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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大和尚出现后,刚才因行空出现有些畏缩的众人气焰又是嚣张起来,手持武器向前逼近。
「原以为你小子就是学着玩的,结果还真能杀人,还能以一敌多,居然是个百人敌的护法金刚,可惜了,可惜了。」
行空回头看了眼通德,坐在门后的通德立刻虎着脸怒骂:
「看着前面!」
虽说怒骂时候眼泪就流下,可行空还是立刻转头,看着那胖大和尚单手竖在胸前,微微躬身:
「通慈师叔传我武艺,确实是行空的授业师尊,行空一直感激不尽。」
「瞧瞧,你这孩子经历了事还会说话了,行空,把你爹交出来,你跟着我回嵩山,我保你不死,面壁一年后跟着我来做事,咱们师徒共享富贵如何?通德师兄难逃一死了,你们爷俩做个抉择,留一个活着也好,贫僧可以对佛祖发誓。」
通慈说得情真意切,行空也有些感动,身后通德和尚却沉默无言,只是看着行空的背影,院子里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武僧出身的更是看向通慈。
「师叔你自小就照顾我,我知道师叔是对我好......」
行空越说头越低,声音居然还带了几分哽咽,居然触动真情,院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松弛。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行空没拿兵器的空手还抬手去擦脸,居然还掉眼泪了?院内一干武人都觉得好笑,杀局在前,你还动真情了?
没曾想行空手抬起还没碰到脸的时候,猛地向前一挥,这一挥出,整个人向着边上就地翻滚。一直情真意切的通慈在行空挥手的时候就侧身一闪,身后站着的一名刀客还没反应过来,被半寸的铁丸直接从眼眶打了进去,另一颗则是嵌在鼻梁处,把骨头砸个陷坑,连惨叫都没,仰天便倒。
而行空方才站立的那个位置,两根从墙头抛下的绳套落了个空。
「你这点花样还是我教的,在我面前耍弄。」
通慈笑得很轻松,行空站起来后,手中铁丸又是飞掷几次,墙头有人惨叫着被打中,有人仓皇跳下躲避,行空深吸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眼,这次没有搭话。
「杀,只要死,不要活。」
那边通慈冷声下令,可命令下达,院子里这十余人居然面面相觑,没有敢向前走的,还有人下意识张望墙头,此时通慈脸上的轻松换成了狞笑:
「佛爷花银子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捡便宜的,上,不上就死!」
通慈手中大棍重重顿地,刀客武夫们有的回头,有的对视,却不敢再迟疑不前,为首两个更是交换了下眼神,一人掏出匕首就是朝着行空飞掷,随即挥舞手中朴刀,一人上路,一人下路,朝着行空冲过去。
闪过匕首,行空手中那大棍只做矛用,正当面刺过来,眼看着要被朴刀格挡,却猛地向上一挑,棍端装着的尖刺没入咽喉,随即抽出一划,另一人持刀小臂被破开了口子,动作立刻断掉,又被刺中咽喉。
顷刻间两人了帐,行空扫视左右上下,脚步却不停,迎着就冲了上去,最前面一人兵器不够长,直接被行空刺中小腹,胸腹被豁开个口子,惨叫着趴在地上。
或许前有杀神,后有督战,院子里的刀客杀手们此时也知道不拼不行,呐喊着冲上,总想着自己可以瞅空子凑到跟前。
可短促接战,行空手中那根大棍遮挡的密不透风,始终把人圈在四步范围外,间或出击都是极快的刺杀,也有人摸到身前,刀刃在行空胸腹和腿部划过,没曾想划破了外面的布,却露出里面的锁子甲。看到这铁甲,加上又有三人毙命,还有一人惨叫着一时未死,刚起来那亡命搏杀的劲头立刻泄了些。
只是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反应,通慈抓着身前一名手持长矛的武人,直接就向着行空推去,那武人手忙脚乱,嘴里乱喊「通慈师叔,我是寺里......」
喊归喊,通慈推人的劲道丝毫不弱,那被推的也是个壮健身材,居然丝毫停不住脚,通慈如此高大,却整个人缩在被推这人身后。
人就这么被推搡着上去,连自家人围攻的队形都有些乱,好在此时刚三心二意,手忙脚乱的借势散开。
行空第一下准确地刺中这人小腹,却没有直接破开,袍服下也有锁子甲遮护,行空手中长棍格开这武僧乱挥的长矛,在没有遮护的脖颈处切了下。
不提鲜血喷涌,通慈把手里快要成尸体的同门猛地向前一抛,借着行空闪躲的空档,手里长棍亦做长矛用,当胸直刺,随时上挑奔着咽喉。
行空虽然留手,却失了先机,只能后退,通慈脚步更快,借着推搡已经把速度和力量提起,借着行空失去先机的空档,这一刺,避无可避。
仓促间就做了取舍,行空手中长棍尽力格挡,却没办法完全消解,但通慈手中兵器也只能碰到行空胸前,仗着身上披甲,硬顶过去。
布袍被铁刃切开,在铁架上甚至摩擦出点点火星,但通慈还有后手,他看似动作做尽,却留了半步的发力,顺着这个空档,看似只能划过的动作却可以停顿前刺!
