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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禁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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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禁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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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禁地入口(第1/2页)
    无尽虚空的黑暗,被骤然爆发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彻底撕裂!
    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冰冷、漠然、至高无上、仿佛代表着天地间最终极秩序与法则的威严。它并非简单地照亮黑暗,而是将所及之处的混沌乱流、空间褶皱、甚至是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时空涟漪,都强行“抚平”、“固定”,化作一道道纵横交错、充满禁锢与压迫气息的金色天道锁链,封镇了方圆万里的虚空!
    在这片被金色锁链彻底封锁、凝固的空间中央,那由无尽金光凝聚而成的、高达万丈的模糊巨影,终于彻底清晰、凝实。
    他仿佛就那样简单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充塞天地、无处不在的感觉。不再是之前的意念投影,而是携带着浩瀚威能的部分本体降临!虽然可能并非完整的合道后期真身全部降临(受限于某种规则或代价),但其散发的威压,已让这片脆弱的虚空边缘哀鸣颤抖!
    金色的长袍,流淌着仿佛液态法则凝聚而成的光华,其上无数细密的符文,不再是死板的绣纹,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生灭,每一个符文,都似乎蕴含着一种天地至理,一种不容违逆的规则。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金色神光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淡漠、无情、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倒映着诸天星辰生灭轮回的眼眸,清晰地投射下来,落在了张良辰等十人身上。
    合道后期!而且,绝非初入后期那么简单!其气息之浩瀚深邃,远超张良辰此刻的合道中期,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整片天地的意志化身!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让人灵魂冻结,灵力凝滞,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生死不由己的绝望感。
    “张良辰。”局主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宏大漠然的道音,而是清晰、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道基与神魂之上,引起阵阵不适的震荡。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法器,上下审视着张良辰,目光所及,张良辰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从修为境界、功法运行、到值符传承、九宫天局盘的波动,甚至内心深处潜藏的情绪,都仿佛被剥开,暴露在这冰冷的目光之下。
    “本座等你很久了。”局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从你在青云谷秘境,第一次引动值符之力,扰乱棋局开始,本座便注意到了你。你是这盘棋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最有趣的……棋子。”
    张良辰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与那几乎要跪伏下去的威压,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不屈的战枪。他缓缓抬起手,将嘴角因刚才威压冲击而溢出的鲜血擦去,目光冰冷地迎向那对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退缩。
    “局主,”他的声音因威压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你想怎样?”
    “想怎样?”局主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凝固的虚空中回荡,冰冷而诡异,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本座只是想看看,那个被元道始祖寄予厚望、不惜自困鸿蒙天也要保下的‘种子’,被本座斩出的恶念滋养、又被本座亲手逼入绝境后,能开出怎样一朵……绝望的花。”
    他的目光扫过张良辰身后的苏晴雪等人,如同在看一群蝼蚁,带着毫不掩饰的漠视与一丝……兴趣?如同孩童看着一群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一群化神期的小辈,加上一个初入合道中期的棋子,就敢闯入九天之外,探寻这必死绝地?”局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勇气可嘉,愚蠢更甚。”
    他不再多言,仿佛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那笼罩在神光中的手掌,对着张良辰等人所在的方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由最本源的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束,如同拂去尘埃般,轻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朝着十人所在的位置,平平扫来。
    这道光束,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因为它并非穿越空间,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被其封锁的虚空法则本身!光束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布,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留下一条永恒的、纯粹的、代表“无”的黑色轨迹!连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的混沌气流,在这光束面前,也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
    死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仿佛来自天地本身抹杀意志的死亡气息,瞬间扼住了十人的咽喉!连思维,在这绝对的死亡面前,似乎都要凝固!
    “挡住!!”张良辰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死亡威胁,这甚至超越了混沌之渊深处的绝境!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这是天威!是天罚!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誓死要守护的人!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轮转,九宫镇世!!”
