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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可是铁饭碗啊！
“校长，陈老师是什么情况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见校长语气不善，教导主任也不好继续追问，就瞥见桌上的红头文件，上面醒目的“关于苏州市十中陈洁老师借调至上海交大附中工作的通知”。
上海交大附中，怎么那么耳熟呢？
汪磊！
“校长，这是...汪校长？”
“出去别乱说知道吗？我还有几年都退休了！”
“是，我知道了！”
这谁遇到不羡慕啊？
以前就属汪磊与陈洁关系处的最好。
一个是老资历的毕业班老师，一个是新来的，谁都不愿意接触的两个人居然成了忘年交。
汪磊：会不会说话？老子正值当年，什么忘年交？
不过越是不让人传，谣言越是夸张。
主要是陈洁未婚单身，有说她乱搞男女关系的，也有说她早出晚归的，说什么都有鼻子有眼的。
陈洁刚刚回到宿舍楼，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
“司机师傅，又是你啊？”
“唔，陈老师，等你有一会儿了，你上去收拾行李，我们弟兄帮你搬下来！”
“啊？汪校长这都算到了啊？”
“啊，对。”
总不能说是林总打招呼的吧？
今后人家还要当同事的。
又有一辆桑塔纳驶过来，“老张，这次跟你们一起去上海。”
“李总，你几时回来的啊？”
“刚从西北逃回来，可把我吓死了，好在你那些老部队的兄弟给力啊！我算是捡回一条命了！这是你上回让我帮你收的国库券，按照4成结算给我。”
“好的好的，我给你拿！我一直都放在车上呢！嘿嘿嘿，跟着李总有肉吃啊！你数数！”
“你老张办事儿，我还不信你？阿三，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我回去给你吧？这次装卸工挣了不少钱，能多给一倍吗？”
“你小子，发财了啊？这个可还有五六年才到期呢！要不你先换点这个两年后到期的？”
“我不傻，我只是贪，五六年我等得起，我老婆让我能多换就多换点！小林总和钱总都库库装麻袋收，我不能让人看扁了！”
以前闻风丧胆的国库券，如今都在私下里偷着收。
实在是江浙沪的收购价，各家大打价格战。
利润都分薄了。
“栋哲说了，九零年到期的这一批，得慢慢放出去，最好是去静安区的商业银行兑换，多跑几家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知道吧？弄不好到时候这批外地收来的就要原地消化了，那就真的砸在手里了。”
“李总，我知道了，我会提醒这帮兔崽子的。”
阿三几个带着人上去给陈洁搬运行李。
“陈老师，这么点东西啊？”
“我才来十中没几年，家也不在这里，所以都是一些锅碗瓢盆的日用品。”
“这些不用带了，学校给安排好了，都有的。你就带上自己的贵重物品和证件就行。”
庄母今天是扫大街的最后一天，庄父来找过她几次，都是不欢而散。
街道办居委会都来劝过，说都一大把年纪了，才想着要离婚，不值得。
“别劝了，我已经决定了，跟这个男人过不到一起去，一点担当都没有，遇到事情就往我一个老婆子身上推。就拿这次的事情，坏主意都是他出的，他借口装病，就让我一个人扫大街，你们管过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都来欺负我一个苦命的老婆子！”
庄母演技上来了，那些居委会街道办的人都哑火了。
最后街道办的人为了安抚庄母，答应等到她处罚结束，给她出具介绍信放她离开苏州去往贵州。
收拾完准备去国营小吃店对付一顿的庄母，无意间走到市十中教师家属楼这条巷子里，听到李一鸣他们的对话，记在了心里。
国库券她手上还有不少，都是机械厂当初用来抵工资的。
听说有人要收国库券，她就上前打听起来。
李一鸣一眼就认出来庄母，“大妈，你要卖国库券？有多少啊？少了收购价很低的。”
“好几年了，从81年到现在，都在我手上。我回去给你们拿。”
“你家里住得近吗？我们要走了！”
“很近的，就在机械厂家属院。”
“机械厂家属院？距离这里八字脚了！上车，我送你回去拿吧！不过先说好，数量太少，收购价很低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知道，能给点是一点。”
庄母想的很好，去投奔女儿女婿总得带点钱傍身吧？
送国库券多不好？
大家都有的，也送不出手。
“我走回去就好了，身上脏。”
