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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列在夜色中疾驰，铁轨撞击声富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而沉重的脉搏。
包厢内灯光柔和，夏婉秋靠在江晨肩头沉沉睡去，呼吸轻浅。
江晨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箱，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上。
这种踏实感很久没有过了。
「爸，网上的热度已经爆表了，咱们那段《年少有为》的视频成了本年度最催泪短片。」
江小鱼压低声音，把平板屏幕转过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遮住了林亦那张写满故事的脸。
「全世界都在哭，但我分析了一下，这种情绪溢出对电影排片非常有利。」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江晨嗤笑一声，伸手胡乱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浪漫那是弱者的奢侈品，强者只看数据，这是你教我的。」
江小鱼老气横秋地拍开老爸的手，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苏小小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她看着紧紧依偎的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很快，她又变回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小花。
「江导，你们倒是睡得安稳，我刚才刷微博，苏家那个老头子发了个『病重』声明，想打同情牌呢。」
「病重？他是气急攻心。」
江晨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招数对我没用。小小，你要是真舍不得你爷爷，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苏小小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江小鱼对面。
「我才不回去。我现在回去了，就是他们联姻的工具。我还没当上影后，还没看到你把那个什麽科学院给掀翻了呢。」
「掀翻？我是去搞科研的，是正经人。」
江晨纠正道。
苏小小一脸「信你个鬼」的表情。
「正经人会在公海玩反射雷射？正经人会在横店搞实拍大楼自毁？江晨，你就是个披着导演皮的科学疯子。」
车厢内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列车运行的嗡鸣。
江晨看着苏小小。
这姑娘以前总是骄傲得像只孔雀，现在虽然落魄了，身上那股子韧劲儿倒是在这几天的泥潭里磨出来了。
「林亦那首歌，你听进去了？」
江晨突然问。
苏小小咬苹果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着头，细碎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听进去了。我以前觉得有钱有颜就能得到一切。后来发现，在真正的感情和绝对的力量面前，我那些东西，廉价得像地摊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小了。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其实，我挺羡慕婉秋姐的。她陪你走过最烂的时候，所以现在她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你身边。我这种半路跳出来的，确实不自量力。」
「哟，大小姐学会反思了？」
江晨调侃道。
苏小小抬起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但我还没放弃！我只是调整战略！江小鱼，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这个姐姐了！」
「阿姨，这种单方面宣布主权的行为，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江小鱼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
「江小鱼！你信不信我把你的乐高全拆了！」
「你动一个试试？我明天就把你的黑料发给全球影迷。」
一老一少又吵了起来，原本压抑的氛围被冲散了不少。
夏婉秋被吵闹声惊醒，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
她看了一眼活力四射的苏小小，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到哪儿了？」
「快进京了。」
江晨看了一眼定位。
「老雷的人应该在站台等着了。婉秋，这次去京城，你可能得受点累。」
「什麽意思？」
夏婉秋整理着头发，神色恢复了清明。
「京城那帮院士可比横店的导演难搞。他们眼里只有数据和逻辑，咱们这种『艺术派』在他们看来就是捣乱的。我需要你这个天后的国民度，去帮我打通某些环节。」
江晨眼神微冷。
「科学院内部不乾净，『枫林会』的手伸得很长。雷组长虽然掌控大局，但学术界那些弯弯绕绕，他也不好直接插手。我这回是去当这个『破局者』的。」
夏婉秋点点头，眼神坚定。
「放心，比演技，我还没输过谁。比心理素质，我也被你练出来了。」
她握住江晨的手，指尖冰凉却有力。
列车缓缓减速，京城站那标志性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不是普通的客运站台，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下专用轨道。
车门还没开，江晨就透过车窗看见了外面站着的那排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神色肃穆，领头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书卷气很重，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
「那是科学院的周副院长，以前庄家的门客。」
江小鱼迅速调出了对方的资料。
「爸，这人风评一般，极其看重资历。你这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导演去抢他的经费，估计他能把你生吞了。」
「生吞？他牙口够硬吗？」
江晨冷笑一声，拎起金属箱。
他带头走向车门，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记住，咱们是来要帐的。苏家欠的，庄家欠的，还有这帮老顽固欠时代的，咱们一块儿收回来。」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机油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周副院长微笑着迎上来，伸手想去接江晨手里的箱子。
「江导演，久仰大名。雷组长已经交代过了，咱们科学院对您的『流浪计划』非常感兴趣。」
江晨没伸手，只是把箱子往身后一藏。
他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周院长是吧？久仰不敢当。我这人脾气臭，箱子里东西贵重，万一你手滑了，我怕你这把老骨头赔不起。」
周副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身后的随行人员个个怒目而视，这年轻人也太狂了。
这可是京城，是学术圣殿，不是他那个草台班子剧组。
「江导演开玩笑了。科学院讲究的是严谨，咱们已经为您安排了最高规格的欢迎会。当然，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对您的那套『算法』进行一次闭门评估。」
周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了几分。
「评估？不用那麽麻烦。」
江晨大步往前走，直接穿过了人群。
「我赶时间。带我去你们最先进的实验室，叫上那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头。我要在半小时内，告诉你们什麽是真正的『流浪地球』，顺便教教你们怎麽写代码。」
「你——！江晨，这里不是横店！」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呵斥道。
江晨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暴戾，吓得年轻人后退了半步。
「在这里，我是导演，你们是观众。观众的任务就是闭嘴，听明白了吗？」
江晨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径直登上了前来接送的防弹红旗车。
夏婉秋紧随其后，优雅地对着周副院长点了点头。
「周院长，他这人就这样，见笑了。不过，他的话通常都是对的。」
周副院长看着红旗车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
「去通知『枫林会』的人。江晨到了，按照计划，在那场报告会上，让他身败名裂。」
红旗车内。
江晨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身边的夏婉秋。
「老婆，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嚣张了点？」
「还行吧，比起你在公海竖中指的时候，已经克制很多了。」
夏婉秋笑着打趣。
苏小小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
「江晨，你刚才真的好帅啊！虽然我觉得你快要被打死了，但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我绝对学不来。」
「学不来就多看多记。小小，京城这台大戏，你的戏份也很重。」
江晨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我能干嘛？」
「发挥你顶级小花的演技。去打入那帮科研大佬的家属圈，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小秘密。记住，你是去『采风』的，不是去追星的。」
「这活儿我熟！不就是演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候选人吗？看我的！」
苏小小拍着胸脯打包票。
江小鱼抱着平板，突然开口。
「爸，科学院的区域网防御等级正在上调。他们好像在针对我的算法做补丁。看来，这场仗比咱们想的要早。」
「早点好，省得老子在这儿待得发霉。」
江晨看着窗外戒备森严的科学院大门。
他知道，大幕已经拉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电影的博弈。
这是一场文明与资本丶科技与腐朽的生死较量。
他手中的金属箱，装的不只是数据，更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江导演，到了，请下车。」
车门被拉开，外面是一座宏伟得近乎压抑的灰白色大楼。
两排真枪实弹的卫兵挺立在两侧。
江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下去。
「哟，这场面，比奥斯卡红毯还要气派啊。」
「江导演，里面请吧。」
「周院长，您请，毕竟这路您熟，万一踩着坑了，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江晨，你不用冷嘲热讽，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那我拭目以待。」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