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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莜莜去了神殿。
时影依旧坐在老位置，案几上摆着两盏茶。
莜莜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今天怎么了？”时影问。
莜莜一愣：“什么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莜莜沉默了。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累。”
时影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太过通透，让莜莜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
沉默了一会儿，时影忽然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
莜莜抬起头，看着他。
时影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会告诉朱颜吗？”
莜莜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时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莜莜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在想？
想什么？
想她离开的时候，他会怎么样？
“大神官——”她开口。
“时影。”
莜莜愣住了。
“叫我时影。”他说。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不再是初见时的清冷淡漠，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莜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时影。”她轻声说。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莜莜的心跳快了一拍。
窗外，月亮很圆。
夜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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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影。”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莜莜觉得有些奇妙。
三个月前，她还趴在地上，一脸泥地叫他“大神官”。那时候她想的是怎么糊弄过去，怎么不被发现，怎么完成这个“度假任务”。
三个月后，她坐在他对面，叫他的名字。
而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嗯。”他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但莜莜听出了那个字里藏着的东西。
窗外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莜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自己有些乱的呼吸。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玉佩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时影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戳破。
“已经在做了。”他说，“这几日，我往里面注入了几条假消息。”
“什么假消息？”
“九嶷山内部空虚，大神官外出云游。”时影的语气淡淡的，“还有，赤族那边，阿蘅已经彻底摆脱控制，正在联络旧部。”
莜莜愣了一下。
“旧部？阿蘅有什么旧部？”
时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笑意。
“没有。但那个黑袍人不知道。”
莜莜恍然。
“你想引他上钩？”
时影点点头。
“如果他信了这些消息，就会有所行动。只要他动，我们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莜莜想了想，觉得这计划可行。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时影说，“继续陪朱颜玩就行。”
莜莜笑了。
“这话你上次说过了。”
“因为是真的。”时影看着她，“你最擅长的事，就是让别人放松警惕。”
莜莜挑眉：“这是在夸我？”
“是。”
时影回答得干脆利落，倒让莜莜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假装喝茶。
心里却在想：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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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旧。
莜莜白天在膳房帮忙，朱颜隔三差五地来玩，阿英依旧八卦，小伍依旧憨厚。
唯一的区别是，莜莜晚上去神殿的时候，时影不再只是坐着喝茶。
他会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会和她说自己的计划，会在她离开的时候送她到门口。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并肩站着，看月亮。
莜莜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
习惯了他淡淡的茶香，习惯了他清冷的声音，习惯了他偶尔弯起的嘴角。
直到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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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莜莜照常去神殿，却发现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走进去。
案几上放着两盏茶，还冒着热气。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时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似乎在等什么人。
莜莜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
“时影大神官，久仰。”
那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从幽深的地底传来。
莜莜的心猛地一紧。
她躲在窗后，悄悄往外看。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袍，看不清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
时影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你终于肯现身了。”
黑袍人笑了，那笑声刺耳又难听。
“你们费尽心机引我来，我怎能不来？”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
“追踪符，假消息，旧部联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时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得出来又如何？你还是来了。”
黑袍人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时影大神官，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心寒。
“既然我来了，”黑袍人说，“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时影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是谁？为何要控制阿蘅？为何要挑起九嶷山和赤族的纷争？”
黑袍人笑了。
“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全部。”
黑袍人摇摇头。
“时影大神官，你太贪心了。”他顿了顿，“不过，看在你费尽心机引我来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冷。
“你身边的人，有一个是我的人。”
时影的目光微微一凝。
黑袍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想不到吧？你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我的眼线。”
时影沉默了一瞬。
“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神殿的方向。
目光落在莜莜藏身的窗口。
“她。”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袍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那个叫莜莜的女人，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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