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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长老话音落下。
天门光幕没有立刻吞人。
他翻开名册，扫过残剑阁一行。
“第一关验骨问心，黄昏开启。”
“所有参选金丹，先入外院候场。”
广场上不少人愣了一下。
天门大选不是马上开始？
但很快，众人又反应过来。
青云宗十二峰、外宗、世家都到了，参选金丹太多，验骨问心要按名册分批。
残剑阁来得太扎眼。
现在让他们入外院候场，倒也说得过去。
陆云霄冷笑一声。
“哥，先别急着进天门。”
“你能不能有地方住，还不一定。”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他。
陆云霄下巴微抬。
像是已经等着看笑话。
陆天恒站在旁边，脸色还没缓过来。
刚才护山微阵反噬，让他气血还在翻。
但他毕竟是外事长老。
在青云宗，外来宗门入驻、洞府分配，全归外事堂管。
他丢了脸。
就要立刻找回来。
陆天恒抬手，取出外事堂令牌。
“残剑阁多年缺席天门大选。”
“按宗门规矩，优等洞府已提前分派。”
“如今只剩九号外院。”
他说完，看向执法长老。
“残剑阁既已到场，便按外事堂安排，暂住九号外院。”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九号外院。
不少青云宗弟子表情都变了。
有人低声道：“那地方不是废了吗？”
“紧挨宗门地牢，灵气乱得很。”
“以前关押过邪修，后来地脉坏了，连杂役都不愿住。”
“陆长老这是要把残剑阁丢进烂坑里啊。”
林长风眉头一皱。
韩青脸色也沉了下来。
残剑阁是来参加天门大选，不是来受辱的。
陆天恒却神色平稳。
“怎么？”
“残剑阁嫌弃青云宗外院？”
“若不愿住，也可自行离宗。”
这话一出，许多人看向陆沉。
逼人。
又不能明着赶人。
这就是外事堂的手段。
陆云霄走到陆沉面前，声音不高，却足够附近的人听见。
“哥，那种紧挨着宗门地牢、寸草不生的地方，正适合你们这种拔苗助长的伪金丹。”
“别在天门大选前饿死了。”
苏挽月手指一动。
冰剑微抬。
陆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先住。”
苏挽月看他。
陆沉道：“有人送地方，不要白不要。”
陆云霄笑意更深。
“哥，你现在倒是懂事。”
陆沉看了他一眼。
“我一向懂。”
“尤其懂怎么收礼。”
陆云霄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他听不懂这话。
但不妨碍他觉得刺耳。
陆天恒不想再给陆沉开口的机会，直接挥手。
“带路。”
一名外事堂弟子立刻上前。
二十来岁，筑基后期。
他看残剑阁众人时，脸上带着藏不住的轻慢。
“诸位，请吧。”
那个“请”字，说得像赶人。
林长风等人握剑跟上。
残剑阁一行离开主峰广场。
身后还传来低声议论。
“十几个金丹又怎样，还不是被安排去九号外院？”
“青云宗的地盘，陆沉再能闹，也得低头。”
“黄昏第一关，他们能不能准时回来都难说。”
陆沉没回头。
苏挽月跟在他身侧。
她低声道：“夫君，九号外院有问题。”
陆沉道：“我知道。”
“那你还去？”
“先看看。”
带路弟子听见了，嗤笑一声。
“怕了？”
“现在回去求陆长老，说不定还能换个杂役院。”
韩青停下脚步。
“你再说一句？”
那弟子脸色一白。
他只是筑基后期。
对上韩青的金丹气息，本能就怕。
可想到这里是青云宗，他又硬着脖子。
“我只是提醒。”
“九号外院荒废多年，你们若住不惯，可别怪我没说。”
陆沉看向他。
“带你的路。”
带路弟子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一行人穿过主峰侧道。
越走，周围灵气越薄。
路边石灯坏了一半。
地砖缝里没有灵草，只有黑灰。
再往前，能看见一片低矮院墙。
院墙后面，是青云宗地牢方向。
那里有阵法封锁。
空气里有铁锈味。
韩青皱眉。
“这地方比废土还难受。”
莫雨抬手摸了一下院门。
手掌落灰。
“聚灵阵坏了。”
林长风看向院内。
院墙塌了两段。
主屋半边屋顶没了。
院中央原本有一口灵泉。
现在只剩干裂石坑。
旁边的聚灵石碎成几块。
连最基本的灵气循环都断了。
带路弟子站在门口，脸上恢复了嘲弄。
“到了。”
“九号外院。”
“诸位金丹大人，地方宽敞，想怎么住都行。”
韩青一步踏进院内。
脚下地砖直接碎成粉。
他脸色更黑。
“这叫外院？”
“狗窝都比这完整。”
