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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至尊的双生子(第1/2页)
越野车队在茫茫无际的西伯利亚苔原上全速开拔了近四个小时。
窗外的地貌逐渐由开阔的平原转为了起伏险峻的丘陵断层。
黑黑的落叶松林遮天蔽日，树干覆着厚达数寸的白霜，粗大的树根如巨蟒般自冻土的裂隙中翻卷出来。
这里的雪下得非常深，
若非车体加装了特种履带轮与除雪铲，寻常车辆陷进去半秒就得彻底熄火。
“注意，各车减速！”
头车里传来克里斯廷娜冷静的通讯指令，
“前方已进入普尔河下游的古老冲积谷地。
“地脉下方埋设有冷战时期的被动声控水雷与重型防步兵跳雷，避开两侧凹陷的雪窝，沿引导车的车辙单线跟进。”
路明非透过挡风玻璃望去。
只见前方的林海深处，突兀地拔起一座寸草不生的险峻灰白山岩。
山体像是被某种庞大的天外陨石生生削去了一半，
切面光滑陡峭，覆着终年不化的坚冰。
而在那座绝壁山脚的正中央，
赫然矗立着两扇高达数丈的巨型防爆钢门。
门板通体由沉重的深灰铅钢铸造，
表面喷涂的苏联红色双头鹰与镰刀铁锤徽记早已剥蚀殆尽，露出底下大片大片赤红色的锈迹。
厚重的积雪封住了半扇大门，
四周缠绕着手臂粗细的防爆钢缆与生锈的带刺铁丝网。
风雪穿过铁丝网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呼啸，
宛如一头沉睡在极夜地底的巨兽在沉重吐息。
苏联内务部七号绝密工程，
代号“零号”的极北地下要塞。
“嘎吱——”
四辆重型雪地车在防爆大门前数十米外的开阔雪坪上缓缓刹停。
车门接连弹开。
众人踩着厚达膝盖的松软积雪，陆续下车。
极地的冻风迎面刮来，吹得大伙儿衣角猎猎作响。
老唐裹着夹克从二号车跳下来，双手揣在兜里，仰头瞧着那两扇重达数十吨的铅钢大门，砸了咂嘴：
“好家伙，这铁疙瘩造得够结实的。
“当年老毛子造这地方，是打算在里头硬抗核战争吧？”
芬里厄缩在夏弥身后，探出大脑袋左看右看，
“姐姐……这里面……好冷，像个大铁盒子。”
夏弥拍了拍弟弟的大脑门，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青金色微光，神情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肃然。
而在后方，
路麟城缓步走上前，饱经风霜的面庞在看到锈蚀铅门的刹那不免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二十年了。”
巨型的铅钢大门在万载冻风与极寒冰雪的侵蚀下，早已同整座岩体山脉彻底冻结成了一体。
门缝间犬牙交错着数尺厚的蓝汪汪冻冰，断电数十年的重型液压控制阀门如僵死的巨蟒，毫无半点生机。
路麟城走上前去，抬手拂开那层锈迹斑斑的密码锁外罩，将手中那枚泛着铜绿的机械钥匙插进锁孔，试图转动。
然而严寒将内部的锁芯完全焊死，金属机括发出艰涩干瘪的卡壳声，纹丝不动。
“门轴冻死了。”
路麟城收回手，呼出一口浓白的寒气，转头看向身侧的黑袍少年：
“这里的供电在九十年代初就彻底切断了。内门加装了三层防爆重铅夹层，寻常的炼金烈火很难从外侧瞬间熔透，倘若强行用爆破手段，只怕会引起山体塌方，将下方的要塞地道尽数掩埋。”
“多大点事，犯不着用炸药。”
路明非单肩挎着吉他包，随手将大衣袖口往上一挽，迈步踏上布满冰渣的石阶。
少年甚至未曾拔出身后的墨剑。
他立在重达数十吨的铅钢大门正前方，掌心平平摊开，毫无花哨地贴在泛黄的双头鹰钢铁徽记正中。
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微芒轻微一转。
【君煌冶火】！
极致高温如无形的针芒般顺着少年的掌心精准灌入大门的内部骨架。
厚达半尺的顽固坚冰在触碰到这股热力的瞬间，
当场汽化成细碎的白烟。
紧接着，
少年右臂的线条微微一绷，纯粹由六成龙皇体魄催生出的物理蛮力轰然吐出！
“嘎吱——轰隆隆！！”
仿佛一头沉睡在山体深处的钢铁巨兽被生生拗断了脊骨。
锈蚀的轴承、断裂的锁舌与残存的防爆钢缆在沛莫能御的怪力前寸寸崩裂，
那两扇足以抵御核弹冲击的沉重铅钢大门，
被路明非单手硬生生向内推开了一道数米宽的幽深豁口！
碎石与积雪簌簌滚落。
一股混杂着极冷机油味、干燥漂白粉与陈年防腐剂气味的阴冷空气，顺着黑洞洞的门缝扑面而来。
“走吧。”
路明非甩了甩手腕，拍掉掌心沾染的红锈，率先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铁门槛。
众人鱼贯而入。
脚下是一条向下倾斜、宽敞得足以并行两辆重型装甲卡车的混凝土隧道。
两侧斑驳的灰白墙壁上，间或悬挂着早已破碎的防空警报塞壬与用红漆刷就的俄语标语：
“祖国的地下长城万岁”。
路明非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在旁侧的路麟城。
“老爸，当年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秘党元老院那帮老头子几乎把整条铁路线翻了个底朝天。你居然能顶着那么大的清算压力，把那位‘零号’的残躯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藏在这座要塞最底层……手段挺硬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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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麟城听着这番带着几分调侃的赞许，神色微怔。
