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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时影走出来。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透明，额角全是汗。
莜莜赶紧站起来，扶住他。
“怎么样？”
时影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成功了。”
莜莜松了一口气。
这时，阿蘅也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虚弱，但脸上带着笑。
“朱颜。”
朱颜跑过去，抱住她。
“阿娘！”
阿蘅蹲下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阿娘没事了。”她轻声说，“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莜莜看着那对相拥的母女，眼眶有些发酸。
她转过头，看向时影。
他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莜莜轻声说。
时影看向她。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帮她。”
时影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太突然，莜莜愣住了。
他的手指很凉，但很温柔。
“也谢谢你。”他说。
莜莜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谢我什么？”
时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吧，回去了。”
莜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
她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
谁都没有说话。
但莜莜觉得，这一刻，比任何言语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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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九嶷山，已经半夜了。
时影送她到外门院子门口，停下脚步。
“到了。”
莜莜点点头，转身要走。
“莜莜。”
她回头。
时影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那块玉佩，”他说，“明天拿来给我。”
莜莜一愣：“你不是说有问题吗？”
时影沉默了一瞬。
“正因为有问题，才要看。”
莜莜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好，明天给你。”
时影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莜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叫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你”，不是“莜莜姑娘”。
是“莜莜”。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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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莜莜拿着玉佩去了神殿。
时影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他把玉佩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有问题吗？”莜莜问。
时影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玉佩，放在手心。
一股淡淡的荧光从他掌心亮起，包裹住那块玉佩。
片刻后，他放下玉佩。
“确实有问题。”
莜莜的心一紧。
“什么问题？”
时影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这是一枚追踪符。”
莜莜愣住了。
追踪符？
“谁放进去的？”
“不知道。”时影说，“但这种符箓的制作方法，只有少数几个势力掌握。”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天晚上，那个黑袍人能这么快找到我们，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枚玉佩。”
莜莜的脸色变了。
如果那天晚上，这枚玉佩就在阿蘅身上——
那黑袍人岂不是一直在监视他们？
“可是阿蘅说，这玉佩是她让朱颜送来的。”莜莜说，“她不知道有问题？”
时影摇摇头：“未必是她放的。也可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动了手脚。”
莜莜沉默了。
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那个黑袍人，不仅控制了阿蘅，还在她身上留下了追踪手段。
他想干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时影想了想，说：“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既然他想监视我们，那就让他监视。”时影说，“但监视的内容，由我们来决定。”
莜莜明白了。
“你要利用这枚玉佩，给他传递假消息？”
时影点点头。
莜莜想了想，也点头。
“行。需要我做什么？”
时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笑意。
“什么都不用做。继续陪朱颜玩就行。”
莜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活儿我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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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莜莜白天在膳房帮忙，朱颜隔三差五地来玩，时影偶尔会“路过”。
但莜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枚玉佩被时影放在神殿里，每隔几天就会往里面注入一段“情报”。
那些情报半真半假，足够迷惑人，又不会泄露真正的秘密。
而阿蘅那边，也传来消息——那个黑袍人又找过她一次，问她最近的动向。
阿蘅按照时影教的话回答，对方没有怀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莜莜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选中阿蘅？
这些问题，她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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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一天，朱颜又来了。
她比一个月前长高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了些。
“莜莜姐姐！”她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莜莜低头一看——是一支簪子，木头的，雕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你自己做的？”
“嗯！”朱颜点点头，“阿娘教我的！她说要谢谢姐姐照顾我，让我做个小礼物送给姐姐！”
莜莜接过簪子，心里暖暖的。
“真好看。”她说，“姐姐很喜欢。”
朱颜高兴地笑了。
“那我给姐姐戴上！”
她踮起脚尖，努力把簪子插进莜莜的发髻里。
插了好几下才插进去。
“好看！”她拍手道。
莜莜摸摸她的头：“谢谢你。”
朱颜摇摇头：“不客气！姐姐对我好，我也要对姐姐好！”
莜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几个月，她好像真的把朱颜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每次看见她笑，自己也会笑。
每次她难过，自己也会难过。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朱颜，”她忽然说，“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姐姐要离开这里，你会难过吗？”
朱颜愣住了。
她看着莜莜，眼眶忽然红了。
“姐姐要去哪儿？”
莜莜赶紧蹲下来，抱住她。
“不哭不哭，姐姐就是随便问问。”
朱颜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姐姐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有姐姐，阿娘好不容易开心起来。姐姐走了，我们怎么办？”
莜莜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轻轻拍着朱颜的背，一遍一遍地说：“不走，姐姐不走。”
但心里，她知道这是谎话。
总有一天，她要离开的。
任务完成，她就要去下一个世界。
这是她的工作，她的宿命。
可是——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小身影，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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