行空胸口被直接刺中,他闷哼一声,仓促间只能后退,脚步立刻乱了,强占先机的通慈动作不停,急速攻来,行空退到第三步却卖了个空档,借着闪躲居然格挡住了!
两人兵器碰撞,身形有动,看得其他人目不暇接,方才照面就死了几个,根本没有当面之敌,加上通慈抓着自己人做隐蔽,其余刀客武夫一时都不敢不愿出手围攻。
何况眼前这情形,两人彼此熟悉动作套路,却又力大迅捷,真要上前帮忙,非但抓不住人帮不上忙,十有八九要被伤到,眼见着大功告成,等着赏银分润就好,此时若有闪失,那何苦来,再说,这通慈大和尚就是个魔王,万一再拿人做肉盾怎么办。「你撑不了多久了!」
通慈边打边狞笑嘲弄,方才戳刺胸前虽然没有见血,可他们这等人力量极大,即便有甲胄内衬防护,也能打出暗伤来,行空虽然动作还跟得上,却时不时露出忍痛的表情,想来是牵扯到了伤处。
当嘲弄没被反驳,反而激得行空反击更迅猛,通慈就知道判断没差,立刻加快攻势,甚至连被行空挡在身后的通德都看出不对。
本来通德端坐很平静,等待那必然的结局,也不知方才见到希望还是怎么,此时居然急了,在那边扯着嗓子喊:
「通慈你个杂碎杂种,不就是去山西和北直隶那几件案子发了吗?你说你卖命巴结贵人没什么,为何还要洗了那家满门,你还好意思修佛,你就是喜欢杀人见血,开封府有些无头大案是不是和你有关......」
院子里听到这吆喝的不少,大夥面色如常,莫说是从前打过交道的武僧,就连其他人等也不以为意,看这位大和尚进来后这阴狠毒辣,你说他慈悲为怀大夥反而不信。
但通慈却急了,尤其觉得行空反击的力气还很足,他一边加大压迫一边大吼:
「都别他娘的愣着,上墙射箭,后门进来的快去拿人,这小子空不出手打铁弹,你们绕过去抓人,抓住他师父,赏银悬红就到手了。」
吼着催促,却又感觉到行空格挡反击的力气略弱了些,甚至动作都在变慢,看着行空阴沉表情,通慈大喜,他这等强手经验丰富,能感知到这等战斗中的态势转机。
「本想先留你下来,榨出你爹的家底再说,现在佛爷可没这个慈悲伺候你了!」
行空能感觉到胸腹间被刺中那处的疼痛愈发剧烈,动作都略有不便,他还意识到通慈准确的发现了这个,甚至在攻防中有意让他牵扯伤口,加重这个疼痛。
但更让行空觉得麻烦的是,刚才被吓住的其他敌人也动起来了,外面有人爬上墙头,还有人从院门进来,更别说要绕过比斗去抓人的,或许刚才大夥都想着领赏在即,不想死伤没得享受。可现在结果就在眼前,通慈布置的又相对安全,大夥就不得不动了。
「孩子,你别管爹,师父体面这么多年,不会拖......」
身后通德却扬声开口,声音不急不躁,很是沉缓严肃,似乎在说自己的决心,又怕干扰到行空的战斗。
可这话说出,如何不会干扰,行空怒吼一声,却把通慈逼退几步,惹得其他正在蠢蠢欲动的也不敢靠前,可通慈却更是得意,他知道这是强弩之末了,行空更是看到墙头站着三人都是弓手,反而趁着这战斗分开的间隙,开始张弓搭箭。
从厮杀开始,周围就很安静,虽说这边是富人居住的区域,也在官府里有几分体面,可不知道是事先接了警告还是怎么,没有人敢出声喧闹。
眼见着就要结局,通德那临终嘱咐却被沉闷的马蹄声打断。
此处多是石板路,马蹄铁走在路面上声响清脆,这么沉闷只会是马匹驮载极重,可这么沉重却越跑越快,还不止一匹马......
才听到马蹄声,才意识到这马蹄声越靠越近,却又听到头顶上破空呼啸连声响起,站在墙头那几位弓手脖颈,胸背中箭,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来。
众人立刻停了动作,急忙分开距离,抬头张望,却被院墙和屋顶遮蔽,什么都看不到。
马蹄声已经到跟前了,再有两步就到院门前,通慈后退几步用同伴挡住自己,却回头望向院门。
惨叫声响起,只见到两个在院门前看守的,后背透出一截长矛矛刃,整个人被推着向另一边而去,马上的人似乎披甲?
马蹄声纷杂,来的并不只是这两骑,后续还有跟着的骑士,院门外张望的守卫的甚至都没来得及逃进院子,就听到惨叫连声,再也没有了动静。请记住「」小」说」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就是这边!」
能听到有人吆喝,透过大敞的院门看到骑士们纷纷停驻,翻身下马,手持兵器向院子里走来,看着就是前面两人披甲,后面跟进来的都是布衣劲装蒙面,手里也都是朴刀短矛这种。
还没等通慈言语,有人觉得对方立足未稳,弓箭又在高处,就想杀个措手不及,甚至还有配合,三两个人直接冲了出去。
但冲出两步,迎面就有短矛呼啸投掷而来,直接把最前面那人打个对穿,第二人脚步一乱,第二根短矛直接飞掷而出,又是贯穿!
