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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奥伟,港岛法律界的一个传奇。
他幼时家境贫寒,甚至一度要半工半读来赚取学费,但他却从没屈服,凭着惊人的天赋与毅力年仅十六岁就考进了港大法律系。
之后他一路开挂,二十岁时以一等荣誉学位毕业,二十六岁从日不过本土捧回了「皇冠大律师」名衔,三十岁时更是受邀在高等法院出任副裁判官。
然而,就在所有人艳羡他的仕途即将平步青云时,简奥伟却在任职数年后出人意料地果断辞官,回头继续做起了大状。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的律所事业此后一路高歌猛进,本人更是年仅三十六岁就成了资深大律师(SeniorCounsel)。
要知道,这个象徵着行业金字塔尖的头衔全港不过六十人,而他,就是开埠以来最年轻的那一个。
当然,更恐怖的还是他那纵横交错的关系网,简奥伟从不吝啬提拔后进,从他门下走出的「徒弟」如今遍布律政司与司法界,可以说他就是港岛法律界的一座丰碑。
阮梅自然也是听过简奥伟的名头,闻言侧过头去,有些好奇地看向后排的霸王花:「惠中,这个大名鼎鼎的简大状突然找阿晨是有什么事?」
霸王花合上手里的记事本:「好像是跟梅姐你救的那对母女有关,简律师说是专程带她们过来道谢的。」
阮梅微微一愣:「那对母女?」
「就是那天在海洋公园,您让李叔救下来的那位心脏病人,还有她那个四岁的小女儿,」霸王花补充道,「这位简大状跟她们家交情不浅。」
阮梅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晨坐在后排听着二人的对话,目光落在窗外飞掠的树影上。
他知道得更深一些——比如,那个叫欧咏恩的小女孩,她的父亲欧志强其实是简奥伟多年的挚友。
两人从中学时代就认识,后来欧志强考进警队,简奥伟进了司法界,虽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情谊从未断过,甚至欧咏恩出生那年,简奥伟还当了她的乾爹。
后来欧志强因公伤病逝,简奥伟便一直对欧家颇为照顾,更因为自己一直没结婚,便把欧咏恩视若己出,当作亲生女儿般悉心照料。如今欧家母女得到了阮梅的救命之恩,简奥伟自然要亲自出面感谢。
「那就安排在明天下午吧,」陆晨收回思绪,转头对霸王花吩咐道,「也不必另找地方,邀请他们直接来庄园做客就行。」
「好。」霸王花微微颔首,低头在记事本上记了一笔。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过了最后一道弯,陆氏庄园的铁门已经在前方缓缓打开,车灯照亮了门柱上那对铜质狮头,狮眼在照射下熠熠生辉。
……
车子刚在喷泉前停稳,一道靓丽的身影便如同蝴蝶般从大门里「飞」了出来。
秋堤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奶油色针织开衫,下半身搭配着一条修身的浅色牛仔裤,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大佬!」秋堤张开双臂,扑过来一把搂住陆晨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陆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往后微仰,脚下稳了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腰,语气满是无奈与溺爱:「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人家这不是太想你了嘛。」秋堤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又带着撒娇的尾音,「我拍完最后一场戏就马不停蹄地飞回来了,飞机上都没怎么睡——」
「瘦了。」陆晨拍了拍她的后背。
「哪有,你给我安排的厨师伙食可好了,我这是为了上镜故意克制呢,」秋堤笑嘻嘻地松开双手,后退了一步,弯腰一把抱起刚下来的小陆谦,「谦仔,想不想秋姨呀?」
突然悬空的小陆谦眨巴着大眼睛,仰起一张小脸,认真想了想,奶声奶气道:「想,可想秋姨了。」
」真的?」秋堤眯起眼,凑过去。
」真的。」陆谦使劲点头,「而且秋姨你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哎呦喂,这小嘴甜的!」秋堤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把小陆谦放到地上,转身从助理手里拎过一只牛皮纸袋,「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喏,礼物!」
纸袋里装着一整盒东西,盒面还蒙着一层塑封,印着星战的Logo和一行英文字样——「NotforSale」(非卖品)。
小陆谦一看到这个盒子,眼睛」噌」地亮了。
」星球大战!」
」Bingo!而且是还没发售的限量版。」秋堤弯下腰把盒子递过去,语气里带点小得意,」我专门找福克斯的制片人要的,全世界你第一个有!」
小陆谦一把抱住盒子,吧嗒一下亲在秋堤脸颊上:」谢谢秋姨!」
话音没落,人已经兴冲冲抱着乐高往屋里蹿,小短腿跑的倒飞快,一溜烟没了影。
目送着小家伙欢快的背影远去,陆晨伸手重新将秋堤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戏拍得还顺利吗?」
