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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第二脚落下。
地砖下的阵纹猛地一滞。
原本压向残剑阁众人的灵压，像被人从中间剪断。
林长风肩头一轻。
韩青握剑的手松了半分。
莫雨刚才被压得发紧的金丹，也重新转动起来。
广场上，很多人还没看明白。
他们只看见陆沉踩碎第一处阵眼后，又随便踩了一脚。
可这一脚之后，整座主峰广场的灵气流向变了。
陆天恒脸色一沉。
他掌心令牌发烫。
令牌上的青光一闪一灭，像失了控。
“你做了什么？”
陆沉低头看着脚下。
面板弹出。
【四阶护山微阵枢纽连接已切断。】
【阵眼运行轨迹已逆转。】
【逆转成功。】
【启动聚灵反哺模式。】
陆沉嘴角动了动。
青云宗的阵，比他想的还贴心。
压人用的是主峰地脉灵气。
反过来，就是聚灵。
而且不用花他的灵石。
得加钱都省了。
陆沉抬头，看向陆天恒。
“没什么。”
“帮你改了一下阵。”
陆天恒心里一沉。
下一息。
轰。
广场地下的灵气突然往残剑阁所在的位置倒灌。
不是一缕。
是一片。
地砖缝里亮起细线。
四面八方的灵气汇成一股，直接冲向林长风等人。
林长风脸色一变。
“小师弟？”
陆沉道：“吸。”
一个字落下。
残剑阁众人再不犹豫。
林长风第一个运转太玄剑经。
金丹一震。
刚才被灵压耗掉的真气瞬间补满。
不止补满。
那股精纯灵气继续往他经脉里钻，冲刷新结金丹时残留的浮躁。
林长风身上剑气一收一放。
金丹初期的气息，竟稳了一大截。
韩青眼睛一亮。
“这灵气比废土灵泉还纯！”
莫雨立刻盘膝坐下。
“别废话，快吸！”
残剑阁其他金丹也反应过来。
一个个站在原地运功。
十道金丹气息同时升起。
广场中央，直接形成一个灵气漩涡。
周围青云宗弟子还在看热闹。
看着看着，他们脸色变了。
“我的灵气呢？”
“怎么周围灵气都被抽走了？”
“不是验修为吗？怎么变成给他们灌灵了？”
“不对！这是主峰地脉的灵气！”
“谁开的聚灵阵？”
人群乱了。
有人想运功抢灵气。
可刚一运转，就发现自己根本抢不过。
残剑阁那边像开了一个洞。
灵气一靠近，就被卷走。
几个外宗弟子看得眼红。
“青云宗真大方啊。”
“天门大选还没开始，先给残剑阁送一场灵气灌体？”
“这待遇，我们怎么没有？”
这话一出，青云宗弟子脸色更难看。
谁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
陆天恒想用护山微阵压残剑阁。
结果阵被陆沉反手改了。
压人没压成。
反倒成了白送灵气。
高台上。
冷孤月站着没动。
她看着陆沉脚下那几处阵眼，脸色越来越冷。
四阶护山微阵，不是什么高深到不可破的东西。
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穿阵路，再反转运行，这不是普通阵师能做到的。
至少青云宗外院那些阵师做不到。
陆云霄也看出来不对。
他盯着陆沉，手指一点点攥紧。
“不可能。”
“他什么时候会阵法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陆天恒已经快撑不住了。
作为控阵者，微阵被逆转，第一道反噬落在他身上。
他胸口气血翻涌。
喉咙一甜。
那口血已经顶到嘴边。
陆天恒死死咬住牙。
不能吐。
今天是天门大选。
十二峰长老都在。
各大世家都在。
外宗修士也在。
他是青云宗外事长老。
若当众被陆沉逼得吐血，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立足？
他强行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脸色却憋得发紫。
手中的令牌开始发抖。
陆沉看见了。
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掌踩在第三处倒灌节点上。
