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是夜。
锦瑟院内室，烛火暖融。
乔婉还没睡。
明日就是鹿鸣宴了，她正在看宾客名单，思考着其中可能暗藏的机锋。
“哐当！”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落下。
乔婉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淡淡道：“赫连公子总是喜欢做这不速之客么？”
一道戏谑的笑声在身侧响起。
赫连朔一身玄色劲装，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毫不掩饰地落在乔婉的身上。
“王妃这里暖多了，让人流连忘返。”
语调慵懒，带着惯有的侵略性。
乔婉放下名册，抬眸看向他，“赫连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若是无事，还请……”
“有事。”赫连朔打断她，目光灼灼，“王妃上次答应我的东西，莫非忘了？”
乔婉静默片刻，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个素净的锦囊。
“我答应的，自然不会忘。”
赫连朔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丝帕，帕角用银线绣着一朵西域的曼陀罗，透着雅致。
他微微怔了一下，捏着那方还带着淡淡馨香的手帕，目光从帕子移到乔婉平静无波的脸上，眸色深了又深。
预想中，或许她会敷衍，会给他一方寻常之物，甚至可能压根没绣。
却没想到，她真的绣了，而且绣得如此用心。
“王妃……”
赫连朔的声音低了几分，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总是这样，一边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边又让人忍不住更心动了，怎么办呢？”
乔婉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东西已给，公子请回吧。”
“急什么？”赫连朔将帕子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随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精致长盒。
“今日前来，一是取帕，二是道贺。”
“世子高中解元，可喜可贺。一点薄礼，权当贺仪。”
乔婉看向那盒子，没有立刻去碰，“赫连公子厚意，我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赫连朔走近一步，容不得她拒绝，“王妃是怕收了我的礼，不好向燕王交代？还是觉得我的贺礼，不配给世子？”
乔婉与他对视，毫不退让，“我怕礼物太贵重，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赫连朔笑了，带着点狂放不羁，“我赫连朔送出的礼，从无收回之理，王妃若真觉得不安，不如换个方式谢我？比如亲我一下？”
“你……”
乔婉后退一步，恼透了这个登徒子。
赫连朔却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很欣赏她这副被激怒的模样。
“罢了，不逗你了。”
“这贺礼是我对世子的期许，与你我无关。”
说完，他竟直接走了。
这次倒是爽快。
乔婉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绪，才打开那黑檀木盒。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寒光内蕴的短剑，剑鞘以深海玄铁打造，镶嵌着几颗温润的避尘珠，剑柄缠着千年雪蟒皮。
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的手札，上书《破军剑诀残篇》。
这份礼，对于即将踏入更广阔天地的江砚而言，其价值远超寻常财物，既显珍贵，又不落俗套。
乔婉合上盒子，轻轻叹了口气。
唉。
果然是一份厚礼。
人情难还啊。
乔婉收起那木盒，而后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她细细写了江砚高中的种种盛况，府中的欢庆，笔触间满是为人母的骄傲与欣慰。
接着，笔锋一转，墨迹似乎都缠绵了几分，写起了对远在江南的赵玄澈的思念，叮嘱他归途务必保重身体，勿要急于赶路，家中一切安好，只待君归。
最后，乔婉迟疑片刻，还是简单提了一句“赫连公子今夜来访，送上贺礼，已按礼收下，待王爷归来再议”，字迹端稳，不见波澜。
封好信，交由翠儿明日一早以加急送出。
乔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心中那份对燕王的牵挂，如同无形的丝线，穿越千山万水，飞向江南。
……
王府另一隅。
后花园的凉亭水榭之间，月色溶溶，暗香浮动，却另有一番静谧而微妙的气氛。
江砚在。
永宁公主偷偷也来了。
只见永宁公主换下白日里繁复的宫装，只穿着一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外罩一件绯色织锦斗篷，乌发松松绾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珍珠步摇，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脚步轻盈，屏退了两个贴身宫女，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此时，永宁公主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丝羞赧，眼波流转，在触及江砚目光时，下意识地避了避，又忍不住悄悄望回来。
“公主殿下。”江砚依礼拱手，声音温和。
“都说了，私下里不必这么拘礼。”永宁公主走近些，声音比平日低柔许多，带着点娇嗔。
江砚微微一笑，又道：“月色尚好，公主可愿一同走走？”
“嗯。”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与他并肩，沿着临水的回廊缓缓前行。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
沉默了片刻，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最终还是永宁公主先忍不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包，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贺你高中解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自己做的。”
江砚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公主微凉的指尖，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他小心地解开锦缎，里面是一个精巧的双层剔红漆盒。
打开一看，上层是几块做成状元糕形状的点心，下层则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文昌帝君小像，玉质温润，雕刻传神，虽小巧却极为用心。
“点心是我做的，样子可能不太像。”永宁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的系带，“玉像是我去宝华殿祈福时，特意请高僧开过光的，愿你文运恒通。”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几乎淹没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