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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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方紫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吴家家主，任由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初替温然把那批货送到吴家的人，是你。”
 方紫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于是吴家家主便继续道：“那批货没有人能拿到，温然原本是必死无疑，就因为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就想要温然的性命了。”方紫岚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吴家家主却笑出了声，“你以为只是那个时候吗？”
 他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近乎癫狂的快意，“前朝早就覆灭了，温家难道不该随之而去吗？”
 “前朝之时，难道没有吴家吗？”方紫岚问的突然，吴家家主愣了愣，“你说什么？”
 “据我所知，吴家在前朝便是岭南的大户。”方紫岚微微俯身，隔着铁栏看向吴家家主道：“依你所言，吴家为何没有随前朝而去，你为何还活着？”
 她说着眼中杀意毕露，见状吴家家主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身体，很快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吴家家主吃痛，不由地皱了眉，方紫岚敛了杀意，直起身体，“鬼门嗜杀，然而公子从未下令杀过岭南任何一家人，你可知是为何？”
 吴家家主似是全然没听到方紫岚问话，只追问道：“你是鬼门中人？”
 “不是公子独怜岭南一隅。”方紫岚摇了摇头，“而是世间有你们这种心思的人不少，温家若想要存续，得先在岭南安身立命。”
 她冷眼瞧着吴家家主，“他留下你们，不过是想利用你们为温家铺路罢了。奈何温大人不擅做官，温然更是只想行走江湖。可即便如此，温家还能在他的操控下始终在五家之中有一席之地。”
 “不过是侥幸罢了……”吴家家主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吴大人入狱，也是侥幸吗？”
 吴家家主当即噤了声，方紫岚扫了他一眼，“看来吴大人知道，此事并非侥幸。”
 “那你会出现在此处看我，想来也不是侥幸？”虽是问句，但吴家家主说得十分肯定。
 “确实不是。”方紫岚点了点头，“我出现在此处，原本是想听吴大人你认罪，奈何你如此冥顽不灵。”
 “认什么罪？”吴家家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东南之案，罪魁祸首是荣安王，再不济也是夏侯家，与我何干，与吴家何干？”
 “温大人已经死了。”方紫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吴家家主，不待说什么，就听他道：“温然也死了。”
 “吴大人身在狱中，消息却比一般人更灵通。”方紫岚凉薄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他们会死，那便该知道是谁动的手。”
 吴家家主避过方紫岚的目光，“鬼门神通广大，何须从我口中问答案？”
 “吴大人，你这是仗着自己如今是要犯，便以为我不敢动你了吗？”方紫岚抬手抓住了铁栏，整个人凑得更近了些，“纵然你在狱中，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吴家家主不置可否，方紫岚勾了勾唇，“更何况，根本轮不到我动手。”
 她说罢松了手，理了理衣袖，吴家家主警惕地望着她，“什么意思？”
 方紫岚沉默不语，然而诸葛钰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倘若傅聪南咬死不肯和离，把独孤家也一道拖下水，又待如何？”
 方紫岚寒声道：“西境之乱近在眼前。”
 诸葛钰继续追问道：“倘若傅聪南和离，独孤家全身而退，其女进京入宫，又待如何？”
 方紫岚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道：“独孤家离权力中心越近，势必会越忠心。”
 “届时宫中那位皇后娘娘要如何自处，你想过吗？”诸葛钰近乎质问，方紫岚垂头道：“圣旨已出，短时间内皇后娘娘不会有事……”
 “假传的圣旨，即便陛下承认，也无异于是一个火坑。”诸葛钰打断了方紫岚的话，“你自己豁得出去，便要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搭上吗？”
 “我没有。”方紫岚下意识地反驳，却发觉自己根本底气不足。
 诸葛钰说的不错，她以方紫沁的名义假传圣旨，或迟或早，都会将其推入火坑。
 眼见方紫岚理亏似的闭了嘴，诸葛钰也后了悔。他明知东南这滩浑水远比看上去的深不可测，只有不计生死，才有可能淌出一条路。
 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看清自己内心的恐惧。他可以不计自己的生死，可若是整个诸葛家所有人的性命都在其中，他也可以不计吗？
 傅聪南之前寥寥数语，句句不离权贵，字字皆是罪证。如果天下世家俱如此，那诸葛家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方紫岚这样不要命地查下去，总有一日会查到诸葛家头上。也许，她已经查到了，只是碍于证据不足，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没有捅出来罢了。
 思及此，诸葛钰忍不住出声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是我的错。”方紫岚别过头，“若非我，你早已回了京城，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我并非此意……”诸葛钰匆匆开口，试图解释，却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阿钰，是我对不住你。但事已至此，若不能一查到底，我不会善罢甘休。”
 “你啊……”诸葛钰摇了摇头，“当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吗？方紫岚心道，之前阿宛也是这般说她。只要能救更多人，她无可救药又有何妨？
 像是猜到了方紫岚心中所想，诸葛钰忽然道：“你若要见傅聪南，我与你同去。”
 “阿钰……”方紫岚刚要拒绝，就被诸葛钰堵了回去，“既然你说对不住我，那总该有所表示吧？”
 “动辄索求，非君子所为。”方紫岚无可奈何，诸葛钰不置可否，“东南乱局之中，任谁也做不得君子。”
 “不一样。”方紫岚神情认真，“至少，在我心中，阿钰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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