「全部大功告成了!」秋堤挽住他的胳膊,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有你这个大boss发话,福克斯哪里敢拖拉,各种资源优先供应,才三个月就把我的戏份全部完成了。」
「而且大佬你写的那个剧本简直绝了,导演在片场直夸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独特浪漫的爱情故事——一个机器人爱上了人类女孩,结尾还那么伤感,我在片场有好几次演完都躲在角落里哭了半天。我敢打包票,等影片全球上映后,绝对能横扫各大电影节奖项!」秋堤自信满满地说。
陆晨笑着揉了揉她的秀发:「那是自然。」
半年前,秋堤彻底结束了《侏罗纪公园》三部曲的拍摄,而为了帮助她在竞争残酷且种族歧视严重的好莱坞彻底站稳基根,陆晨专门从记忆里翻出了一部合适的电影交给了福克斯,就是大名鼎鼎的《剪刀手爱德华》。
如今看来,效果应该不错。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客厅,秋堤突然停下了脚步,神秘地眨了眨眼:「对了大佬,你猜我把谁带回来了?」
说着,她扭头朝屋里走,走到门口,伸手从里间牵出一个人,」你看!」
陆晨顺着她的手看去,微微怔住。
詹妮弗·康纳利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俏脸上虽然带着一丝长途飞行的疲倦,但在与陆晨目光交汇的瞬间,那双美眸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她双手有些拘谨地交叠在身前,像是想上前又有些犹豫。
」詹妮弗?」陆晨有些意外,」你那边也拍完了?」
同为他的女人,陆晨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于是在几个月前,他授意黄夕照从环球影业的片库中买下了一部1932年的经典黑白片《木乃伊》的改编版权,随后让编剧按照他提供的方向重新编写了一版剧本。
新版《木乃伊》剔除了前世那个充满争议的第三部剧情,保留了冒险丶爱情与古埃及神秘学的主线。而那位博学睿智且勇敢无畏的女主角伊芙琳,自然是留给了詹妮弗。
「嗯,第一部拍得差不多了,」詹妮弗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接下来主要需要做特效部分,这些都交给紫气特效来办,所以我就跟着剧组一起来港岛了。」
「回来就好,」陆晨走到她身前,温柔地拉起她的纤手,「正好借这个机会在港岛多陪我待上一阵子。」
「好~」詹妮弗被他揉得微微低下了头,脸颊泛起一点点红。
秋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地凑过来,一手挽住詹妮弗,一手挽住陆晨:「别站着说话了,坐嘛!我这一路上可攒了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秋堤像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讲着片场的趣事,从导演嗜甜如命喜欢在片场狂吃巧克力豆,到男主角的手套道具总是不小心卡在头发里,再到有一场雨戏拍了整整两天,她冻得直打哆嗦,最后缩在暖风机旁边裹着羽绒服睡着了。
詹妮弗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被秋堤逗笑,偶尔也会轻声补充一两句自己片场的见闻——比如那条用来拍戏的白色头巾有多难固定,比如导演喊卡之后她发现自己的鞋里全是沙子的狼狈场景。
陆晨靠在沙发上,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地讲着那些琐碎而鲜活的故事,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窗外暮色降临,庄园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区的几个人身上,像是把整间客厅都泡在一层蜜糖里。
阮梅从厨房那边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又顺手把陆晨手里那杯凉了的茶换了一杯热的。
秋堤抬头喊了一声「谢谢梅姐」,阮梅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多停留,把今晚的时光完全留给了秋堤两女。
……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餐时间,陆晨拉着意犹未尽的秋堤和詹妮弗前往了客厅。
餐厅里的长桌上早已摆满了佳肴——清蒸石斑丶白切鸡丶红烧排骨丶一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还有秋堤点名要吃的叉烧和詹妮弗喜欢的焗龙虾。
陆晨坐在主位,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举杯朝秋堤和詹妮弗压摇摇一敬。
「欢迎回家。」
秋堤第一个举杯,笑得眉眼弯弯:「乾杯!」
詹妮弗也举起杯,在空中与陆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响。
小陆谦坐在增高椅上,举着一杯鲜榨橙汁,学着大人的样子喊了一声「乾杯」,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沾满了一圈橙黄色的果汁沫,逗得全桌人开怀大笑。
饭桌上,大家继续聊着最近发生趣事,秋堤忽然好奇的问道:「对了大佬,我听说嘉禾互娱要推出新一代游戏主机?」