    他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合道中期修为,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丹田中,那尊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金色元婴猛然睁开双眼,双手虚抱,九宫天局盘的本体在元婴怀中急速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手中的“无名”古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要斩断一切束缚的剑鸣!剑身之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象征着天地至理的门户虚影依次闪现、融合,最终化作一道仿佛能开辟混沌、定鼎地火水风的混沌剑光,迎着那道抹杀一切的金色光束,悍然斩出!
    “变数之力,改天易命!”苏晴雪清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如冰。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命运丝线在崩断、重组!她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白光!那白光并非简单的光芒,而是蕴含着“变数”真意的奇异力量,瞬间笼罩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她要强行干涉、扭曲这道攻击所蕴含的、那仿佛注定的“抹杀”结局!
    然而,在绝对的境界与力量差距面前,“变数”之力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白光仅仅让那金色光束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亿万分之一刹那,便轰然崩碎!苏晴雪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娇躯剧颤,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但她依旧倔强地站着,没有后退一步!
    “风之极·无相劫杀!”风无痕厉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并非正面硬撼,而是以极限速度,从侧面无数个角度,斩出成百上千道细密到极致的青色风刃!每一道风刃,都瞄准了那金色光束边缘法则流转的、理论上最薄弱的节点!他在赌,赌这看似无懈可击的攻击,也存在其固有的、属于“术”的破绽!
    “万法归元,千机盾!”李小胖胖脸煞白,但小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几乎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器、阵盘、符箓一次性全部抛出!刹那间,数十上百道五颜六色的光罩、盾牌、墙壁层层叠叠地出现在众人身前,构成了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堪称奢侈的防御工事!
    “冰封万古!”周若兰面色清冷如霜,贝齿紧咬,将自身冰系本源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精血!一道厚达数十丈、晶莹剔透、仿佛冻结了时光的玄冰之墙,横亘在前!寒气之烈,连附近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冻结!
    “周天星衍,斗转乾坤!”柳如烟面沉如水,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无数阵旗、阵盘、灵石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在虚空中布下一座繁复无比的星辰大阵!星光垂落,化作层层叠叠的星光屏障,试图以阵法之力,偏移、削弱那道攻击!
    “影杀·绝息!”“暗流·吞渊!”墨影与影,这对沉默的兄弟,此刻也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他们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虚空阴影,两道纯粹由杀意和黑暗凝聚而成的、细若发丝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刺向那金色光束的“源头”——局主挥手的动作轨迹!这是刺杀之道,攻敌必救,哪怕只能牵制对方一丝心神!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厚土载物,不动如山!”赵锋与郑玄,怒吼着爆发出全部灵力,一者枪出如龙,带着惨烈的沙场气息,一者盾如山岳,散发出沉凝厚重的大地之力,一攻一守,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毁灭的金光!
    十人,在合道后期大能的随手一击面前,爆发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与默契!没有商量,没有犹豫,每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最能保护同伴、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选择!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在死寂的虚空中爆发!并非声音,而是法则、能量、意志对撞产生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轰鸣!
    张良辰那道融合了八门真意、九宫之力的混沌剑光,在与金色光束接触的瞬间,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遭万岳压顶,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持剑的右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身后李小胖布下的防御光罩上,将最外层的数道光罩撞得粉碎!
