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抄鳌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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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想必就是擒拿鳌拜的第一勇士，皇上新任的御前侍卫总管，韦兄弟吧？」
    索额图拱手笑道，语气亲切，仿佛与韦小宝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索某久仰韦兄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器宇不凡啊。」
    韦小宝本身就是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丶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本事的人，
    此刻见索额图这位朝廷重微臣丶皇帝的亲信，对自己如此「热情」，
    心中虽也快速转着念头，猜测对方用意，但自然是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他也立刻堆起笑容，学着官员的样子抱了抱拳略显生疏，语气客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索大人您太客气了，折煞下官了。
    您才是威震大清的国之栋梁，皇上的股肱之微臣。
    下官以后还要多向索大人请教学习。」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正事，
    「如今皇上让索大人主理去鳌拜家抄家这桩大事，不知索大人准备何时动身？
    需要下官做些什么，还请索大人尽管吩咐，下官随时听候差遣。」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索额图，又表明了自己「协助」丶「听命」的态度，
    但「何时动身」之间也暗含了提醒此事皇上盯着呢，宜早不宜迟。
    索额图闻弦歌而知雅意，哈哈一笑，显得更加热情，
    上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附近有意无意侧耳倾听的官员听到：
    「韦兄弟果然是爽快人。皇上交代的差事，自然是越快办妥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近乎殷勤，
    「若是韦兄弟眼下没有其他要务，不如咱们现在就出发？
    正好路上，索某也有些细节，想与韦兄弟商议一番。」
    韦小宝从善如流，点头笑道：
    「索大人考虑周全，下官佩服。」
    「那就依索大人所言，咱们现在就去，请。」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见如故，并肩向着宫外走去，
    留下身后一众官员神色各异的目光。
    一场看似普通的抄家之行，却因皇帝的特殊安排丶两位执行者微妙的关系与各自的心思，注定不会平静。
    而韦小宝并不知道，这趟差事或许将是他初步接触丶并尝试理解体内那神秘「神像」与奇异力量的又一个契机。
    接着韦小宝在与其他几位上前攀谈丶或道贺丶或打探口风的大微臣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不再耽搁，
    与索额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一起离去，
    直奔鳌拜那位于京城内城黄金地段丶占地极广丶气象森严的府邸而去。
    抄家的过程果然繁琐至极。
    鳌拜经营多年，权倾朝野，其府邸规制早已远超寻常微臣子，内里更是亭台楼阁丶库房密室无数，仆役丶婢女丶清客丶护卫乃至各种见不得光的关联人员数量庞大。
    从查封府门丶清点人口丶控制各处要害，到打开一间间库房丶地窖丶密室，
    将里面的金银丶珠宝丶古玩丶字画丶田契丶房契丶商铺文书丶乃至奇珍异宝逐一登记造册，耗时极长，
    且需极度仔细，以防遗漏或下人偷藏。
    不过这一切在索额图这位老成持重丶深谙此道的大学士指挥下，进行得有条不紊。
    他带来的户部丶刑部官吏以及精锐兵丁各司其职，效率颇高。
    索额图本人则与韦小宝坐在正厅，品着茶，
    听着各处管事不断前来汇报初步清点结果，显得气定神闲。
    韦小宝初时还觉新鲜，东张西望，后来也渐渐沉下心来，默默观察学习索额图的处事手段，
    偶尔就一些关键物品或帐目细节提出疑问，倒也像模像样。
    抄家的过程中也不知是两人都深谙官场「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
    还是韦小宝那融合了巫古道心后丶虽不改油滑却多了几分沉稳通透的气质让索额图觉得「可交」，
    韦小宝和索额图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
    关系迅速升温，表现得「极其投缘」。
    从朝廷轶事丶官场规矩，到京城风物丶江湖趣闻，几乎无话不谈。
    索额图言语间对韦小宝这个「皇上新晋心腹」不着痕迹地抬举丶指点，
    韦小宝则对索额图这位「前辈重微臣」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与「请教」姿态。
    两人言笑晏晏，勾肩搭背当然是索额图主动，
    那副热络模样，简直如同「失散多年丶今日重逢的亲兄弟」一般，
    看得周围一些知情的官员暗暗咋舌，
    心道这韦小宝攀附权贵丶结交大微臣的本事，果然非同一般，难怪能得皇上如此器重。
    待到初步帐目汇总，初步估算鳌拜家现银丶金锭丶以及容易变现的珠宝古玩等，总价值竟高达惊人的两百二十万两白银之巨。
    这还不算那些难以立刻估价的田产丶商铺丶宅院等固定资产。
    这个数字报上来时，连见多识广的索额图都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韦小宝更是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对鳌拜的贪墨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然而面对这笔巨款，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起了心思。
    短暂的眼神交流后韦小宝率先开口，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为难又替皇上着想的样子：
    「索大人，这数目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皇上刚亲政不久，朝廷内外盯着这笔钱的眼睛可不少。
    若是全数报上去，恐怕......」
    索额图何等精明，立刻接话，同样一副忧国忧民的口吻：
    「韦兄弟所言甚是。
    所谓财帛动人心，数目太大，难免惹人眼红，
    也容易让一些下官藉机生事，诽谤皇上抄家过于彻底。
    依老夫看，不如......」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
    「一百两？」
    韦小宝试探道，故意说错。
    「不，是一百万两。」
    索额图微笑着，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坚定，
    「咱们就报这个数。
    至于剩下的，嘿嘿，总要给下面办事的兄弟一些辛苦钱，
    也要打点一些必要的关节，
    剩下的自然是你我二人，为皇上分忧，妥善保管了。」
    韦小宝立刻「恍然大悟」，抚掌笑道，
    「索大人高见，就这么办。咱们这也是为了朝廷安稳着想，替皇上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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