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勾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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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赌桌上的众人无人说话，大家睁开双眼面面相觑，就听丽娘道：“我有一个法子，不知各位贵客是否愿意？”
 众人沉默不语，丽娘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既然有人打扰，那不妨降低此局的难度，只要报出花瓣总数即可，无需报出每种花瓣的数量，各位贵客觉得可好？”
 “我没意见。”方紫岚点了头，“卞城王，你身为暗场赌坊的主人，怎么说？”
 “可行。”夏侯启微微颔首，朝丽娘示意道：“报数吧。”
 “是。”丽娘应下，一旁的小厮便上前将赌桌上所有的花瓣全都扫入了提前备好的空提篮，她则道：“请各位贵客报数。”
 “八十九。”最先开口的是耿楠，与他几乎同时开口的是媛娘，“九十八。”
 “九十九。”谢琛的声音不似往日沉静，夏侯启睇了他一眼，兀自道：“一百。”
 “九十四。”方紫岚最后报数，待她说完，丽娘松了一口气，对夏侯启道：“此局，是夏侯公子赢了。”
 “是吗？”方紫岚面上没什么表情，她定定地看着丽娘，问道：“丽娘，听花论输赢的结果，理应以最终落下的花瓣总数为准，还是以你之前数的花瓣总数为准？”
 “自是以最终落下的花瓣总数为准……”丽娘话说了一半猛地停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听她道：“落下的花瓣都在提篮中了，还未清点过总数，如何分得出输赢？”
 闻言，丽娘求助似的看向夏侯启，他却只是淡声道：“既然紫秀姑娘要求，那清点便是。”
 于是丽娘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清点过提篮中的花瓣，“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
 丽娘看了一眼手中最后一片花瓣，然后又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提篮，额上冷汗直冒。适才取花瓣的时候，她分明数的清清楚楚，是一百片，现下怎么就变成了九十四片？
 阿宛看了看提篮，又扫视了一圈赌桌上下，忍不住提醒道：“丽娘，没有遗漏，所有的花瓣都在提篮中了。”
 丽娘面色发白，她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道：“此局听花，共计九十四片花瓣，是紫秀姑娘赢了。”
 她手中的花瓣被捏的皱皱巴巴，仿佛她曲折不平的心绪。然而夏侯启却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反应激烈，他意外的平静，好似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可惜了。”方紫岚随手拿过面前的筹码把玩，“又是我赢了。”
 “确实可惜。”夏侯启盯着方紫岚，“一百片，原本是希望紫秀姑娘长命百岁。”
 “毫无真心的希望，不如没有。”方紫岚说着，左手覆在了梅剑的剑柄上。
 “紫秀姑娘怎知，我毫无真心？”夏侯启的神情晦暗不明，方紫岚迎上他的目光，“即便有真心，这也是不切实际的希望。”
 她顿了顿，“卞城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这样的人，最大的希望是能得好死。”
 夏侯启忽然笑了，“既然如此，紫秀姑娘为何还不动手？”
 “诸葛大人，既然如今所有人都唤我一声世子夫人，便该知道这称呼意味着什么。”方紫岚扬着头，握着剑的手没有片刻松懈，“忠正王府的世子夫人，不仅是方家的女儿，更是大京和汨罗的贵人。”
 她说着，再次打落了几支冷箭，然后看向那小厮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那小厮愣了愣，只觉背后冷汗直冒，他也曾见过不少大人物，却很少感受到这样的压迫感，不论身份地位权势金钱，只论生死的压迫。
 傅夫人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那小厮朝她郑重其事地一礼道：“定不辱命。”
 一旁傅大人变了脸色，方紫岚却是浑若无觉，只是对孟庭扬道：“开门。”
 孟庭扬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动作，见状方紫岚勾了勾唇，“怎么，孟将军怕我提剑杀出去？”
 “世子夫人……”孟庭扬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我若想要杀出去，不必等到现在。”
 孟庭扬仍有所犹豫，诸葛钰上前一步，“我去。”
 “阿钰你站住！”方紫岚持剑直指诸葛钰，“要你去，还不如我提剑杀出去。”
 诸葛钰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是明晃晃的担忧。之前谢琛围困方府时，他曾私下派人去打探，回复都说方紫岚瞧着像是强弩之末，怕是钟灵寺之行折损不少。
 旁人不知道，可他清楚方紫岚本就旧伤缠身，若再添新伤，恐难以恢复。加之阿宛被夏侯家要了去，想来她的身体状况只会差不会好。
 这节骨眼上，若是真让方紫岚提剑杀出去，她定会拼死一搏，然而他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丢了性命？
 “世子夫人，你愿意生死之间走一遭，怎知我不愿？”诸葛钰定定地看着方紫岚，她怔了一瞬，随即释然，“也罢。”
 见方紫岚松了口，诸葛钰与那小厮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府门前，伸出手的霎那却不曾想有人先一步将他护到了身后，“诸葛大人，末将仍在，便不劳大人为我忠正王府的世子夫人生死之间走一遭了。”
 是孟庭扬，他回头看了方紫岚一眼，之后便与那小厮一起，打开了府门。
 门大开的刹那，傅府内外皆是寂静无声。然而不过须臾，万千羽箭骤然而至。
 方紫岚等的便是此刻，她借力打力身形极快，把几乎半数的羽箭重又打了出去，只听府外惨叫声不停，而那小厮便是趁着此刻，猛地窜了出去。
 “关门！”方紫岚话音未落，孟庭扬便已狠狠地关门落闩，扯着诸葛钰回到了她的身边。
 孟庭扬看到方紫岚肩头渗出的血，惊呼道：“世子夫人，你受伤了……”
 “不是受伤，只是原来的伤口裂开罢了。”方紫岚边说边撕了衣袖，裹在肩上紧紧绑住，“我无妨，倒是傅夫人……”
 她侧眸看向傅夫人，“夫人受了伤，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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