    紧接着,是苏晴雪“变数”之力的白光崩碎,她娇躯一颤,软软倒下,被身后的柳如烟勉强接住,已是气若游丝。
    风无痕那无数道从侧面袭扰的风刃,撞在金色光束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便无声湮灭,他本人也受到反噬,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李小胖那层层叠叠、堪称铜墙铁壁的“千机盾”,在金色光束面前,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层接一层地无声破碎、湮灭!只是稍微延缓了光束万分之一刹那的速度!李小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
    周若兰燃烧精血布下的玄冰之墙,仅仅让金色光束的光芒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周若兰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白衣染血。
    柳如烟的星辰大阵,星光剧烈闪烁,疯狂偏移着金色光束的力量,但也只坚持了不到两息,便在一声悲鸣中,阵旗破碎,阵盘炸裂,她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鲜血染红了紫色衣裙。
    墨影与影发出的绝杀一击,那两道细若发丝的黑线,在接近局主万丈金身时,便被其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天道法则碾碎,两人同时身形剧震,从阴影中跌出,口中鲜血狂喷。
    赵锋的长枪撞上金光,瞬间寸寸断裂,他整个人胸口塌陷,鲜血狂喷倒飞。郑玄的厚土之盾,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破碎,他双臂尽折,惨叫着被震飞。
    仅仅是一挥!局主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术,仅仅是随手一挥,引动一丝天道法则之力,便将十人拼尽全力的联手防御,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十人,人人重伤,吐血倒飞,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这就是合道后期!真正开始掌控、运用天地法则的大能!与合道中期,已是天壤之别!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差距面前,人数、技巧、意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居然能挡住本座随手一击,没有立刻化为飞灰?”局主那漠然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嘲弄,“蝼蚁之中,倒也并非全是废物。只是可惜……”
    他那金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十人,如同看着一堆即将被扫入垃圾堆的残破玩偶。
    “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起了那只笼罩在金光中的手。这一次,不再是随手一挥。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这万里虚空,连同其中的十只蝼蚁,一同攥在手心,捏成齑粉!
    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绝望的天道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缓缓压下!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金色的天道锁链哗啦作响,收拢、勒紧!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如此逼近!
    张良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全身骨骼如同散了架,经脉剧痛,灵力滞涩,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他看着周围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同伴,看着苏晴雪苍白如纸的脸,看着李小胖灰败绝望的眼神,看着风无痕不甘的怒吼,看着柳如烟、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等人眼中的决绝与无力……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愤怒、不甘、绝望与撕心裂肺痛楚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中爆发!
    不!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就这样结束!晴雪还在等他,父亲的血仇未报,洞真天的生灵还未拯救,那该死的棋局还未打破!他答应过要带他们活着回去!
    “啊——!!!”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双目瞬间变得赤红!体内,那几乎要碎裂的丹田之中,九宫天局盘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绝望与不屈的意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到极致的金光!
    这金光,不再仅仅是值符之力,更蕴含着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万物未生之时的混沌本源气息!是了,是它在混沌之渊深处吸收炼化的混沌本源之力!是它在绝境中,与张良辰的意志产生了共鸣!
    “嗡嗡嗡——!!!”
    九宫天局盘疯狂震颤,发出奇异的嗡鸣!盘面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中,九宫方位光芒大放,自行急速旋转、组合、推演!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照亮了张良辰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神!
    几乎是福至心灵,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抵抗,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对生的渴望,对同伴的守护,对不公命运的抗争,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掌心与灵魂相连的九宫天局盘之中!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九宫为引,八门为钥!开——鸿蒙之门!!!”
    他嘶声咆哮,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灼热!他猛地将九宫天局盘,对准了身后那近在咫尺、却被局主威压封锁、光芒黯淡的青色鸿蒙天光门!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还要凝练、仿佛汇聚了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的金色光柱,自九宫天局盘中心暴射而出!这光柱之中,不仅蕴含着完整的九宫法则之力,更融入了一丝混沌之渊最本源的混沌气息,以及张良辰不屈的意志与灵魂之火!
    这道光柱,没有攻向局主,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频率,轰然撞击在那巨大的青色光门之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在局主威压下显得黯淡、仿佛随时会闭合的青色光门,在被这道奇异金色光柱击中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青濛濛光华!光门剧烈震颤,发出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轰鸣!门户之上,无数原本模糊不清的、扭曲的混沌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组合!
    “咔嚓——!”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青色光门,竟然在金光的刺激下,轰然洞开!门后的混沌景象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清晰可见!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浩瀚、更加混乱,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可能性的鸿蒙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洞开的门户之中,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与局主那冰冷、秩序、充满禁锢意味的天道威压,截然不同,甚至是……相互排斥、相互对抗!
    “什么?!”局主那一直古井无波、淡漠无情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意外,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鸿蒙之门……竟被强行激活了本源印记?是那枚棋子的力量?还是……天局盘?!”
