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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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二十章.兽潮(第1/2页)
    克罗弗尼斯的遗产中，有一面预知之镜。借其贤者希娅之手，众人得到了一个预言。
    魔物大军在积蓄力量，打算在勇者死后第五年，也就是两年后，对帝都采取一次大规模进攻。
    不是一头魔龙撞破城墙那种级别的事件，而是铺天盖地的、从地面到天空的、整片死海对岸的魔物倾巢而出的全面战争。
    也就是所谓兽潮。
    “偏偏在这个时候？”阿托莉丝默默算了一遍这道防线剩余的工期，就算加紧进度，日夜不停地赶工，在兽潮来临的时候，恐怕还将有几十公里的修缮没能完工。
    “吩咐下去，将修建工作提上日程。能加的人手全部加上，材料优先供给东西段——南面有天然山体屏障，不是高等魔物过不来。”阿托莉丝向着身边人说道：“然后替我转告乔瑟，将兽潮来临之事散播出去。”
    “散播出去？”涅露瓦娜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解，“这样，不会引起人民恐慌吗？”
    “无所谓。”阿托莉丝道，“这座城留下他们，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在安逸里等死，他们是这座城的一部分，不是单单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城墙要修，物资要备，兵力要调——这些不是几个人能完成的事。需要每一个人的手，每一份力。
    消息传播出去，恐慌会发生。但在恐慌之后，那些人会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两年后，兽潮如期而至。
    帝都南部防线，阿托莉丝站在城墙上向远处眺望。刚下了一阵雨，午时的天空阴云密布。
    起初，只有零星几头魔物翻越高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它们从远处的山脊线上冒出来，但很快，零星的几头变成了几十头，几十头变成了几百头，几百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黑压压一片。
    阿托莉丝见过那样的景象。时空塔崩溃之时，正是那一头踩着一头、无限堆叠的兽潮，从底部的黑暗中喷涌而出，像是一道由血肉和骨骼组成的黑色洪流，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碾碎、踏平、吞没。
    数量很多——几十万？还是上百万？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南部防线的城墙外仍有一片死海，但那些魔物却毫不畏惧，它们从山巅跃下，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落入死海中，灰白色的雾气被搅得翻涌不息，漆黑的海水被血肉染成了暗红色。
    冲锋的魔物落入死海的瞬间便失去了生机。那些庞大的身躯在入水的刹那猛地僵直，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皮囊一样，无声地沉入那片翻涌着雾气的深渊。尸体在海水的冲刷下开始分解，化作维持这片海域力量的源泉，血肉消融，骨骼瓦解，化为灰白色的絮状物，融入那片永不停歇的雾气和潮汐之中。这是死海运转了千百年的法则，是它之所以能够成为帝都第一道防线的根本原因。
    然而，尸体分解的速度比不上魔物大军入海的速度。
    数以百万计的魔物涌入其中，尸体一点一点地将死海填平，后续入侵的魔物踏着同类的尸体，踩着尚未沉没的残骸，像一座由血肉搭建的浮桥，以惊人的速度朝城墙逼近。
    南部防线的建设尚未完成，但这里却集结了整座城最强大的战力。
    六名王级强者分别镇守六段最危险的城墙段，他们的气息如同六根擎天之柱，在混乱的战场上撑出一片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十队S级冒险团成员分散在防线的各个节点上，他们是这座城最锋利的刀刃，哪里有缺口便扑向哪里。
    另外，两万名魔法师站在城墙内侧的施法台上，按照预定的轮换序列，交替释放范围魔法，火雨、冰锥、雷暴，一刻不停地倾泻在城墙外的魔物潮水中。
    再是二十万等级不低于150级的军团士兵，他们沿着整条防线一字排开，盾阵、枪阵、弓阵，层层叠叠，有如一道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第二道城墙，是整条战线最主要的防御力量。
    以及阿托莉丝本人——事实上，她是从东部防线通过白若的传送秘法转移过来的。
    在兽潮来临时，阿托莉丝亲自巡视了每一处防线，确认了没有疏漏后，在首当其冲的东部防线，见证了兽潮的第一轮攻势。
    攻城抵抗中，经过附魔的城墙如她所料，起到了显著的效果。防御机制运行，魔物撞上来，反伤回路将它们的力量原数奉还，震得它们骨断筋折；禁空柱则将天空锁死，飞行魔物成片成片地坠落，或摔成肉泥或被接二连三袭来的魔法吞没；然后那些靠近城墙的魔物尸体，被修复介质捕捉渗入墙体，将新生的裂缝一寸一寸地弥合。
    除了南部防线以外，另外的三面城墙都已完成建设，并且分别由数位王级强者镇守。
    东面是冰雪魔女，北面是风王老者和盖里乌斯，西面则是莉莉丝与九条寺。有他们在，纵使兽潮数量再多，这几道防线也很难被攻破。
    于是阿托莉丝便将目光投向了南部防线。这是整条防御链上最薄弱的一环，尽管已经加快了建设进度，但就像她当年计算的那般，仍有十几公里的防线没能完工。而进攻这里的魔物，数量和强度也一点不比其它防线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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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正好。