陆天恒瞳孔一缩。
“住手！”
陆沉没停。
咔。
第三块地砖裂开。
聚灵反哺更猛。
残剑阁众人身上的气息再次上涨。
韩青当场闷哼一声。
金丹表面的浮光被灵气压实。
他睁开眼，声音发干。
“我的金丹稳住了。”
莫雨也抬头。
“我也是。”
几名刚结丹的弟子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他们昨夜结丹太急，底蕴还不够稳。
本来需要数月打磨。
可现在，一场主峰地脉灵气倒灌，直接替他们省了大半苦功。
这不是下马威。
这是补品。
还是青云宗自己掏钱的补品。
林长风站起身，对着陆沉拱手。
“小师弟，这阵还能撑多久？”
陆沉看了一眼陆天恒手里的令牌。
“看陆长老身体。”
“他撑得住，就还能多送一会儿。”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随后，不知道谁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这一下像捅开了口子。
不少外宗修士都低下头。
青云宗弟子脸上挂不住，却不敢说话。
陆天恒差点又是一口血上来。
陆云霄终于忍不住，冲下高台。
“爹！”
他想上前扶住陆天恒。
陆天恒却猛地一挥袖。
“退下！”
陆云霄被推得停住。
他脸色难看。
“他在坏你的阵！”
陆天恒当然知道。
可他更知道，现在不能认。
认了，就是承认他动用护山微阵暗压参选弟子。
天门大选有规矩。
长老可以验修为。
但不能借阵私压。
这事一旦被其他峰抓住，麻烦不小。
陆天恒盯着陆沉。
“沉儿。”
“你年纪小，不知轻重。”
“主峰护山阵不是你能乱碰的。”
陆沉点头。
“陆长老说得对。”
他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所以我没乱碰。”
“我只是帮残剑阁弟子接了一下你送来的灵气。”
陆天恒眼皮一跳。
陆沉转身，看向林长风等人。
“青云宗不愧是大宗门。”
“连个接风洗尘的灵力阵都这么大方。”
“还不快谢谢陆长老？”
林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抱拳，声音平稳。
“多谢陆长老赐灵。”
韩青紧跟着咧嘴一笑。
“多谢陆长老赐灵！”
莫雨和其余残剑阁金丹同时开口。
“多谢陆长老赐灵！”
十几道声音传遍主峰广场。
数万弟子全听见了。
这比骂人还狠。
陆天恒的脸已经不能看。
他想收阵。
可阵眼被陆沉踩断三处，灵气反哺还在继续。
他若强行切断，反噬会更重。
可不切断，残剑阁那群人还在吸。
每多吸一息，都是在抽青云宗的脸。
陆云霄再也忍不住，死死盯着陆沉。
“陆沉，你少得意。”
“天门大选不是靠阵法耍小聪明。”
“进了天门台，要验骨龄，验根基，验战力。”
“你一个被逐出外门的废物，真以为能混过去？”
陆沉看向他。
“你急什么？”
陆云霄脸色一沉。
陆沉往前走到他面前。
两人隔着数丈。
一个青云宗天才。
一个昔日外门废物。
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陆沉语气很平。
“我能不能混过去，一会儿就知道。”
“倒是你。”
“青云宗给你铺了这么多年路。”
“别到时候，连我这个废物都打不过。”
陆云霄眼底怒意压不住。
“你也配跟我比？”
陆沉笑了一下。
“配不配，问天门。”
就在这时。
主峰深处，一道钟声传来。
金色天门光幕缓缓打开。
一名执法长老踏空而来，手持名册，落在大选台前。
他扫过全场，视线在陆天恒发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陆沉。
“天门大选第一关，验骨问心。”
“所有参选金丹，上台。”
陆云霄冷笑一声，率先转身。
“陆沉，敢不敢第一个跟我验？”
陆沉抬脚，走向天门台。
“你最好祈祷——”
“这第一关，别先验出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