    他那缓缓收拢、欲要捏碎众人的手掌,微微一顿。就是这一顿的间隙!
    “就是现在!走!!!”张良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吼道,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一推身边重伤的苏晴雪,同时体内最后的力量爆发,形成一股柔和的推力,卷向其他八人!
    苏晴雪在柳如烟的搀扶下,第一个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用尽最后力气,拉着几乎力竭的柳如烟,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那洞开的、喷薄着鸿蒙气息的光门!
    “走!”风无痕厉喝一声,强提一口真元,青色旋风卷起最近的李小胖和气息奄奄的赵锋、郑玄,紧随其后!
    周若兰银牙紧咬,冰莲绽放,托起墨影和影,也化作一道流光!
    张良辰是最后一个。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金光中、眼神骤然转厉的局主巨影,没有任何留恋,转身,拖着几乎破碎的身躯,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拼尽全力,射入那青色光门之中!
    “哼!想走?!”局主冷哼一声,那丝忌惮瞬间被冰冷杀意取代。他收拢的手掌猛地一握!不再是随意,而是动用了真正的力量!
    “天罗地网,封!”
    “轰隆——!!!”
    无数道粗大的金色天道锁链,从他身后的金光中狂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片虚空、遮天蔽日的金色大网,朝着那即将闭合的青色光门,以及门前的十道身影,狠狠罩下!这金色大网,蕴含着恐怖的封禁法则,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定住,虚空彻底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眼看金色大网就要将十人连同那光门一起笼罩、封镇、捏碎——
    “嗡——!!!”
    就在十人身影即将没入光门的最后一刹那,那洞开的鸿蒙之门,仿佛感应到了外界天道之力的强行干涉,猛地一震!门内涌出的鸿蒙气息骤然暴涨,化作一股混沌色的冲击波,与那金色大网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碰撞,却引发了最恐怖的湮灭!金色与混沌色的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那片虚空彻底化为一片能量风暴肆虐的绝地!连局主那金色巨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趁此间隙,十道身影,终于险之又险地,全部没入了那急剧收缩的青色光门之中!
    “轰——!”
    光门在金色大网彻底落下之前,猛地闭合!化作一点青色的光点,随即,如同泡沫般,彻底消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色大网狠狠罩下,却只捞了个空,将那一片区域的能量乱流与破碎的虚空法则,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局主那万丈金身,静静地悬浮在重新被黑暗笼罩的虚空中,金色的眼眸,望着鸿蒙之门消失的地方,光芒明灭不定,久久不语。
    周围的虚空,因方才的碰撞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久久无法弥合。那些金色的天道锁链,也缓缓收回,没入他身后的金光之中。
    “鸿蒙天……”许久,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元道始祖,你果然还留了后手。强行激活鸿蒙之门本源的印记……是那枚棋子与天局盘共鸣的结果么?还是……你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他沉默着,仿佛在推演着什么。片刻后,那冰冷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也好。逃入鸿蒙天,正合我意。在那片混沌未分的绝地,没有天道干扰,正好可以让你这枚最特殊的棋子,将‘变数’的力量,蕴养到极致……”
    “等你从鸿蒙天中出来,携带鸿蒙气息,道基圆满之时……便是本座收割之日。以你这枚完美的‘道种’,补全本座最后一丝缺憾,彻底合道圆满,超脱此界,指日可待。”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绝对的掌控。
    “三十日……本座,便在九天之巅,等你。”
    话音落下,那万丈金身缓缓虚化,最终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只留下那片依旧混乱、布满裂痕的虚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几乎是一面倒的追杀与逃亡。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穷无尽、翻滚不休、呈现灰蒙蒙、青濛濛、或暗沉色彩的、如同浓稠雾霭、又如同粘稠浆糊般的混沌之气。这些气流并非静止,它们时刻在碰撞、融合、分裂、湮灭,每一次变动,都爆发出足以轻易撕碎化神修士的恐怖力量。虚空中,时而凭空诞生出地火水风的虚影,时而又湮灭成纯粹的混沌,仿佛在演示着天地开辟与重归混沌的片段。光线在这里是扭曲的,声音在这里是断续的,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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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坠落声响起,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哼与咳嗽。
    十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一道刚刚闭合、迅速消散的青色涟漪中跌出,落在了一片相对“平静”(仅仅是混沌气流不那么狂暴)的混沌气团之上。这气团如同实质的云朵,托住了他们,但其中蕴含的混乱撕扯之力,依旧让众人伤上加伤。
    “咳咳咳……呕……”李小胖第一个撑不住,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胖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他娘的……这老怪物……随手一下……差点把……把胖爷我……隔夜饭都打出来了……”