    “把东西架上来！”阿托莉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澈透明，像一柄锋利的刀刃切开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轰鸣，穿越了整条战线，传入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
    那些士兵收到指令，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从城墙内侧的隐蔽掩体中鱼贯而出，搬着一座座沉重的、被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沿着台阶和斜坡，将它们一架一架地推上了城墙。
    油布被扯开的瞬间，金属的光泽在硝烟中亮了起来——那是一门门数米高、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的魔导重炮，炮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炮口粗得可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底座沉重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将它固定在城墙的垛口之间。
    阿托莉丝看着那些魔导炮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魔物潮，嘴角微微扬起。
    一年前，又有冒险团队在诺尼瑟发现了新的S级迷宫，那是一位被称作天工之神的现神之墓。
    在祂的墓穴中，冒险者们没有找到成堆的财宝，没有找到逆天的神器，而是找到了一个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仓库，里面居然保存着神响战争之前，也就是前代文明留下的科技遗产！
    特雷姆希尔不会允许文明传承之物被后人发现，因此这座神墓很有可能是奥列蒙多斯或是天工之神本人亲自打造，通过这种方式绕过了特雷姆希尔的封锁，将前代人类文明的科技结晶，实物、制作图谱、设计图纸、乃至一系列生产线，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帝都人口众多，不缺乏人才，经过长达十个月的研究，第一批出土的科技造物，也就是这些魔导炮被解析透彻，并且只要有材料便可实现批量生产制造。
    每一炮的威力都堪比八阶魔法，只需要提供魔力便可完成弹药填装，而且蓄能速度比高阶魔法师还要快上不少。共计三千门魔导炮，相当于多了三千名能够不间断释放八阶魔法的魔法师。
    这可着实夸张，要知道在场的两万名魔法师中，实际真正领悟到八阶级魔法的也不过是其中极少数，但就这样强大的武器却能够实现量产，而且施放几乎可以算作无损耗。
    于是，伴随着阿托莉丝一阵号令，整座城墙上一时间火光冲天。三千门魔导炮同时怒吼，炮口的焰光连成一片，将整段南部防线的天际映得亮如白昼。
    成片成片的魔法炮弹轰入魔物大军中。炮弹落下的瞬间，黑色的潮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凹陷下去一大片。爆炸的光芒在魔物群中此起彼伏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数以千计的魔物被掀飞、撕碎、蒸发。
    雪莉和雷纳，还有艾莉雅、艾莉诺姐妹，四个小家伙这会儿也年过十八了，站在阿托莉丝身边，炮火的光芒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一明一暗，将那些兴奋、震惊、跃跃欲试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见几人跃跃欲试，也想去体验一下操作魔导炮，阿托莉丝一把拽住了企图偷偷溜走的雪莉。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别乱跑！”阿托莉丝板着脸，一脸严肃地道。
    “别呀，莉丝姐姐！”雪莉撒娇，前一阵子她刚通过A级冒险者的考核，现在只觉得自己一身力气无处施展，厉害的不行。可她的莉丝姐姐，却还是喜欢把她当做小孩子。
    看着雪莉，还有另外三人可怜巴巴的样子，阿托莉丝有些头大，真不应该让他们跟过来。
    “拿着，这个给你们。”阿托莉丝从储物手镯中取一把通体银灰色的、造型奇特的武器，推到雷纳怀里。
    雷纳下意识地接过，接着手臂便是猛地一沉，这东西有着相当的重量，就算是他这种习惯了在锻造炉前抡大锤的体格，都险些没抱住。
    四个小家伙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雪莉扒着雷纳的肩膀，艾莉雅踮着脚尖，艾莉诺直接蹲下来看底座，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件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惊喜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见着他们这副表情，阿托莉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解释道：“这是最新研究解析出来的魔导狙击枪，打击距离足够远，你们架在这里玩，可以自己看着安排，轮流来还是谁负责操作。”她顿了顿，手指在枪身上轻轻点了一下，“由于材料局限，这东西还做不到量产，有且只有我手上这一个。”
    “别给我玩坏了！”阿托莉丝强调。
    “好的，莉丝姐姐！”小家伙们齐声应道。
    “我先玩，我先玩！”
    “阿托莉丝姐姐送我手上的，当然是我先！”
    “石头剪刀布吧！”
    “啊，雪莉你作弊，不算数！”
    “......”
    阿托莉丝一阵汗颜，想到这个区域足够安全，干脆将小家伙们留在这里，命两名士兵代自己看住他们后，阿托莉丝便迈开脚步向着城墙的中段区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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