第三个已经吓傻了,直接跌坐在地,还没等反应,一把短刀准确地钉在咽喉上。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少林大寺派来捉拿罪人的,不,我等是钦差太监的护卫随从,过来捉拿贼人的,你们要做什么,要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吗?」
通慈这边有人色厉内荏的怒喝,没有人理会他,只是沉默对峙,有人举起短矛,有人摇动披索。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前后都有甲叶碰撞的声音响起,先前骑马冲刺的披甲骑士手持长矛走进了院子,而在通德身后,也有两名披甲武者和几人一起走了出来,更骇人的是,其他人蒙面,披甲的都是带着铁面。
除了一套甲看着有些不对,其他的可正经是军中式样,且难得的齐整,但让通慈脸色发黑的是,后进来的这几位无甲的都是带着弓箭。
从院门处进来的一位披甲骑士,抬起手中长矛示意,越过通慈等人对行空打了个招呼:
「来晚了,还好赶上了。」声音很陌生,行空却整个人一颤,居然有些撑不住的样子,身后的通德和尚先是不明所以,随即反应过来,更是整个人瘫了下去,泪流满面不说,已经出不了声了。
「先别急着歇,杀光了这些人再说别的。」
得了这句话,行空只是重重点头。
「你这甲只有武将和亲兵才能有的,我们是给钦差办差来捉拿逃犯,你们这是要对钦差太监的人马动手吗?」
「放咱们走,今日只当无事发生,要是不放,钦差太监追查怪罪,你家将主就是谋反的大罪,就要抄家灭族的,放我们走,日后还有个相见!」
有人厉声威胁,喊了几句,却被通慈直接掐脖子喝止,通慈闷声所说都是各自离开,再不追究,可威胁却实在,卫所和驻军本就该两不相帮,甚至还要倾向于矿监这边,如果就这么动手杀戮,到时候必然天子震怒,要定为谋反,大军汇剿的。
「杀光了你们,谁会知道。」
和行空打招呼那人在铁面后闷声回了句,平端长矛大踏步冲了上来,身边那人同样持矛护卫跟着冲上,身后一干人各自向前,即便院子不大,这等前进居然颇有章法。
通慈这边的人早已胆寒,可就这么冲到眼前,也不得不战,但第一人连刀都没抬起来,看起来慢跑冲近的那个甲士动作突然加快,长矛刺入收回,甚至顺势划了一圈,边上还有人躲闪不及,脖子都给割开半边。
鲜血狂喷,让人更加胆寒,第二根长矛却又到了,又是一人被贯穿,相比于院子里通慈一方的单打独斗,即便后来的蒙面铁面的兵器不短不占便宜,却有个队形配合,这更印证了通慈的判断,这不知道是哪个武将的亲卫。
先前冲过来那人长矛刺伤两人就直接丢了,一手雁翎刀,一手铁骨朵,互为兵盾,攻防转换,他身上那甲更不含糊,有时候刀棍挨着就好像没事人一样,没等砍到布面就被泡钉弹开。
那刀和骨朵使得更加精熟,身边那披甲的本事同样不差,冲过来就好像砍瓜切菜一般,再死几个,莫说是胆寒,谁还敢抵抗,只是想要四处逃。但最快逃的却是通慈,他缩在同伴身后,在那披甲武者持矛冲上的时候,却猛地发力,丢了兵器朝着一边墙头跑去,院内乱战厮杀,站在通德那边的几个弓手不敢发射,等上墙再射过来,身上这层甲足以挡住几箭,翻墙出去怎么都跑得掉,跑回少林,跑到矿监驻地,一定能找回来。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差一口气的行空都没来得及动作,蹬腿起跳,手已经搭在了墙头,通慈何等大力,下一步就要翻过去了,甚至连射到后背的弓箭都如他所料。
仓促间,神射手也能选最大的目标,只会朝着后背,根本射不穿身上这皮底铁叶的铠甲,几声弦响,不以为意。
电光火石的刹那,通慈感觉到后背又被钉上一根,这根直接破开了甲胄,后背皮肤都能感觉到凉意,然后贯穿,通慈甚至感觉箭头从胸前钻了出来。
浑身力气就在这刻泄掉了,通慈好像往上蹿了下,然后重重摔在墙角,他撑着自己身体翻转过来,看着弓手已经再次张弓搭箭,边上那名甲士正把蹶张弩重新上箭,通慈愣怔了下,突然咧嘴,还没等说话,血却流了出来。
就是官军的精锐......几支箭这次没有落空,钉在他眼眶和脸上,通慈靠着墙站立不动,然后软软坐倒。
「......杀,只要死,不要活......」
这是通慈最后听到的言语,声音很年轻,可能和行空差不多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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