“没事儿，反正顺路。老张，我先带着这位大妈走一趟，等下去市一中教师宿舍找你们！”
“李总你先去忙吧！我让阿三跟你去，帮你忙嘛！”
张师傅一看庄母就是个难搞的，放任李一鸣一个人过去，回头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阿三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还是桑塔纳舒服啊！就是这股子新车味道受不了，我开下窗。”
“大热天的开什么窗？我打一下空调就好了。”
“哎唷，舒坦啊！大早上就从上海出来了，到了这里热死了要！”
“你们这些年物流公司做的不错吧？”
“我哪里知道他们的事情？就这一身蛮力，要不是公司接纳我们这些退伍老兵，我这会儿估计就在老家种地了。”
坐在后座上的庄母好奇的这里打量那里摸摸，几时坐过小汽车啊？
李一鸣开着车熟门熟路的来到机械厂家属院的巷子里，老远就有人看到坐在后座上的庄母了。
“庄家阿姆，从哪里回来啊？这是你家的谁啊？都开上小轿车了！不少钱吧？”
庄母试着打开车门，没有推开，李一鸣下车给她开门，“大妈，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出来。”
等到庄母挤进自家的院子里，那些街坊四邻都在打听李一鸣的情况。
他只是自顾自的点烟深吸一口，又递给阿三一根，给他点烟。
“这么好的烟，我可买不起啊！”
“阿三，又跟我在这里装了，你兜里的牡丹我都看到了。”
庄母回到家里，先是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了。
她拿出钥匙去开门，这才发现锁孔被什么堵上了，怎么开都打不开。
“这个死老头子居然把锁给换了！”
“王家阿姨，见到我们家老庄了吗？”
“大早上的就出去了，你不知道？”
“我钥匙锁在里面了，怎么办啊？”
“菜场拐角有一家上门开锁的，你现在去人家还在的。”
“谢谢了啊！我这就去。”
庄母心里一直都在诅咒庄父，什么难听的说什么，只求灵验。
“大妈，还没好吗？我们真的赶时间啊！”
“我钥匙没带，老头子出门把门锁了，我要去菜场找个开锁师傅回来。”
阿三刚想说，这时候的弹子锁很简单，被李一鸣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干嘛拦着我啊？这种锁开起来...”
“别说了！人家老夫妻俩明显闹矛盾呢！现在你帮人解围了，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到时候说起来你是外人，开锁把你当小偷抓了，你说你冤不冤枉？”
李一鸣的声音很低，但是周围的街坊四邻都听到了。
“我就说吧，庄家阿爹天天大早上出门，大半夜才回来，庄家阿姆一定是跟他闹矛盾了。”
“这么大把子年纪，还准备离婚怎么的？”
“我听说，我听居委会的人说，好像是要走这一步了。”
“庄家这窝子，除了他们家大儿媳妇儿像个人，其他都是什么东西啊？我听说他们家小儿子儿媳妇儿都被抓了，两个孙子也被抓了！”
“你听谁说的？真的吗？”
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
李一鸣等得无聊的时候，腰间的BP机响了起来，“哟，张师傅他们已经到了。差不多我们就走吧！不跟她在这里耗了。”
“小伙子你们这是来干什么的啊？你们跟庄家阿姆不认识啊？”
“认识的呀！我们是来帮忙收国库券的，她说家里有，就让我们来一趟，没想到这么搞，还要回去呢！你们几位见到那个她，帮我们俩跟她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到时候有空再来家里看他们！”
李一鸣故意这么说的，阿三也不敢插嘴，明明才认识了几分钟。
“收国库券的？你等等，我们家里有好几千，你们什么价格收啊？”
“是这样的，价格比较低，你们也可以货比三家，我们一般不在城里收，比较难搞。”
“上回就有人来收国库券，张口就四折，太黑了！这可是我们抵扣工资的啊！”
“大爷，四折几乎是眼下平均价格了，还有的地方三折的。”
“小伙子，你老实跟我们说说...”
“葛家阿爹，人家收国库券跟你说什么？还能多给你点钱不成？小伙子，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有人带头，很快就有人跟风。
谁家手上这些年下来没有个几百上千元的国库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