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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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此言一出，等于定了调子，
    鳌拜必死但需要一个「合法」且「周全」的过程，而非立刻仓促行刑。
    这既是政治考量，也是对残余鳌拜势力的某种安抚与瓦解策略。
    群微臣闻言虽然有些激进者心中略感失望，但也无人敢质疑圣裁。
    康熙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鳌拜家眷，鳌拜本人罪大恶极，其妻儿家小，虽未必同谋，然享其荫蔽，亦难脱干系。
    着即削去所有封诰，抄没家产，全家老少，无论男女，一概流放宁古塔或泛指塞北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入关。」
    「流放塞北苦寒之地。」
    对于养尊处优的鳌拜家眷而言，与死刑无异，甚至更为残酷漫长。
    此令一下，算是彻底断了鳌拜一族的根脉与复起之望。
    「吾皇圣德，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既已做出最终裁决，且兼顾了「法理」与「情面」至少表面如此，
    众微臣立刻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颂德，声音震彻殿宇。
    无论心中如何想，此刻都必须表现出对皇帝决定的绝对拥护。
    接下来便是此次朝会的重头戏封赏功微臣。
    康熙显然早有准备，内侍太监手持圣旨，开始一一唱名封赏。
    首先是在擒拿鳌拜丶以及随后迅速镇压鳌拜残余军队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丶大内侍卫。
    从副都统丶参领到普通侍卫，根据功劳大小，
    除了获得丰厚不等的金银赏赐丶绸缎珍宝外，
    不少人的「爵位」如轻车都尉丶骑都尉等虚衔或官职也获得了实实在在的提升，
    可谓名利双收，人人喜形于色。
    轮到韦小宝时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只听内侍太监朗声道：
    「御前侍卫韦小宝，忠勇可嘉，机敏过人，
    于擒拿逆微臣鳌拜一案中，身先士卒，智计频出，居功至伟。
    特擢升为御前侍卫总管，秩正三品，赐穿黄马褂，赏紫禁城骑马，于皇城大内可佩刀自由行走。
    另赐皇城西华门外宅邸一座，金银绸缎若干，钦此。」
    「御前侍卫总管」。
    虽然并非传统的朝廷实权官职，
    但此职位非同小可，名义上统领所有御前侍卫，
    乃天子近卫之首，地位超然，更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才能担任。
    赐黄马褂丶紫禁城骑马丶大内佩刀自由行走，
    更是无上的荣耀与信任。
    还得了一座皇城附近的宅邸，
    意味着他正式在京城安家落户，跻身新贵行列。
    这一连串的封赏，可谓厚重至极，
    瞬间将韦小宝从一个无品无级的「小桂子」丶「小太监」外人眼中，抬升到了令无数人眼红的位置。
    韦小宝心中亦是一震，
    但面上不露声色，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领旨谢恩：
    「微臣韦小宝，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赏并未结束。
    康熙目光扫过韦小宝和站在文官前列的索额图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另外，着大学士索额图，总领查抄鳌拜府邸一事。
     一应所得财务丶田产丶商铺丶古玩珍宝，皆需详细登记造册，
    不得有丝毫遗漏隐匿。
    御前侍卫总管韦小宝，协同索额图前往，
    负责监督抄没过程，并将最终查抄帐目，亲自带回，呈报于朕。」
    「令索额图查抄鳌拜府邸，所得财务皆要记录，御前侍卫总管韦小宝同去，把查抄帐目带回来。」
    这道命令，瞬间让许多人心思活络起来。
    抄家，尤其是抄鳌拜这种巨贪权微臣的家，
    历来是公认的「肥差」，油水丰厚到难以想像。
    皇帝将此重任交给索额图并不意外，
    毕竟索额图是心腹重微臣。
    但让刚刚提拔丶毫无抄家经验的韦小宝「同去」，
    并明确让其「把帐目带回来」，这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众大微臣羡慕不已，看向韦小宝的目光更加复杂。
    这小子不仅升官得赏，还能参与抄鳌拜的家，这得捞到多少好处？
    但羡慕归羡慕，却无人敢公开提出任何意见。
    皇帝金口已开，且韦小宝如今圣眷正隆，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索额图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他久经官场，心思缜密，
    瞬间品出了皇帝这道命令背后的多重含义。
    表面上是让他主事韦小宝协助。
    但「韦小宝同去」丶「把帐目带回来」这两句，尤其是后一句，几乎等同于明示皇上派韦小宝去，
    绝不仅仅是「协助」，更是「监视」，
    甚至可能暗示，此次抄家，实则以韦小宝的意见为主，我索额图只是副手，
    负责具体执行和担个名头。
    皇帝这是既要用他索额图的老成稳重和熟悉流程，
    又要用韦小宝这个毫无根基丶只听命于皇帝的新贵来确保抄家过程「乾净」，
    最终帐目「真实」。
    「皇上派韦小宝监视，恐怕是以韦小宝为主，我只是副手。」
    想通此节，索额图心中一凛，背后竟微微渗出些冷汗。
    看来皇上对鳌拜案牵连的庞大利益，警惕心极高，绝不允许再出现新的蛀虫。
    自己若还想在此事上动什么手脚，恐怕下场难料。
    然而即便心中警钟长鸣，面对这唾手可得的丶合法合规捞取好处的机会只要不过分，索额图依旧忍不住「精神亢奋」。
    他立刻出列，以无比恭顺的姿态跪倒，声音洪亮地谢恩：
    「微臣索额图，谨遵皇上旨意。
    定当恪尽职守，与韦总管通力合作，将鳌拜家产查抄清楚，帐目分明，绝不负皇上重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鳌拜处置丶功微臣封赏丶抄家人选等一应大事全部落实，康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这才宣布「退朝」。
    「退朝。」
    内侍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响起，百官再次行礼，而后按品级鱼贯退出金銮殿。
    殿外阳光明媚，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日朝会之事，目光不时瞟向某个方向。
    索额图快步走下台阶，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正独自站在一旁丶似乎对皇宫景致有些好奇打量的韦小宝。
    他立刻换上一副极为热情丶甚至带着几分亲近的笑容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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