    风无痕单膝跪地,以手中长剑(剑身已布满裂痕)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那是被一道崩碎的金光碎片贯穿所致,若非他风灵根敏锐,在最后关头偏移了要害,此刻已然陨落。他咬着牙,试图调动灵力止血,却发现经脉中空空如也,还充斥着混乱的混沌气息,让他痛得冷汗直流。
    柳如烟和周若兰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柳如烟紫裙破碎,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气息萎靡,布阵的双手血肉模糊,微微颤抖。周若兰白衣已被鲜血浸透,清冷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方才燃烧精血,几乎伤及了她的道基。
    墨影和影背靠背坐着,两人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是被天道法则余波切割所致,虽然不致命,但伤口处残留的法则之力不断侵蚀,让他们气息不断衰弱。赵锋和郑玄伤势最重,一个胸骨尽碎,陷入深度昏迷,一个双臂扭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苏晴雪被张良辰最后那一推,伤势最轻,但强行催动“变数”之力干涉局主攻击,也让她神魂受创,此刻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勉强盘膝坐下,运转微弱的灵力抵抗四周混沌之气的侵蚀。
    而张良辰,作为承受了局主正面一击最大压力、又强行催动天局盘开启鸿蒙之门的人,伤势最为惨烈。他仰面躺在混沌气团上,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睁着,望着上方那翻滚不休、变幻莫测的混沌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十人,就要全军覆没在那里。合道后期,仅仅是部分本体降临,随意一击,就几乎将他们彻底抹杀。这种绝对力量上的差距,令人绝望。
    “丹药……快……”柳如烟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从几乎破碎的储物戒指中,艰难地取出几个玉瓶。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灵丹。她将丹药分给还能动弹的几人,自己也服下一颗,开始艰难地调息。
    风无痕、周若兰接过丹药服下,墨影和影也勉强接过。李小胖已经没力气自己吃了,被柳如烟费力地塞进嘴里。苏晴雪也服下一颗,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丝。
    张良辰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上方,体内,九宫天局盘在自动运转,缓缓吸收着四周稀薄的、相对温和的混沌之气,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修补着他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经脉。鸿蒙天内的混沌之气,似乎与混沌之渊的有所不同,虽然同样狂暴,但似乎多了一丝……原始的生机?对天局盘的修复,竟有些助益。
    时间,在这片混沌之地,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众人的伤势在极品丹药和各自功法的作用下,终于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要恢复战力,还差得远。每个人都气息萎靡,狼狈不堪。
    “这里……就是鸿蒙天?”风无痕喘息着,环顾四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混沌景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果然……够劲。”
    “比传说中……还要……诡异。”周若兰声音虚弱,但依旧清冷,她试图释放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延伸出十丈就模糊不清,且会被混沌之气侵蚀。
    “先别管这些了,”柳如烟虚弱道,看向张良辰,美眸中满是担忧,“张师弟,你的伤……”
    张良辰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还活着。他喉咙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死……不了。”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部的伤势,带来剧烈的疼痛。
    苏晴雪挣扎着挪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握住他完好的左手,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机。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关切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张良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必须……尽快……找到元道始祖……”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这里……不安全……局主……可能……有办法……”
    他的话没说全,但众人都明白。局主那等存在,未必没有手段追踪或影响鸿蒙天。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目标,否则,在这绝地中,光是这些狂暴的混沌之气和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鸿蒙天如此广袤诡异,元道始祖在哪里?父亲玉简中,并无具体位置。
    就在众人心中沉重,彷徨无措之际——
    “孩子,你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温和、平静,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沧桑,却又奇异地能抚平人心头一切焦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混沌之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又仿佛来自这片混沌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悚然一惊,强撑着伤体,警惕地望向四周。
