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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霍擎和霍妍办完抓周宴的第二天,苏青梨跟沈宴臣就带着孩子回到了军区。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苏家对阮秀莹怀了二胎的紧张。
尤其是马玉玲,更是紧盯着她,生怕哪里给怠慢了。
这不,天刚亮时,阮秀莹起了床。
她寻思着昨晚的抓周宴大家都累坏了,想提前起来给苏亦辰煮点鸡蛋羹吃。
之前早饭都是马玉玲在张罗。
现在他们都搬了出来,总得自立啊。
谁知道她刚出门,就看到马玉玲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荷包蛋,三步并两步冲进来,“哎呀我的祖宗!咋起这么早啊?”
“赶紧的,快回去躺着,再睡会儿,等下亦辰睡醒我来给他穿。”
“不,还是先把荷包蛋给吃了再睡吧。”
“还有啊,我刚给你买了双软和的千层底,比你那个旧的软和。”
说着,她把手里的碗往门口窗台上一搁,不由分说蹲下身,“抬脚!妈给你换上。”
阮秀莹脸腾地红了,“妈,我自己来吧。”
“啧,这孩子,抬!”
马玉玲的手已经轻轻托住了她的脚踝。
那双手粗糙却温热,动作麻利得像给小孩子穿鞋。
先脱下旧鞋和旧袜子,一点也不嫌埋汰。
然后轻轻的帮阮秀莹套上新的棉袜。
袜子是白底蓝边,脚踝处还绣了朵小小的红梅。
然后是同样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确实松软的很。
马玉玲动作飞快,用手把鞋帮子抻平,系好襻扣。
还用手掌在鞋面上拍了拍,像要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这才满意地站起身,端起那碗荷包蛋,“不错,还挺合脚,我儿媳妇儿啊,穿啥都好看。”
“来来来,趁热吃。我打了两个蛋,糖放得足足的。”
“谢谢妈。”
阮秀莹接过碗,心里暖洋洋的。
白瓷碗还有些烫手,碗里卧着两个浑圆的荷包蛋。
蛋白凝固得像玉,蛋黄半凝着,颤巍巍地嵌在中间。
糖水清亮,飘着几粒油星。
是马玉玲特意滴进去的香油。
“妈,其实,我刚起来不饿……”
阮秀莹的话还没说完,马玉玲已经转身出了院子。
几分钟后,她又风风火火端了个搪瓷的缸子回来,“什么不饿,都睡了一夜了,不饿也得吃。”
“你现在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搪瓷缸子里是刚挤的羊奶。
苏家可没有条件养羊。
这是马玉玲天不亮就去胡同口奶站排队买的。
羊奶还温温的,上面厚厚一层奶皮子,凝在表面。
阮秀莹只能端着碗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缸子,像个被供奉起来的菩萨。
她觉得耳根都有些发烫。
怀个孕而已,有啥呢。
而且她这是刚怀上,没必要把她这么供着吧。
只是阮秀莹没想到,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这边苏亦辰刚起床,马玉玲就着急忙慌的冲进去,“你别动,我来抱大孙子!”
一整个上午,都是马玉玲在帮她带娃。
好在苏亦辰已经大了,不用抱,只需要盯着他不磕碰就行。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午的饭点。
马玉玲早早做好饭,喊阮秀莹她们去老院里吃饭。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
三菜一汤。
还有一小盆熬得软烂的小米粥。
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碟切的细如发丝的腌萝卜,淋了香油,看着就爽口。
苏穆安正低头给阮秀莹剥鸡蛋。
蛋壳剥得干干净净,蛋白一点没破,圆滚滚地放在她粥碗里。
苏亦辰也有样学样,小手抓着馒头,掰下一小块,踮着脚往妈妈嘴里塞,“妈妈吃!”
一顿饭下来,阮秀莹碗里的东西没见少,反而越吃越多。
饭后她要收拾碗筷,手指刚碰到盘子边,马玉玲的手就盖了上来,“放着我来!”
动作快得跟抢似得。
阮秀莹缩回手,讪讪地,“妈,我洗个碗不碍事。”
她又不是琉璃做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吧。
“怎么不碍事?”
马玉玲把碗筷摞起来,动作又急又重,瓷碗都碰出了清脆的响声,“总弯腰对肚子不好!凉水刺激皮肤!”
“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么点小事,顺手就做了,用不着你。”
“你呀,就乖乖的揣着肚子,争取再给妈生个乖巧的小孙女。”
马玉玲早就盘算好了。
苏穆安他们已经有了儿子,要是再有个闺女,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就完美了。
像霍妍那么乖巧软糯,啧,她想起来就乐得眉毛都要跳舞。
阮秀莹拗不过她,只能放弃洗碗。
然后转身去拿笤帚,想扫扫地上的饭菜粒。
苏亦辰才两岁多,吃饭难免会掉些。
谁知道她刚摸到笤帚,苏穆安就接了过去,“你歇着,我来。”
说完,就伸手拿走了那把扫帚。
阮秀莹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想去井台打水洗手,苏建国已经提着水桶回来了,“别,那水凉,有这个,这是热的。”
甚至阮秀莹想上个茅房,马玉玲都要跟着送到门口,“慢点走,门槛高,记得抬脚。”
到了晚上,阮秀莹坐在炕沿上泡脚。
木盆里的水是苏穆安试了又试的。
他先用手背试了试,这才放心点点头,“刚好。”
阮秀莹的皮肤嫩,伸脚进去才发现水很烫,烫得她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苏穆安蹲在盆边,挽着袖子,手伸进水里,握住她的脚。
“我自己来。”
阮秀莹想把脚抽回来。
“别动。”
苏穆安的手掌宽厚,掌心粗糙,握着她的脚却轻得像捧着羽毛。
他慢慢揉着她的脚心,从脚跟到脚趾,每一寸都揉到。
水哗啦哗啦地响,灯光昏黄,照着他低垂的侧脸,认真的姿态好像在做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阮秀莹看着他,忽然想起在西北的时候。
怀苏亦辰七个月,她脚肿得穿不进鞋,是他每天晚上烧了热水,蹲在土炕边给她揉脚。
那时候没这么好的木盆,用的是破了一半的铁盆。
水也不够热,烧一锅要省着用三天。
他的手比现在更糙,掌心裂了口子,揉在她脚上,会刮得她皮肤生疼。
可那时候,她从没觉得委屈。
现在有热水,有木盆,有婆婆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全家人的呵护。
可她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有点闷得慌。
躺下后,月光从新糊的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纱。
阮秀莹盯着月色看了会儿,翻个身看向苏穆安,“老公。”
“嗯?”苏穆安转过身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阮秀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