「嗯,毕竟除开前年发售的掌机,上一部主机发布已经过去五年了,也该发布JF机的二代机型了,」陆晨夹了一块香气扑鼻的叉烧,解释道,「新主机的综合性能预计比上一代暴涨三倍以上,尤其是针对3D图形方面做了专门的强化,预计明年第一季度召开发布会。」
「哇!那你一定要提前给我留一台限量版!我还要和来娣继续在客厅联机打赛车游戏呢!」
「放心吧,早给你留好了。」
「嘿嘿,我就知道大佬你对我最好啦!」
秋堤高兴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叉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坚果的仓鼠。
……
酒足饭饱之后,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待到佣人们将餐桌收拾妥当,阮梅率先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送谦仔上去洗漱睡觉,你们慢慢聊。」
说着,她朝秋堤和詹妮弗微笑着颔首致意,转身往楼上走了。
这宛如一个默契的信号,紧接着,来娣也起身道:「我也困了,明天早上学校还有早课,先失陪啦。」
何敏跟着起身,朝众人道了晚安;霸王花合上记事本,朝陆晨点了点头,也转身出了餐厅;伢子则是对着秋堤促狭一笑,随后往楼上走去……
原本喧闹温馨的餐厅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陆晨丶秋堤以及詹妮弗三人。
陆晨放下酒杯,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秋堤正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詹妮弗则端着还剩小半杯的红酒,纤细的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划动着,耳根露出一抹薄红。
陆晨起身走到秋堤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椅背:「喝醉了?」
「嗯……」秋堤睁开眼,朝他眨了眨,眼底有一层水润的光,「不过……还没醉到不能伺候大佬的程度哦。」
」既然如此,那长夜漫漫,不如——来探讨一下你们的演技有没有进步?」
詹妮弗的耳根「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低着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反观秋堤倒是胆子大不少,娇哼一声,反手攥住陆晨的手腕,拉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朝楼上走去。
一旁的詹妮弗见状也赶紧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陆晨右侧,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肘上,掌心有微微的潮意。
三个人并肩穿过走廊,沿着铺着深灰色地毯的楼梯往上走。走廊尽头的灯光自动亮起,在墙壁上投下一排暖黄色的光圈。
……
中环,一栋二十层甲级写字楼。
简奥伟律师事务所坐落在写字楼的最顶层,装修不似中环那些新式律所那般铺张,深色胡桃木的护墙板,旧式的黄铜台灯,书架上码着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的判例汇编和法学专着,书脊上的金字大多磨得发暗了,看得出是被翻阅过很多次的。
而在另一侧的墙上则挂着几幅黑白照片,上面是港岛的旧街景——荷李活道的斑驳石板路丶中环街市的老旧招牌丶还有一张维多利亚港还没填海前的照片。
简奥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电话,声音平稳温和:「好的没问题,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辛苦胡秘书了,替我向陆生问好。」
挂断电话后,他将话筒放回座机,缓缓拿起桌上的那份档案,封面上赫然写着「陆晨」的名字。
良久,他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分机。
」阿玲,进来一趟。」
门开了,一位穿着深色正装的年轻女助理快步走进来,在台前立定:」老板。」
」麻烦你把桌上那套礼换了。」
阿玲怔了怔:」那套礼……是您特意从拍卖行拍回来的——」
」人家不是缺这些东西的人,而且去家里做客不合适,」简奥伟淡淡打断她,指尖在台面上敲了两下,「你去油麻地那家南货铺子,买一斤『火瞳』丶两只风鹅丶再称两斤上好的干瑶柱。」
阿玲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下,应了一声」明白」,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简奥伟重新靠回椅背,把那份关于陆晨的档案收进抽屉里,又将桌面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归拢整齐,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中环的夜色。
霓虹灯在楼宇间闪烁,车流在街道上缓缓蠕动,远处的维港海面上倒映着层层灯火,像被揉碎了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