    只见前方不远处,那原本翻滚不休的混沌之气,忽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两侧缓缓分开。一条由柔和混沌光芒铺就的、虚幻的小径,凭空出现,延伸向混沌深处。
    小径的尽头,光芒汇聚,一道模糊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老者。
    他穿着最为朴素的灰色麻布长袍,须发皆白,长眉垂肩,面容慈祥,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蕴含着古井无波的智慧与看透世情的淡然。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丝毫威压散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比和谐、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混沌一部分的感觉。他站在那里,混沌便不再狂暴,变得温顺;他目光所及,混乱的法则便似乎有了脉络。
    元道始祖!无需任何确认,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每个人心中。只有那位传说中开天辟地、身化九天十地的无上存在,才会有如此气象。
    张良辰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托住。
    “不必多礼,孩子。你们伤势不轻,暂且安心。”元道始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们能活着进入此地,已属不易。尤其你,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张良辰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值符传承,九宫天局,八门真谛,还有那不屈的意志……很好,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好。”
    他又看向苏晴雪,微微颔首:“变数之力,竟能成长至此,干涉合道一击,虽只一瞬,亦足见你之心性坚毅,福缘深厚。”
    他的目光掠过风无痕、李小胖、柳如烟、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每一个人的面容、伤势、乃至功法特质,似乎都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风之灵动,器之巧思,阵之玄妙,冰之纯粹,影之诡道,锋锐厚重……皆是可造之材,可惜,生不逢时,卷入此等劫数。”他轻声叹息,那叹息中,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无奈。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掌,对着众人,轻轻一招。
    没有光华,没有异象。但众人却感觉到,四周那狂暴的混沌之气,忽然变得异常温顺,丝丝缕缕精纯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混沌本源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轻柔地融入他们体内。
    这混沌本源之气,与外界那狂暴的混沌气流截然不同,它无比精纯、温和,仿佛是最初的生命源泉,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修复力量。
    众人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体内断裂的骨骼、破碎的经脉、受损的脏腑、乃至损耗的精血与神魂,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再生!剧痛迅速消退,虚弱感被蓬勃的生机取代,就连道基上的一些细微裂痕,都在被缓缓修复!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众人身上的外伤已尽数愈合,内伤好了七七八八,损耗的灵力与神魂,也恢复了小半!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差距,但已从濒死边缘,恢复到了拥有相当战力的程度!
    “这……”李小胖惊讶地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受伤前似乎更加精纯凝练的灵力,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我感觉我能打十个!”
    风无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胸口的血洞已然消失不见,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周若兰、柳如烟等人,也纷纷检查自身,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就是元道始祖的力量?随手招来混沌本源,便能生死人肉白骨?何等不可思议!
    张良辰伤势最重,恢复得也相对慢一些,但也已能自如行动。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九宫天局盘贪婪吸收着周围精纯混沌之气传来的愉悦之感,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对着那灰袍老者,深深一揖,发自内心地恭敬道:“晚辈张良辰,携诸位同伴,拜见元道始祖前辈!多谢前辈救命、疗伤之恩!”
    苏晴雪等人也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元道始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孩子,不必多礼。你们能走到这里,已证明了你们的勇气、智慧与情义。老朽这残存之身,能做的,也唯有这些了。”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张良辰,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中所有的疑问、挣扎与使命。
    “孩子,你父亲留下的玉简,老朽已知晓。你心中的诸多困惑,老朽也大致明了。你且问吧,趁老朽这缕意识尚存,能为你解答一二。”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万千思绪,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前辈,局主……他真的是您当年斩出的恶念所化?”
