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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新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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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新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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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7章新班底
    选举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正式搬进了县政府三楼西头那间办公室。
    陈建林留下的几盆绿植被搬走了,书柜还在,沙发也还在。墙上那张全县地图换成了新的,几条刚修通的道路用红笔标得很粗。我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发现平川还是那么大,边边角角的地方,墨迹一淡,就像从来没被人认真看过。
    政府办主任周敬堂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材料,最上面是一张政府班子成员名单。
    “陆县长,这是现有班子成员的分工情况。几位副县长马上到,您看今天的碰头会怎么开?”
    我接过名单。六名副县长,两名调研员,政府办六个副主任。纸面上的“班子”很完整,排得整整齐齐,可一个县能不能运转,从来不取决于名单上有多少人。
    “通知九点开会。”我把名单放下,“不谈空话,每个人只报三件事:最急的、最难的、最可能出事的。”
    周敬堂愣了一下:“要不要提前定个议题?”
    “这就是议题。”
    九点整,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常务副县长王宏图坐在我左手边,西装笔挺,面前的本子摊得平平整整。选举结果出来那天,他没有鼓掌,今天却最先站起来和我握手。
    “恭喜陆县长。以后政府这摊子事,我们都听你指挥。”
    “不是听我指挥,是一起把事干成。”
    我拉开椅子坐下,会议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这些面孔,我大多认识。有人在我当副县长时主动汇报过工作,也有人从那以后再没进过我的办公室。此刻他们坐得很端正,目光却各有各的落点。
    我让周敬堂把分工草案发下去。
    草案大体沿用了原来的格局。王宏图继续协助政府日常工作,分管发展改革、工业和交通;另外几位副县长分别负责教育卫生、农业农村、城乡建设、公安司法和社会事务。
    王宏图翻到财政那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陆县长,过去县里的惯例,是由常务副县长协助县长管理财政、审计和国资。”他说得很客气,语气却不轻,“您刚接手全县工作,千头万绪,我建议还是按惯例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财政不是哪个人的面子,而是全县几万干部教师的工资、乡镇的运转经费、所有项目的最后一道闸门。谁离这本账近,谁就离真正的权力近。
    我看着王宏图:“王县长过去管得辛苦,情况也熟。以后财政、审计和国资,我直接管;你协助,重大支出一起上政府常务会研究。”
    王宏图脸上还挂着笑:“这样您肩上的担子就太重了。”
    “担子重一点,晚上睡得踏实。”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在本子上重重写了一笔。
    我没有给任何人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隙,继续往下说:“分工先运行一个月。一个月后,谁分管的工作数据说不清、问题拿不出办法,我们再调整。”
    接下来,几位副县长依次汇报。
    城乡建设方面,说旧城改造还有两个片区没有启动;交通方面,说一级路前期手续已经齐了,但征地资金没有落实;教育方面,说几所乡镇学校的危房改造已经拖了两年;农业农村方面,说的是秋季农业保险理赔进度缓慢。
    每个人都说“正在推进”。
    我问具体时间,得到的回答大多是“尽快”“争取”“下一步”。
    等所有人都说完,我把笔合上。
    “从今天起,政府开会只认三样东西:时间、责任人、数据。不要跟我说正在推进,我要知道推进到了哪一步,卡在谁那里,什么时候能解决。”
    王宏图翻了一页本子:“陆县长要求高,我们压力很大啊。”
    “压力不能只压在会场上。”我看着他,“从明天开始,各位把分管领域所有在建项目、欠款、信访和安全隐患列成清单,报政府办。漏一项,将来出了问题,就算谁的责任。”
    散会以后,周敬堂留了下来。
    “陆县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您得尽快定人。”他苦笑着说,“我还有两个月退休,现在文件还能签,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有合适的人吗?”
    “邵平副主任跟了三年项目,业务熟,脾气也稳。就是年轻,几个老局长未必服他。”
    “先让他主持工作。”我说,“三个月。干得下来就留下,干不下来再换。”
    周敬堂点点头,却又压低声音:“还有几个局的一把手也空着。组织部那边催了两次,说最好这个星期就把意向报过去。”
    “都有谁在活动?”
    “您还是自己看吧。”
    他把另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下午,我去了财政局。
    财政局在老办公楼三层,走廊里堆着几箱没有归档的凭证。局长刘国柱把我迎进办公室,桌上摆着三本账:一本总预算,一本政府债务,一本城投公司往来款。
    陈建林离开前,曾经留给我一句话:“平川的账比路难走。别人说没问题的时候,你先看账本。”
    我翻开债务表,刘国柱的脸色明显紧了紧。
    “到月底,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缺口多少?”
    “账面调度之后,还差四千三百万。”
    “城投那边能不能回一笔?”
    “有两块地原本谈好了意向,开发商听说县里换了县长,都在等。”
    我抬起头:“等我什么?”
    “等您先定旧城改造的政策。”
    我明白了。全县的钱袋子空了,可很多人手里还攥着一把钥匙,等着新县长先开出什么价码。
    “把每一笔大额支出重新过一遍。项目没有合同、没有会议纪要、没有审计意见的,一律停。工资和乡镇运转经费优先。”
    刘国柱连忙记下,又试探着问:“有些项目是市里领导打过招呼的,也停?”
    “先把依据拿来。谁打招呼,请他签字。”
    从财政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政府大楼的走廊安静下来,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我回到三楼,门口站着小张,怀里抱着一只纸箱,脸冻得发红。
    他原本在县发改局跟我干了几年,后来我调出发改局,他留了下来。这次我到县政府,他没有主动来找我,我也没有急着叫他。
    “县长,这是您原来要的全县干部花名册,还有几个空缺单位的情况。”
    我让他进屋:“谁让你整理的?”
    “没人让。我自己觉得您这两天用得上。”
    他从纸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不是干部简历,而是一份手写的表格。
    “政府组成部门里,四个一把手到龄,三个单位主持工作超过半年。还有……”小张犹豫了一下,“这几天来政府办打听您住处和喜好的,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我翻了翻表格,没有立刻说话。
    一个县的“新班底”,从来不只是坐在会议室里的几张面孔。真正决定政令能不能落地的,是局长、乡镇长、站长和那些掌握着具体业务流程的人。换得太急,机器会停;一个人都不换,旧齿轮还会照原来的方向转。
    小张见我不说话,低声问:“县长,您是不是准备大动?”
    “先不动人,先看事。”我把档案袋合上,“但有些位置,不能再空着。”
    九点半,周敬堂打来电话。
    “陆县长,方书记让您明天上午过去一趟,谈政府办和几个局长的安排。”
    我放下电话,窗外的平川县城只剩下一片稀疏的灯火。楼下门卫正在关大门,铁门碰到水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桌上并排放着两份材料:一份是财政局报来的资金缺口,一份是政府组成部门的空缺名单。
    钱要一分一分找,人也要一个一个认。
    我忽然意识到,从当选县长那一刻起,我已经不能再只做一个把工作干好的干部。我要决定谁能上、谁该下、谁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也要承担这些选择带来的每一个后果。
    这一班人,才刚刚坐到一起。
    真正的班子,还没有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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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第728章我用人
    几个局长的人选摆到桌上:有人资历最深,却只想守住自己的位置;有人能力出众,但背后站着王宏图;也有人多年埋头干事,从未进过领导视线。方书记把选择权交给陆浩明,却提醒他:“用错一个人,比空着一个位置更危险。”陆浩明第一次以县长身份行使提名权,他准备怎样选人,又准备怎样承担“用人失察”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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