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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奶奶发现了
一位体型微胖、面相和善的护士闻声走了过来：“您好，昨晚是我值班。请问有什么事吗？”
詹星渔拿出手机，调出周曼宁的照片，递到护士面前，问道：“护士您好，请问您昨晚有没有见过这位女士？她给六号床的小朋友买了一个礼物。”
那位护士仔细看了看照片，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神色紧张憔悴的女人，她塞给自己一个袋子和小费，苦苦哀求自己，如果后续有一个年轻女人来打听她的消息，千万不要透露，就说没见过。
护士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遵守对那个可怜女人的承诺。
她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这位女士，我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
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试图解释礼物的来源。
“不过，昨晚确实有其他科室的一位护士同事过来，临时托我转交一个礼物给六号病房的小朋友，我就帮忙送进去了。”
“但具体是谁送的，我也不太清楚。”
詹星渔听了，心里一阵失望，但还是不死心。
她拿出便签纸，快速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护士：“谢谢您。如果下次您再看到这位女士，或者有人托您转交东西给康康，能不能麻烦您立刻打这个电话通知我？这对我非常重要。”
护士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好的，如果我看到，会联系您的。”
-
詹星渔心情沉重地回到病房。
康康期待地看着她：“詹阿姨，是我妈妈吗？她是不是来看我了？”
詹星渔不忍心打破孩子的希望，但又不能欺骗他，只好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啊康康，那位护士阿姨说她没有看见送礼物的人。”
出乎詹星渔的意料，康康并没有表现出她预想中的失望和难过。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玩偶，小声地说：“没关系的，詹阿姨。”
“我知道，这份礼物一定是妈妈给我的。”
“妈妈她不来见我，一定有她不能说的原因。”
“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再找到妈妈的！”
一旁的棠棠看着康康珍视玩偶的样子，忽然把手一伸，将小熊递还给康康。
“喂，小豆芽，既然这个小熊是你妈妈送给你的，那那我不要了，还给你吧。”
康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好，谢谢你棠棠。”
“等我以后长大，赚了钱，再给你买新的玩具！”
棠棠看着他的笑容，点了点头：“好，说定了哦。”
詹星渔看着女儿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心里感到一阵欣慰和温暖。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棠棠的头发，柔声夸奖道：“棠棠真棒，懂得为别人着想了。回头妈妈奖励你一个新的玩具。”
棠棠听到妈妈的夸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小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记忆里，妈妈好像很少这样夸奖她呢。
到了康康午休的时间，詹星渔牵着棠棠的手离开医院。
一路上，棠棠的心情明显雀跃了许多，她晃着妈妈的手，开始提要求：“妈妈，我想要新出的那个Labubu娃娃！”
詹星渔看着女儿难得开心的样子，笑着答应：“好，妈妈记得，现在就带你去买。”
今天女儿对康康的举动让她震惊到了。
她感觉棠棠长大了，不仅对别的小朋友有了同理心，还学会了分享玩具。
孩子小小的进步，在家长眼里都是巨大的。
她想好好奖励她一下。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詹星渔看见棠棠眼巴巴地盯着别的孩子手里的甜筒，小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棠棠是早产出生的，小时候经常生病，身体很不好。
她很少给她买这些。
可是看到女儿这样的眼神，她心里一软，想了想，还是给棠棠买了一个小的。
看着棠棠伸出小舌头，满足地舔着冰淇淋，肉嘟嘟的小脸上沾了点白色的奶油，詹星渔忍不住笑了。
她用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奶油，打趣道：“这是谁家的小馋猫呀？”
就在这时，詹星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奶奶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急切：“请问您是孙玉秀的家属吗？”
“这位老太太在路边突然晕倒了。”
“救护车已经来了，仁心医院急诊科，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詹星渔脸上的笑容僵住，大脑里一片空白。
奶奶晕倒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慌忙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詹星渔一把拉开车门，对还在舔冰淇淋的棠棠急声道：“棠棠，快上车！祖奶奶晕倒送医院了，我们得马上过去！”
她拉着棠棠的手就要上车，没想到棠棠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站在车门外不肯动。
她大声嚷嚷：“我不要去医院！我要去买Labubu！你答应了我的！”
詹星渔心里又急又慌，耐着性子哄她：“棠棠乖！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祖奶奶。如果祖奶奶没什么大事，妈妈马上就带你去买娃娃，好不好？”
说完，她将棠棠一把抱上车。
报完地址后，司机发动车子。
“不好！我不要！”棠棠的倔脾气上来了。
她用力甩开妈妈的手，“我就要现在去！是你答应我的！你骗人！”
说着，她竟然伸手要去拉出租车的门把手，作势要下车。
詹星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拽回车里。
这要是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出租车司机也被这惊险的一幕吓到了，不满地抱怨道：“你这怎么管孩子的？”
“太危险了！要不你们下车吧，我这小本生意，可没命跟你们这么耗！”
詹星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我奶奶进医院了，情况紧急，麻烦您快开车，去仁心医院急诊科！拜托了！”
然而，被强行抱回车里的棠棠并没有消停，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不仅愿望落空，还被妈妈凶。
于是她开始发泄般地用脚猛踢司机座椅的后背，一边踢一边哭喊：“我不要去医院！我要去商场！我要去买娃娃！坏妈妈！骗子！”
“砰！砰！砰！”
鞋子撞击座椅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司机彻底怒了，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剧烈一晃：“给我下车!这车我没法开了！”
“我开车三十年了，还没遇到像你女儿这样不听话的小孩！”
詹星渔看着失控的女儿和愤怒的司机，又想到医院里情况不明的奶奶。
她忍无可忍、怒火中烧，一把按住棠棠乱踢的脚，将她身子翻转过来，朝着她的屁股，“啪啪”打了几下！
“够了！裴屿棠！你给我安静点！”
詹星渔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妈妈从未有过的严厉，棠棠被吓到了。
随即她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哭声，但总算是停止了踢打动作，只是缩在座位角落里，不停地抽噎着，嘴上还一直喃喃“坏妈妈，我讨厌你！”。
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司机叹了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
好不容易赶到仁心医院急诊科，詹星渔抱着还在抽噎的棠棠，急匆匆地找到奶奶所在的床位。
万幸的是，孙玉秀已经醒了过来。
她正虚弱地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
看到詹星渔赶来，孙玉秀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詹星渔的手腕，问出了一个让詹星渔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问题：
“星渔，你告诉奶奶。你爸爸他是不是早就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