    元道始祖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怅惘,有自责,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是,也不是。”他缓缓开口,声音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
    “当年,老朽自混沌中醒来,明悟己身,得证大道,于这无尽虚弥之中,开辟九天十地,造化万物生灵。初时,心中唯有喜悦,以为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充满生机与可能的世界。”
    “然,万物有阴便有阳,有光便有暗,有生便有死,有创造,便难免有毁灭,有秩序,便自然生混乱,有仁爱,亦会滋生贪婪、暴戾、执着、怨憎……”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沧桑,“此乃天道循环,亦是大道至理。老朽虽为开天者,亦无法超脱其外。”
    “随着九天十地演变,生灵繁衍,恩怨情仇交织,因果纠缠,这天地间的‘恶’、‘执’、‘戾’、‘贪’、‘毁灭之念’,亦随之滋生、汇聚、沉淀。它们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于这方天地,亦缠绕于老朽之道心。”
    老者眼中露出深深的无奈:“老朽起初,试图以无上法力化解、疏导,然此等‘恶念’,源于天地众生,源于大道本身缺陷,如何能尽除?它们如同潮水,越压越多,越疏导,反噬越烈。天长日久,竟有侵蚀老朽道基,使老朽陷入疯狂、最终亲手毁去自己所创世界之危。”
    他看向张良辰,目光清澈:“于是,在彻底沉沦之前,老朽做了一个决定。与其让这些‘恶念’散于天地,污染众生,侵蚀天道,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不若……将其尽数斩出己身,聚于一处,以无上封印,永镇于九天之外,令其随岁月自行消弭。”
    “老朽以毕生修为,斩出自身所有‘恶念’,凝聚为一颗‘恶念之源’,设下重重禁制,封印于九天壁垒之外,一处绝地之中。本以为,如此便可一劳永逸。”
    老者苦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与自嘲:“然,老朽低估了‘恶’之生命力,亦低估了其智慧。那‘恶念之源’,在无尽岁月中,非但未曾消弭,反而不断吸收九天十地间滋生的新的‘恶念’,渐渐产生了懵懂的意识。它感应到老朽因斩出恶念而道基受损,陷入沉睡以修补自身,便趁老朽最虚弱、封印略有松动之际,窃取了老朽一部分‘天道权柄’的感悟,并挣脱了部分封印,逃入九天之中。”
    “它潜入天道,化身‘局主’,以窃取的天道权柄,暗中引导、影响、甚至篡改部分天地法则,编织所谓‘棋局’,视众生为棋子,以万灵命运为戏,不断吞噬气运之子、天地奇才,壮大自身。其目的,便是要彻底取代老朽,成为这九天十地唯一的主宰,进而以完整的‘恶’之天道,重定乾坤,将世界化为只属于它的、充满无尽贪婪、暴戾与毁灭的乐园。”
    “而老朽,”元道始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虚弱与痛楚,“当年斩出恶念,道基受损极重,更因恶念窃取权柄、反客为主,与天道联系被其污染、阻断,陷入沉眠,被其暗中以篡改后的天道法则,放逐、禁锢于此鸿蒙天中。此地乃老朽当年开辟九天时,残留的混沌本源所化,亦算是老朽的‘出生地’,与此地联系最深,故能在此苟延残喘,保留一缕意识不灭,却也因禁锢,无法离开,无法直接干涉外界。”
    真相,竟是如此!众人听得心神剧震,久久不能言语。局主,竟然是元道始祖斩出的、汇聚了天地与自身所有“恶念”的聚合体!而他做这一切,竟是为了防止自身被恶念侵蚀而毁灭世界!这是何等巨大的讽刺与悲哀!
    张良辰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他想起父亲留言中提到的“真正的执棋者”,想起局主那漠视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想起那一场场血腥的棋局,一个个被吞噬的天才……原来一切悲剧的源头,竟始于一位创世者无奈下的“割舍”与“封印”!
