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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端起酒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似恭顺,实则冰冷的笑容。
“既如此,那末将就借花献佛。”
“敬将军一杯。”
“祝将军逢凶化吉,早日重整旗鼓。”
司行方毫无所觉,端起酒碗与王寅重重一碰。
“干!”
“干!”
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王寅找各种理由给司行方敬酒。
先前,两人也曾对饮。
那时王寅总是劝司行方少喝,保持清醒。
可今日,王寅却一反常态,频频劝酒。
司行方并没多想,他以为王寅死里逃生,早被吓坏了。
既然如此,那就陪喝个痛快。
反正过了今晚就能离开济州地界。
一坛酒很快见底。
王寅又要了一坛。
直到司行方趴在案几上,手中的酒碗滑落。
王寅放下酒碗。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到帐门口,低声唤道:
“来人。”
几名亲兵立刻走了进来。
“大帅醉了。”
“扶大帅去榻上歇息。”
“好生照料,莫要让人惊扰了大帅的好梦。”
几名亲兵上前架起烂醉如泥的司行方。
司行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杀”、“酒”,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王寅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大帐。
夜风微凉。
这一天跑了五十里路,士兵都已经透支了体力。
巡逻的兵丁抱着长枪,靠在营寨的木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王寅快步走到角落的一处偏僻营帐。
掀开帐帘。
里面挤满了人。
正是那一百名跟着他“死里逃生”的亲卫。
表面上,这一百人个个带伤,衣甲破烂,实际上他们压根没受伤。
王寅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
“都没睡?”
一名老兵卒低声回道:
“尚书大人没发话,弟兄们睡不着。”
这百十号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们现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若这次计划失败,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寅点了点头,走到众人中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的局势,大家都看在眼里。”
“司行方刚愎自用,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一万人留给武植宰杀。”
“若不是武寨主仁义,给了我们这条生路,此刻各位早已是荒野上的一具无头尸体。”
众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被自己人抛弃的滋味,比死在敌人刀下更难受。
王寅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
“只要拿下司行方,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有了这份功劳,以后在梁山,我们就是功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荣华富贵,就在今夜。”
“但若是失手……”
王寅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不言而喻。
一名脸上带疤的校尉咬了咬牙,抱拳道:
“将军,您就下令吧!”
“那司行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弟兄们不想死,想跟着将军活出个人样来。”
其余众人纷纷低声附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愿听将军号令!”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恐惧。
王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所有人听令。”
“卸去重甲,只带短刀,裹住鞋底。”
“以三声夜枭叫为号。”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一旦动手,绝不留活口。”
王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
半个时辰后。
营地中央的主帅大帐。
几名司行方的铁杆亲卫正守在帐外。
虽说是守夜,但他们也困得睁不开眼。
大帅都喝醉睡了,王尚书也说了没事,谁还会紧绷着神经?
几人靠在帐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越来越小。
黑暗中。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接近。
王寅蹲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帐门口的那几名亲卫。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十几名身手最敏捷的亲兵已经握紧手中的短刀。
“咕——咕——咕——”
三声凄厉的夜枭叫声划破夜空。
这是动手的信号。
刹那间。
那几名守在门口的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捂住了嘴巴。
短刀精准切开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死死捂住,只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具尸体便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惊动远处巡逻的士兵。
王寅一挥手。
“进!”
数十人瞬间涌入大帐。
帐内。
烛火已经熄灭。
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个营帐。
司行方依旧躺在榻上,睡得像头死猪。
直到绳索绑住他的双手双脚,他才猛然惊醒。
“谁?!”
司行方一声大吼,本能地想要挣扎。
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住。
司行方大惊,正要质问。
就看到王寅正对着自己冷笑。
司行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厉声质问道:
“王寅!”
“你要干什么?!”
“想造反不成?!”
但王寅丝毫不慌。
大帐已经被他的人控制,外面的人冲进来也需要时间。
而只要拿住了司行方,谁敢乱来?
“司将军,我劝你省省力气吧。”
王寅走过来拍了拍司行方的脸,冷笑道:
“造反?”
“不,我这是弃暗投明。”
司行方死死盯着王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弃暗投明?投谁?梁山?”
“你不是逃回来的吗?你不是射了武植的马吗?”
“全是假的?!”
说到最后,司行方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沙场半生,最后竟然栽在同僚手中。
王寅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司将军,你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人了。”
“怎么这般天真?”
“武植是什么人?”
“那可是横扫大辽、大金的英雄。”
“你觉得,凭我那点微末本事,能从他手心里逃掉?”
“还能射伤他的宝马?”
“若不是武寨主有意放我回来,我早就成了那荒野上的一堆烂肉。”
司行方只觉得浑身冰凉。
酒意彻底醒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必杀局。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行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你也是圣公麾下的老人了,怎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你对得起圣公吗?”
面对司行方的质问,王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戾气。
“对我厚道?”
“背信弃义?”
王寅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司行方肚子上。
厉声喝道:
“你也配说这种话?是谁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一万人留给武植垫背?”
“是你!”
“那一万人里,有多少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
王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司行方的心口。
周围的亲兵们听到这话,眼中的杀意更盛。
他们就是被卖的那批人。
这种恨,刻骨铭心。
司行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战场之上,弃车保帅本是常事。
但他没想过,这颗被遗弃的棋子,会变成索命的厉鬼。
“当初你派我去拦截武寨主的时候,可曾为我等考虑过半分?”
王寅冷冷地看着他。
“那时候你心里想的,恐怕只有你自己这条命吧。”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司行方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在武植的铁骑之下,而是败在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之中。
“王寅……”
司行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哪怕是杀了我,给个痛快,别把我交给梁山……”
落到梁山手里,那是生不如死。
王寅摇了摇头。
他转身向帐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迟了。”
“武寨主点名要活的。”
说完,王寅一挥手。
“带走!”
“如有反抗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