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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门被打开时,已是两天后的黄昏。
江珩脸色惨白如纸,双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摇摇欲坠。
在江正德严厉的目光下,江珩硬撑着最后一丝倔强,试图自己站起来,可刚一动,膝盖处便传来钻心的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少爷!”
守在外面的小厮阿四惊呼一声,顾不得规矩,冲上前去扶他。
江正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抬回去,别死了,还要留着联姻呢,这婚事他认也得认!”
族老的厅堂内,气氛凝重。江珩因抗拒同凤家姻亲被罚跪祠堂昏迷的消息让几位长辈眉头紧锁。
“这孩子,性子太烈了。”一位族叔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宁折不弯,是把好剑,可惜太容易断。”
另一位年长的族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烈?不过是没见过真正的红尘罢了。男人嘛,再硬的骨头,也硬不过女人的一滴泪,解不开风情,自然就认了命。”
江正德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看,得给他安排个‘药引子’。城东柳家新送来的那个丫头,叫滟滟的,身段曼妙,眉眼含情,最是解语花。让他收了做通房,尝了甜头,自然就安分了,到时候再谈联姻,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有人迟疑,“二爷性子……”
“就这么办吧。”族老板着脸打断他,“这世上,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逃过温柔乡。给他安排,就当是家族给他的‘慰藉’,也体谅体谅我们长辈的,莫为儿女私情误了大事。”
厅堂内,一片默然。
江正德眼中闪烁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不听话的儿子屈服的模样。
堂上散去后,刘管家凑近江正德,“老爷,那,那栋新宅的女孩怎么办?”
江正德拉下脸,“下贱东西,让她平白占着我家的房不成?点人过去把人轰出去!”
“是。”刘管家。
江珩的贴身小厮阿四,是个忠心耿耿的实诚人。
他一边抹着眼泪给二爷擦拭,一边心急如焚。
阿四知道二爷的脾气,也知道老爷的手段。
若是二爷醒来还是这般执拗,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阿四咬了咬牙,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江府,一路小跑到了城南那个小院。
魏苻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她心头一跳,穗儿蹦蹦跳跳跑去开门。
打开门见是阿四,连忙问道:“你是谁?”
阿四亦不认得穗儿,只匆匆道:“我找何姑娘,出事了!”
穗儿只得让来,魏苻也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阿四喘着粗气,神色焦急:“何姑娘,不好了!我家二爷被老爷罚跪了两天祠堂,如今……如今晕过去了!”
“什么?!”魏苻惊讶,不明就里,“他……他怎么样?可有大碍?”
“二哥为什么会被罚跪?”她问。
阿四叹一声,说出江家老爷有意为二爷说亲,二爷不愿,老爷说早知道他在外头金屋藏娇不听话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是……”魏苻眼见被误会,说:“他是我二哥,我是他义妹,我们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这我哪知道啊老爷喊出来的,说二爷动了银钱租了房,给你住的,老爷气得大发雷霆,说他不务正业,逼着他定亲,他不愿意,就被罚跪了。”阿四苦着脸。
“何姑娘,快别说了,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阿四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二爷毕竟是老爷的亲儿子,又是家族继承人,老爷再狠心,也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可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担忧:“老爷既然知道了你在这儿住着,又逼少爷娶凤家女,肯定不会容您留在这里。我家老爷……他不是个好人,他若是想对付你,你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对手?赶快收拾行李跑吧!”
魏苻沉默,她知道阿四说得对,可让她就这样抛下昏迷的江珩,独自逃命,未免太不道义。
“我可以去跟你们家老爷说清楚,我跟二哥绝对清清白白,我也会搬走的,希望他不要罚二哥了。”魏苻挺对不起人的,二哥也是,说实话就好,怎么就不说呢?
阿四摇了摇头:“姑娘,现在去不得!老爷派人守着呢。气性又大,你若是去了,只会让少爷更难做。你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完,阿四匆匆离去,留下魏苻和穗儿风中凌乱。
阿四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门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穗儿过去一看,老远看到有一行人人提着灯笼过来,吓得关上门,脸色煞白地跑到魏苻身边,声音都在打颤:“姐姐,这可怎么办啊!那江老爷既然知道了你在这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从后门走吧!”
魏苻还没张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家丁们嚣张的叫嚷,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开门!奉江老爷之命,查抄逆产!”
魏苻心头一沉,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边的乱发,镇定地过去开门。
“穗儿,别怕。”她低声说道,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且去沏茶,我来应对。”
说罢,她抬手打开了院门。
门外火把通明,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江老爷坐在一辆华丽的轿子内,神情倨傲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一行人推开魏苻,往抬着轿子往院子里进。
刘管家抬了把椅子放在堂中央,站在江正德身侧,睨着她,“何姑娘,来者是客,怎么没一点眼力劲儿?”
“这位是江老爷。”刘管家。
“姐姐,我去沏茶。”穗儿懂事,看魏苻一眼,后立刻提出去沏茶。
魏苻没拦着她,同江正德冰冷的视线对上,顿感不妙。
“贱籍民女,倒有些姿色,怪不得江珩这小子上心。”江正德上下打量她一眼后,声音冷漠至极,没有半分温度,“我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这宅子是我江家的产业,限你一炷香时间,滚出这里。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纠缠我儿,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魏苻早从阿四那儿知道消息,江珩已为她同家里闹了起来,便想着解释,“江老爷,我不是……我同江珩其实清清白白,因我过去相助过他,他念着恩情,同我结拜为异性兄妹,又见我落魄才准我在这儿暂时住着,既然是江家的宅子,那我不住就是了。”
穗儿提着茶壶过来,魏苻道:“江老爷先喝杯热茶,我们明日就搬走。”
江正德冷冷一笑,不待穗儿给他倒茶,他先是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朝穗儿掷去。
茶杯砸在穗儿额角,登时红了一片,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捂住头,直接跌倒在地,眼泪簌簌往下掉。
魏苻眼神冷了下来,抓起穗儿手上掉落的茶壶,手腕一扬,茶壶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江正德额角。
“砰”的一声,茶壶碎裂,瓷片混着残茶溅了一地。
江正德神色凝固一瞬,额角渗出血丝,他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女子。
魏苻扶起穗儿,不复方才的客气,倒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江老爷,不知者不罪,二哥租着房子的时候我并不知晓你不知情,若知道你家风严谨,就是流落街头我也不来,如今你上门赶我,我也认了,可我们往素日无冤无仇的,我自认持待客之道,你怎么这般暴戾穗儿投掷杯子,她还只是个小女孩。”
江正德捂着额头,血珠顺着指缝渗出,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死死盯着魏苻,眼中翻涌着惊怒与不可置信——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温顺如猫的,见过泼辣如虎的,却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包天、敢对他这个江家掌权人动手的“蛮妇”!
“反了!真是反了!”江正德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地变了调,“来人!来人啊!把这两个贱婢给我抓起来!私住民宅、行凶伤人,给我送去官府,让县衙大人好好审审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江正德一声令下,身侧的刘管家等人道一声是,七八个江家家丁立刻迈不过去,个个牛高马大,满脸横肉。
魏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拉着穗儿就往外跑,先把她推出去,“穗儿,躲起来!”
“小娼妇!你往哪儿跑!”刘管家阴着脸呵斥。
他动作最快,直接扑过来要摁住她,魏苻侧身一闪,避开他的抓扯,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已如燕子般掠起,同他们拉开距离,径直落进了院中空地。
“想抓我?”她站在院中,月光洒在她冷硬的侧脸上,声音透着一股子寒意,“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刘管家见她这么挑衅,自己又扑了个空,黑着脸下令身后家丁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