莫雨冷声道：“这是故意羞辱。”
林长风没有说话。
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苏挽月周身寒气散开。
地面灰尘结出薄霜。
她转身就要走。
“我去找陆天恒。”
陆沉一把按住她肩膀。
“别急。”
苏挽月声音很冷。
“他欺人太甚。”
陆沉看着眼前这座破院。
“未必。”
残剑阁众人都看向他。
带路弟子也愣了一下。
未必？
这还能未必？
这里就是青云宗最烂的一块地。
谁不知道九号外院废了。
灵泉干了。
聚灵阵崩了。
靠近地牢，气息还杂。
别说修炼，住久了都影响经脉。
陆沉却往院内走了几步。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干涸灵泉边缘。
石面冰凉。
裂缝很深。
表层灵气确实断了。
可地下不对。
很乱。
很沉。
像一口被封住的井。
陆沉瞳孔深处，阵纹一闪。
面板立刻弹出。
【检测到废弃地脉残流。】
【检测到高阶残损灵材。】
【检测到旧阵核心碎片。】
【检测到灵性杂质堆积层。】
【可解析。】
【可提取。】
【可极致压榨。】
陆沉手指停了一下。
又是一串提示刷出。
【阵法宗师触发。】
【地下阵路扫描中。】
【发现上古锁灵阵残核。】
【残核状态：破损、堵塞、灵气淤积。】
【预计积压年限：三百七十六年。】
【可改造为修炼聚灵矿井。】
陆沉安静了。
他神识顺着裂缝往下探。
表层是废。
再往下，是废铁、碎阵盘、残灵石、断裂锁链、报废法器。
堆得很深。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正常修士碰都不想碰。
灵气杂。
毒气沉。
阵路乱。
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所以青云宗把这里废弃。
可陆沉看见的不是废墟。
是经验。
是灵材。
是阵法残篇。
是能被面板一点点榨干的资源池。
最关键的是。
这里靠着地牢。
地牢下面有镇压阵。
镇压阵连着宗门地脉。
九号外院的破损锁灵阵，正好卡在地脉边缘。
别人吸不到。
他能挖。
别人炼不了。
他能压榨。
别人嫌脏。
他不嫌。
陆沉缓缓起身。
嘴角动了一下。
陆天恒这份礼，比主峰那点灵气大方多了。
带路弟子看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忍不住笑了。
“陆沉，怎么不进去？”
“怕这院子塌了？”
陆沉转头看他。
脸上竟然带着一点真诚。
“好地方。”
带路弟子笑容僵住。
陆沉继续道：“劳烦回去告诉陆长老。”
“这份厚礼，我陆沉收下了。”
带路弟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说什么？”
韩青也愣住了。
林长风皱眉。
莫雨看向脚下的破砖，又看向陆沉。
苏挽月没有问。
她知道陆沉从不说废话。
带路弟子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
“行。”
“我一定原话转告陆长老。”
“希望你们今晚别被地牢阴气冻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像是多待一息都会沾上晦气。
等人走远，韩青终于忍不住了。
“小师弟，你真觉得这是好地方？”
陆沉点头。
韩青看了看塌墙。
“哪好？”
陆沉道：“地下。”
林长风神色一动。
“有东西？”
陆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刻阵工具。
银刀、阵针、灵墨、碎灵锤、测脉盘。
全是他在废土一路收来的。
有些是抢的。
有些是捡的。
有些是赵家堡和苏家帮他凑的。
陆沉把东西一件件摆在地上。
“林师兄，带人清院墙。”
“韩青，拆碎聚灵石，别丢。”
“莫雨，封住院门，不许外人探查。”
“挽月，帮我守地牢那边的阵气。”
众人听得更懵。
韩青指着脚下。
“我们真住这？”
陆沉抬头看他。
“住。”
“还要挖。”
韩青喉咙动了动。
“小师弟，你要挖什么？”
陆沉拿起碎灵锤，走到干涸灵泉中央。
一锤砸下。
咔。
灵泉底部裂开一道缝。
一缕浑浊却厚重的灵气，从地下钻出。
残剑阁众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陆沉看着那道裂缝，语气平静。
“都别闲着，把袖子卷起来。”
“今天带你们挖穿青云宗的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