批货送出去!」一个叼着烟的俄国监工大声催促着。
话音刚落,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山口组办事,」领头的男人走进来,看了一眼满仓的货,「货我们收了,给你们三秒钟滚蛋。」
「大胆,你们是——」监工闻言惊怒交加,大步想要冲上前理论。
「砰!」
一声枪响,他脚边的水泥地溅起一片火星。
「下一次,」领头的人吹了吹枪口,「可就不是打在地上了。」
监工咽了口唾沫,缓缓举起了双手。
这一夜,从大阪到神户,从高利贷公司到走私仓库,山口组在关西雷霆出击,一口气拔掉了死神组七个据点丶四家金融公司以及三条走私线。
江口利成坐在本部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从各处缴来的战利品——一沓沓借据,一本本帐册,还有一部记满了电话号码的手机。
他拿起那部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忽然笑了。
「塔拉斯,这还只是开始。」
……
高天原总部,顶层办公室。
「岩田副总监,」阮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电话,「关于死神组的人证和物证,都已经整理好了。本牧码头的那批毒品和军火,我们也原封不动地留在了仓库里,警方随时可以接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贝尔摩德小姐办事,果然利落。」
死神组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嚣张,贩毒丶绑架丶走私军火……甚至连警视厅的面子都不给,岩田早就想敲打敲打他们了,所以这次才会对高天原的开战予以无视。
「这次真是帮了警视厅一个大忙啊。」
「分内之事罢了,」阮文淡然一笑,「合作愉快,岩田副总监。」
「合作愉快。」
阮文放下电话,看着窗外东京繁华而冷冽的夜景。
「塔拉斯,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