    “前辈……”张良辰喉咙有些发干,“那如今,该如何才能彻底消灭局主?他如今即将彻底合道,掌控完整天道权柄,以我们之力……”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即便他们知道了真相,面对合道后期、即将圆满的局主,依旧如同蚍蜉撼树。
    元道始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张良辰身上,那目光,深邃,澄澈,带着一种勘破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消灭局主,只有一个方法。”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朽与他,本为一体。恶念源自老朽,其力量根源,亦与老朽同源。如今他虽窃取权柄,壮大己身,但其核心本质,依旧是老朽当年斩出的‘恶念之源’。寻常手段,哪怕将他形神俱灭千万次,只要这方天地间‘恶’之念不灭,他终有重聚之日。唯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心神震颤的答案:
    “让老朽这残存的、相对‘纯净’的本源意识,与他那彻底堕落的‘恶念’之躯,重新合二为一。以老朽的‘善’与‘秩序’,对冲、净化、乃至……同归于尽,其‘恶’之核心。如此,方能从根本上,将其彻底抹去,还这九天十地,一个清宁。”
    同归于尽!以自身残存本源,对冲恶念,同归于尽!
    众人骇然失色!张良辰更是浑身剧震,脱口而出:“前辈!不可!定然还有其他办法!您乃开天辟地之祖,万灵之源头,岂可……”
    元道始祖微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张良辰的话。那笑容,慈祥,平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了无遗憾的超脱。
    “孩子,你不必劝我。老朽活了无尽岁月,见证了天地初开,万物生灭,早已活够了。当年一念之差,未能妥善处置恶念,以致酿成今日大祸,无数生灵因我当年之过而涂炭。此乃老朽之罪,自当由老朽来终。”
    他看向张良辰,眼中充满了期许,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后辈。
    “你,以及你的同伴,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在如此绝境中走到这一步,已远超老朽预期。接下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下去。老朽能做的,唯有这最后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一点混沌色的、极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最初始力量的光点,自他掌心缓缓浮现。那光点看似微弱,却给人一种包容万物、衍化大千的浩瀚之感。
    “这是老朽被禁锢于此漫长岁月中,勉强凝聚出的、最后一丝相对纯净的本源印记,其中蕴含着老朽对‘道’的感悟,以及对这方天地的……最后祝福。”他将那点混沌光点,轻轻推向张良辰。
    “带着它,离开鸿蒙天,返回九天。在局主即将彻底合道、引动无量量劫、与天道最深层次融合、也是最脆弱的那一刻,将此本源,打入其体内核心。届时,老朽的意识便会借助这缕本源,在其体内复苏,完成最后的……对冲与净化。”
    张良辰颤抖着伸出手,那点混沌光点,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瞬间融入,消失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多了一点温暖而浩瀚的印记。
    “前辈……”张良辰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他明白了,元道始祖,早已心存死志。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他们身上,而他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注定湮灭的赎罪之路。
    “不必伤感,孩子。”元道始祖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透明,周围的混沌之气,似乎也开始缓缓涌动,想要重新吞没这条小径和他的身影。
    “天道循环,有生有灭。老朽的使命,或许早已完成。这九天十地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他的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良辰,又扫过苏晴雪、风无痕等每一个人,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期许,有祝福,也有淡淡的、对这片他所开创天地的……不舍。
    “记住,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人心之中的‘善’、‘勇’、‘情’与‘希望’,才是照亮黑暗、打破宿命的最强力量。相信你们的选择,相信彼此……”
    话音袅袅,老者的身影,连同那条混沌小径,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消散,最终彻底融入周围翻滚的混沌之气中,再无痕迹。唯有他那温和而充满智慧的话语,似乎还回荡在众人耳边。
    张良辰紧紧握着拳,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本源印记的温暖。他抬起头,望着元道始祖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彷徨与犹豫,被彻底的坚定所取代。
    他转身,看向身后虽然伤势未愈、但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同伴们。
    苏晴雪对他轻轻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是生死相随的决绝。风无痕咧嘴一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战意已重新点燃。李小胖拍了拍胸脯,虽然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坚定。柳如烟、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每一个人,都默默地看着他,无需言语,同生共死的意志,已表露无疑。
    “走。”张良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回九天之巅。”
    (第九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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