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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聚宝阁。
牌匾透着陈腐木料味。
孙老正眯眼瞧一尊宣德炉。
楚啸天推门而入,怀里揣着那本《鬼谷玄医经》。
门轴嘎吱作响,惊动屋檐几只灰鸽。
孙老掀起眼皮,鼻梁那副老花镜摇摇欲坠。
“小伙子,这地界可没你想找的便宜货。”
他指尖摩挲炉身,神态透着股傲气。
楚啸天没接话,自顾自走到博古架旁。
指尖划过一件件瓷器,最后停在角落一只灰扑扑的陶罐上。
“这罐子,孙老打算卖多少?”
孙老嗤笑。
“那是添头,腌咸菜都嫌漏水。”
他放下宣德炉,眼神透着审视。
楚啸天拎起陶罐,指腹在那圈暗纹上轻轻按压。
“这东西不漏水,它漏财。”
他语气平淡,甚至没回头看孙老。
孙老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难不成瞧出了什么?
他在古玩界混迹四十载,最忌讳就是打眼。
这罐子确实是他从乡下收来的,一直瞧不出个所以然。
楚啸天突然用力一抠。
陶罐外层那圈劣质釉彩竟然剥落。
一道幽幽绿光在昏暗店铺里晃了一下。
孙老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冲到近前,呼吸变得急促。
“这……这是唐代秘色瓷?”
楚啸天松开手,罐子稳稳落回架子。
“半件残次品罢了。”
他转过身,直视孙老的眼睛。
“但我能把它补全。”
楚啸天话语掷地有声。
空气仿佛凝固,孙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秘色瓷失传千年,法门早就在战火中断绝。
这年轻人哪来的底气?
孙老正要开口,门口传进一阵高跟鞋叩地声。
苏晴挽着李沐阳,神情轻蔑。
“楚啸天,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扫了一眼楚啸天脚边的陶罐,发出嘲讽。
“这种破烂也当宝?”
“跟着你,果然只能在垃圾堆里翻食。”
苏晴娇笑着靠向李沐阳,满脸虚荣。
李沐阳整了整西装领口,眼里全是傲慢。
“啸天,没钱可以找我。”
“虽然你现在是个破落户,但这声‘楚少’,我还是给得起。”
李沐阳伸手想拍楚啸天的肩膀。
楚啸天侧身躲过,动作快得像道残影。
“手脏,别碰我。”
李沐阳脸色一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废物竟敢当众甩脸色。
以前的楚啸天,可是他身后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李少,别理这疯子。”
苏晴拉住李沐阳,眼神充满厌恶。
“他也就是懂点旁门左道,在这装模作样。”
孙老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得出,这两人跟这年轻人有仇。
但他更在意那半件秘色瓷。
“小伙子,你要真能补全它,我聚宝阁欠你一个情。”
孙老开口打破僵局。
这承诺在上京古玩界,重逾千金。
楚啸天笑了,那是种看透世俗的笑。
“情就算了。”
“等会儿上京拍卖会,给我留个位置。”
李沐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是你能去的地方?”
“没有千万身家,连大门都进不去。”
楚啸天指了指那个罐子。
“现在,它值千万吗?”
他挑眉看向孙老,胜券在握。
孙老颤抖着手,再次摩挲那片露出的绿。
“值!何止千万!”
他此时看楚啸天的眼神,早已不是对待晚辈,而是敬畏。
苏晴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信那个被她甩掉的穷光蛋能一夜翻身。
“这肯定是你偷来的,或者是找人做的局!”
楚啸天理都没理,大步跨出店门。
“李沐阳,记得把脖子洗干净。”
“拍卖会上,我会拿回属于楚家的东西。”
阳光刺眼,楚啸天骑上那辆破旧自行车。
他穿梭在豪车流中,背影孤傲得像尊战神。
身后的李沐阳捏紧拳头,杀意在眼底蔓延。
回到出租屋,秦雪正在帮楚啸天整理草药。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清冷如梅。
“啸天,你要的几味引子,我找齐了。”
楚啸天接过药包,闻了闻。
“年份差点,勉强能用。”
他看着秦雪,这女孩一直默默帮他,不求回报。
秦雪察觉到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楚啸天,你的医术很有潜力。”
“但我总觉得,你在玩火。”
她指的是最近上京闹出的风波。
那些豪门接连倒台,背后都有楚啸天的影子。
秦雪担心他会被卷入更深的旋涡。
“火不烧到身上,怎么知道疼?”
楚啸天取出金针,在灯火下淬炼。
《鬼谷玄医经》的真气在体内游走,如龙归大海。
今晚的拍卖会,不仅是为了药鼎。
更是为了钓出王德发背后的大鱼。
父亲当年的死,绝非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王家别墅。
王德发坐在红木椅上,脸色阴鸷。
方志远站在对面,手里攥着两枚核桃。
“楚家那小子还没死?”
