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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子又急又大，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赫岚侧头，顺着他的背影朝秦素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当看到秦素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表情像一枚被轻轻翻开的书签，底下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眼神让她莫名地觉得不安。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后颈轻轻点了一下。
直到霄烈的身影挡住了赫岚的视线，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快步走到她面前的霄烈脸上。
“刚才怎么回事，我感应到这边有精神力波动。”
他打量了她的脸色，又看向赤烨，显然是认出了那精神力波动来自赤烨。
他的目光在赤烨身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什么。
赤烨耸耸肩，无所谓地解释道：“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罢了，已经打发了，就不劳元帅大人费心了。”
“倒是你，就这样把圣雌殿下丢下，也不怕王后发怒？”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听得霄烈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随后他看向秦素，见她皱眉面露担心，反而赶紧解释道。
“我无意与圣雌结契。”
“不过是因为王后的命令和皇室的颜面，才不得不作陪。”
“我会找机会和赫岚说清楚，你别误会。”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倒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他不结契是和她有关一样。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虽然她看不透赫岚，心里总觉得这位圣雌殿下的心思很深，但她可是觉醒了非常罕见的S级精神力，也是最适合霄烈的雌主。
所以如果两人有缘分在一起，霄烈也不必再担心狂暴值无法控制。
想到这，她表情认真，发自内心地劝道。
“霄大哥，圣雌殿下很优秀，你或许可以尝试了解她。”
“说不定你会喜欢她。”
霄烈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黄昏时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秦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特别是当她清晰地看到了他原本明亮的眸子一点点暗淡下去的时候，那种仿佛重重伤害了他的刺痛感在心尖蔓延开。
那痛意细密而绵长，像被一根很细的针反复扎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赤烨的话来得更快。
“乖徒儿说得对，元帅大人还是好好和她相处一下吧。”
“赫岚的确是很适合你的雌性，你总不能让王后和霄家一直为你濒临临界点的狂暴值悬心吧？”
“帝国需要你，所以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
他的话让霄烈更沉默了。
秦素甚至能感受到他此刻混乱的呼吸和不停起伏的胸膛。
那胸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冲撞，找不到出口。
他似乎在为什么挣扎。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可脑子很清晰地认识到，她不是他。
她没资格替他做任何决定，也不该自以为是地“为他好”。
她抿了抿唇，迟疑了好一会儿，走上前去，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她踮起脚尖才够得着他的脸颊，像一只努力向上够树枝的兔子。
小声地道：“如果相处后你还是没办法喜欢她，你的狂暴值，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她希望，她的底牌能够给他多一种选择。
但她没想到，他听了她的话，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极为坚定地道。
“我不喜欢她，我不会和她结契。”
“即便狂暴而亡，我的选择也不会动摇。”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她的瞳孔里。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像两簇在暗夜里不肯熄灭的火。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重量。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动摇，只有一种沉到了底的笃定。
秦素仰着头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
可S级精神力的雌性那么稀少，错过了赫岚，他岂不是还要耽搁很久？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没资格替他做决定，也没立场再劝。
她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而一旁的赤烨看着仿佛是在表白的霄烈，极轻地嗤了一声。
方才但凡这头蠢麒麟犹豫哪怕一瞬，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将他从她身边踢走。
他不需要一个不坚定的雄性待在她身边，哪怕这个人是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不过，如果霄烈不愿意代表帝国与赫岚联姻，那么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从皇室成员中再找一个更合适的。
赤烨正在脑海中不断筛选人选，一个侍从就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尊敬的元帅大人，首席大人，以及秦素阁下，晚上好。”
“王后陛下听闻秦素阁下也赏光赴宴，特来邀请阁下前往后殿小叙。”
侍从恭敬鞠躬表明来意。
他的腰弯得极低，姿态里透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周全。
“王后陛下要见我？”
秦素有些诧异又忐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那对兔耳朵也微微往后压了压。
倒是霄烈似乎早有预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隔着衣料传来的力道沉稳又轻柔。
“姑姑应该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所以想见一见你。”
“我送你去，不用担心。”
赤烨却从她身后贴近，再次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扣在她肩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意味。
“不劳元帅大人费心，我送阿素就行。”
“你今晚最重要的任务可是陪伴好圣雌殿下，王后陛下看到你站在阿素身边，未必会高兴的。”
随后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心给阿素招惹麻烦！”
赤烨的话的确有道理。
即便霄烈敢肯定，此时姑姑应该只是对她十分好奇，但若是让姑姑知晓她的存在可能影响到联姻，恐怕会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想到这，即便再不情愿，霄烈也只能放手，任由赤烨揽着她跟随侍从离开。
他忽地想起了那天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
他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在另一个雄性的簇拥下离开。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仿佛一个无能为力的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将她带离他的身边。
究竟怎么做，才能不必再让步？
他站在原地许久，琥珀色的眸子里光影摇曳，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