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一十四章更多可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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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都在那些摇动的灯火与明灭的面容之上得到了真实而准确的反映。
    所以他们的表情也都惟妙惟肖。
    皱起的眉头、微张的嘴唇、那凝滞的目光，都如同真正的肉身般传递着他们内心的波澜。
    宗主沉吟之后开口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深长的感慨，如同将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一口深井之中，在寂静之中激起了层层回荡的波纹。
    他这句话具体没有指哪一样，但是他所惊讶的部分应该与楚言相同。
    “没有想到引发大劫的眼球居然不只有一个，那意味着我们此前所预设的分析需要被重新修正。灵界历史上多次分散爆发的大劫记录之间，存在着一个需要解释的缺口。”
    其中一个高层开口道。
    而另外一位高层很快补充道：“这么说来的话，我们之前的那个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听闻此言，楚言立刻抬头望向宗主道：“宗主，你们之前也发现端倪了吗？”
    楚言想要知道在他此行之前，那些在这片血肉空间之中坐镇了漫长岁月的高层们，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少关于那眼球的信息。
    宗主点点头，说道：“之前没有给你讲，是因为当时以你的实力，如果说知晓更多信息的话，反而会干扰你的判断。
    不过现在你既然见到了，并且还安然回来，那就说明你已经有资格知晓这件事情了。”
    话语间表达的意思，是将楚言从此前那个需要被保护信息的年轻弟子，转变为了可以与高层们共享核心机密的圈层之中。
    话音落下，楚言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阶梯，如同从空气之中凝结出来的光质结晶一般逐级延伸。
    宗主道：“你来我向你展示一番。”
    楚言迈步而上。
    他的脚步落在那光质阶梯之上，感觉结实而温暖，如同踩在了一层由稳定的能量凝聚而成的路面之上。
    随着阶梯向前延伸，他每一步迈出都仿佛是往前前行了数万里。
    那种空间被压缩的感觉，让他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跨越了此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穿越的距离。
    很快，之前宗主他们镇压邪祟的地点就近在咫尺。
    庞大的血肉星球依然在缓慢地搏动着。
    脊椎上高层身影依然以沉默的姿态坐镇于各自的方位之上。
    不过此次宗主要给楚言展现的，并非是他们镇压邪祟的惨烈景象。
    那血肉与白骨交织的画面，已经在他上一次到来时，便深深地刻入他的记忆之中，不需要再重复观看。
    宗主道：“楚言看好了，时间很短，你要看得仔细。”
    楚言点点头。
    他的目光凝聚在那悬浮于半空之中的虚影上。
    旋即他就看到，宗主的虚影抬头向着半空中那恐怖的血肉星球一指。
    指尖如同触及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紧接着，冥冥之中传来一声铃铛的脆响。
    声音清脆而悠长，如同从极为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的叩门之音。
    整片虚空顿时就像是被灌入了一股琥珀色的液体，变得朦朦胧胧。
    那曾经的暗红与灰白，此刻都被那种温润而凝固的色调所取代。
    一眼望去，仿佛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在了某种介于真实与回忆之间的状态。
    紧接着，让楚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那血肉星球的表层在铃铛的余韵之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揭开了它的外层帷幕。
    原本遮掩在其表面的暗红与灰白，在那一瞬间变得通透而澄澈。
    如同将一层厚厚的水雾擦拭干净之后，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另一幅图景。
    一片楚言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这一刻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种不同于任何灵界地貌的、超出了他此前所有经验与想象的存在方式。
    他见到这颗血肉星球的表面居然有一道道的粘稠血线延伸出去。
    那些血线从星球的各个方向向外辐射，就像是细密的根系从一颗巨大的心脏之中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虚空。
    一眼望去，就像是一个硕大的海胆。
    那些刺状的血线以一种不规则、却又仿佛遵循着某种内在逻辑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延展着，将整片空间都变成了一张由血肉编织而成的网络。
    但是再仔细望去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粘稠血线有的是鲜红色、有的却是灰黑色。
    鲜红色的血线如同刚刚从活体之中剥离出来的组织，表面还带着湿润的光泽与微微的脉动。
    而那些灰黑色的则如同干涸了漫长的岁月，呈现出一种枯萎而僵硬的质地。
    并且它们长短不一。
    短的可能就只是延伸出一点点就戛然而止了。
    断口处如同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剪断，留下一个圆钝的末端。
    而长的细如发丝，一直延伸到虚空的深处。
    那些细长的血线如同蛛丝一般，向着无边的黑暗之中蔓延，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仿佛它们要穿越层层空间壁垒、跨越无数个位面与维度，连接到某个遥远的、无法用常规距离来衡量的坐标之上。
    如果想以神识继续深入探查的话，反而会让人感觉眉心像是被钉子猛然扎了一下，剧痛难忍。
    那如同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钎从额头刺入，沿着神经的路径一路灼烧到后脑，让试图沿着那些血线追溯其源头的人在一瞬间，便被那股剧痛逼得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神识。
    仿佛那些细长的血线的深处，被设置了某种强烈的防备机制。
    任何试图窥探其终点的人都会被那股力量以最直接的方式警告和驱逐。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楚言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他没有想到原来之前所见到的仅仅是表面上的情形。
    那些搏动的血肉、那些嵌入脊椎的高层身影、那庞大如星辰的肉球，都只是这座冰山露出海面的一角。
    在那血肉星球之后，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存在。
    那些血线的网络如同一张铺展在灵界根基之上的暗网，将所有看似孤立的大劫痕迹，都串联在了同一个更大的框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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