王德发声音沙哑,透着股腐朽味。
“不仅没死,还把柳如烟勾搭上了。”
方志远停下手中的核桃。
“这小子有点血性,竟然敢在上京露头。”
“不过,也就是只蹦跶的蚂蚱。”
王德发冷哼一声。
“那尊鼎,他想要。”
“我就让他死在那尊鼎面前。”
他早就布置好了局。
今晚的拍卖会,不仅是金钱的博弈,更是生死的猎场。
方志远阴笑,眼里闪烁着贪婪。
入夜,上京拍卖行门庭若市。
无数名流绅士踱步而入,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味。
夏雨薇挽着楚啸天的手,显得有些局促。
她从未参加过这种层级的聚会。
周围那些贵妇投来的鄙夷目光,让她想躲。
楚啸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今天你才是主角。”
他穿了一身简单的中山装,笔挺如松。
在这群西装革履中,显得格外扎眼。
“哟,这不是楚家的大少爷吗?”
“怎么穿得像个收废品的进来了?”
方志远带着一群保镖,浩浩荡荡走来。
周围一阵哄笑。
众人都知道,曾经的楚家早已灰飞烟灭。
现在的楚啸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楚啸天面无表情,甚至没正眼瞧方志远。
“方总,最近肾水不足,夜尿挺多吧?”
他随口一句话,让方志远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的名媛掩嘴轻笑。
方志远那点隐疾,在上层圈子早有传闻。
但被当众揭开,这还是头一遭。
“楚啸天,你找死!”
方志远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扇过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方总,这里是上京拍卖行,不是你方家的后花园。”
柳如烟一袭大红旗袍,摇曳生姿地走来。
她身后的赵天龙踏前半步,威压惊人。
方志远看清来人,强行压下怒火。
“柳总,为了个丧家之犬,值得吗?”
柳如烟抿嘴一笑,挽起楚啸天的另一只胳膊。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这暧昧的动作,瞬间引爆全场。
那可是柳如烟,上京最难攀折的高岭之花!
夏雨薇心里微微发酸,但理智让她保持沉默。
她知道楚啸天在做大事。
而她,只需要站在他身后。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古玩字画,楚啸天兴致索然。
他闭目养神,神识却在搜寻全场。
那个暗中窥视的杀气,始终若隐若现。
他在等,等那个真正的主使者现身。
直到,那尊古鼎被抬上展台。
鼎高三尺,通体青黑,散发着肃杀之气。
鼎身刻满奇异符文,隐约有药香溢出。
“这东西,我们要了。”
王德发直接举牌,报价五千万。
全场哗然,这起步价太高了。
许多想捡漏的人纷纷摇头叹息。
李沐阳也跟着起哄,举牌六千万。
他挑衅地看向楚啸天。
“啸天,你要是没钱,我送你个香炉回去拜拜先人?”
楚啸天睁开眼,眸子深邃如潭。
“六千万,买个炸弹,李少真是好兴致。”
他一开口,语惊四座。
王德发脸色微变。
这尊鼎确实有问题,内藏鬼谷煞气。
普通人服用其炼制的丹药,必死无疑。
他是故意引诱楚啸天上钩。
“一亿。”
楚啸天慢悠悠地举起那张破旧号牌。
全场死寂。
一个落魄少爷,哪来的一亿?
柳如烟嘴角含笑,显然她早已打过招呼。
“一亿一千万!”
王德发咬牙跟上。
他不信这小子真有这么多钱。
“两亿。”
楚啸天报价毫不迟疑,仿佛那只是数字。
夏雨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掌心全是汗。
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两亿一次,两亿两次……”
“两亿一千万!”
王德发再次加价。
他已经红了眼,这尊鼎绝不能落入楚家手中。
那是鬼谷传人的钥匙,绝不能丢!
楚啸天突然放下了牌子,笑了。
“归你了。”
他坐回位子,神情舒畅得像刚喝完一壶好茶。
王德发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临阵收手。
两亿多买个有问题的鼎,这亏吃大了。
方志远在一旁小声嘀咕。
“王总,被这小子耍了!”
王德发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当场拍死楚啸天。
“别急,这鼎……他拿得走,用不得。”
王德发眼神阴毒。
拍卖会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拍卖会结束,众人散去。
楚啸天拉着夏雨薇的手,走向地下车库。
“天龙,东西准备好了吗?”
赵天龙从暗处闪出,点点头。
“一共十二个人,都带了家伙。”
“楚先生,您先走,我断后。”
楚啸天摇头。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护好雨薇。”
他推开夏雨薇,语气不容置疑。
夏雨薇眼眶微红。
“啸天,你一定要小心。”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添乱。
车库灯光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杀意。
王德发带着保镖挡在出口。
“楚啸天,你以为这就能跑了?”
王德发手里拄着拐杖,身后是方志远。
李沐阳也带着几个人在侧翼包抄。
“跑?”
楚啸天解开中山装的第一颗扣子。
“我是留下来给你们送终的。”
几名黑衣保镖瞬间冲出。
动作干练,显然是退伍老兵。
但在楚啸天眼里,这些人的动作太慢。
他身形如鬼魅,指尖金针闪烁。
“咔嚓”几声脆响。
冲在前面的几人还没看清动作,膝盖便已粉碎。
哀嚎声在空旷车库回荡。
李沐阳吓得往后直退,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