苦笑了一声：
“单凭我一个人，自然做不到这般天衣无缝。”
路麟城吐出一口白汽，
“当年那场波及百里的浩劫过后，赶到现场负责收尾与鉴定的最高专员，正是昂热。
“是他亲自在大火熄灭的深坑前签下了最高级别的封存结案报告。
“昂热在给校董会的正式卷宗里写到：代号零号的目标个体，在与我正面互轰【莱茵】之后，躯体当场彻底碳化湮灭，真灵回归虚无。
“有了这位老疯子的全盘背书，秘党后续的追查序列才就此作罢，我们末日派也才能借着军方的废弃专线，把残存的躯体转移至这处要塞冷凝库。”
路明非闻言，目光微闪，心底对那位百岁老校长的谋算又深了一层。
队伍顺着幽暗深邃的盘旋隧道一路向下。
穿过三道防化气密闸门，越过两处坍塌的电机房废墟，前方那条逼仄的走廊到了尽头。
脚下的路面平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厚重的黑色花岗岩台阶。
步下最后一级台阶，转过一道厚度足有一米的圆弧形重铅防辐射滑门，眼前的景象骤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足有数千平米宽阔、呈穹顶结构的地下中央核心大厅。
大厅四周空空荡荡，唯有十六根粗壮的钢筋混凝土巨柱撑起巍峨的顶部，无数条早已干瘪断裂的橡胶输液管与高压电缆如枯藤般自高处垂落。
在大厅的最正中央，是一眼深不见底、直通地底极寒水脉的天然泉眼。
极寒的地下活水在地底翻滚涌动，散发出刺骨森然的冷意。
而在那眼泉水上方数十米的高空之中。
一座巨大的、通体由深海玄冰与高纯度炼金防腐水银熔铸而成的菱形悬空冰晶，正借由四根粗如巨蟒的青铜锁链，稳稳悬停在半空正中。
在透明冰晶的内部，沉睡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少年。
他并未穿戴任何衣物，身形纤细单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在冷光的映照下，清晰地看清皮肤底下那些泛着极淡灿金神芒的细密毛细血管与经络。
细碎的黑发在极度纯净的冷凝介质中如水草般缓缓漂浮、舒展。
他的双眸安详微阖，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一道静止的阴影，
双手微垂在身侧，神态宁静柔和得宛如童话中沉睡万载的睡美人。
奇异的是，他的整具躯体并未如寻常死尸般泛起尸斑，反而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莹白光华。
整个人宛如一尊完全由纯净能量凝聚而成的神圣发光体，照亮了下方死寂的深水潭。
而在他的心口正中央。
一截通体泛着极寒苍白电弧、缠绕着扭曲因果律纹的骨质枪尖，正深深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以十字架般的姿态，死死钉死在了这方玄冰的核心深处。
命运的必中之枪，昆古尼尔！
然而。
让整座控制大厅内所有人浑身血液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的，并非那柄神枪，亦非那具发光的躯壳。
而是那张脸。
那张隐在悬空寒冰之中、安静沉睡的脸庞。
“路……路明非？！”
苏晓樯瞪大了眼睛。
“明..”
绘梨衣也眨了眨大眼睛。
一旁的诺诺楚子航老唐芬格尔等人也都呆呆的看着那少年。
五官清秀、鼻梁高挺、眉眼温润，连下颌微微扬起的轮廓弧度……
皆与他们身侧的黑风衣少年，一模一样！
除了骨架身姿似乎比经历过无数次暴君淬炼的路明非稍微矮小了半寸，
那分明就是另一个路明非！
而路明非只是怔怔望着那面庞，似乎不怎么惊讶，
他下意识去看身侧的零，
她也恰好抬眸看着自己，
路明非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轻轻拢进怀里，
“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零乖巧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瞬。
路明非松开手，左手微抬，指尖在虚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瞬息之间，万物凝滞，
“踏、踏、踏。”
轻快优雅的脚步声，
自路明非身后的阴影里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路鸣泽穿着那一身西装礼服，自虚无中缓步踱出。
走到路明非身侧并排站定，
看了一下路明非的表情，
“哥哥，看起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路明非淡淡道，
“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是啊，哥哥现在可聪明了，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路鸣泽笑着道。
路明非抬眸望着半空之中的躯体，
“这东西，是我们两个人的吧？”
“嗯，也没错。”
“当年的零号……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们降临人间的初始之躯。”
男孩的声音放得很轻，顺着死寂的大厅荡开：
“至尊的位阶降世，双生子的法则在此世显化，生灵的躯壳无法在初生时便承载完整的源初伟力。
“正如天地间的任何一次长眠一样，双生子的神魂与权柄，皆需要在漫长岁月的缝隙里沉睡蜕变、慢慢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