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缺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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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吗？”
    望着那具尸体，艾拉一时竟有些为难。她很少亲自动手杀人，上一次杀克罗狄斯时，克罗狄斯的身形直接在虚空中消散了，也没有留下尸体。因此在如何处理尸体这件问题上，她的经验为零。
    “如果是在荒山野岭，直接丢着给野兽吃掉了就好了吧……但如果附近有村落，说不定会吓到人。而且尸体放着腐烂会传染疫病的，万一传播个黑死病啥的那就麻烦了。”
    艾拉一边挠着头一边观望着四周，试图凭借自己的经验辨认这是在何处。不过她对西奈山附近的地形着实不熟，更何况被蒙图萨带着一番移动，她现在连在不在西奈山都是未知数。放眼望去，除了荒原、就是荒原。
    “在考虑怎么处理尸体前，我自己好像先遇难了。”
    艾拉有些后悔自己在杀蒙图萨之前没有先问清楚这里是在哪里了。
    “算了！先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掉再说！”
    艾拉拿着那把刚刚从蒙图萨心脏里拔出来的匕首，转手又插入了蒙图萨的右胸同样的位置。再度拔出来后，她用刀锋快速地划过了蒙图萨的颈部动脉。接着，她又将匕首刺进上腹在里面搅了搅。然后，又开始依次挑断蒙图萨的手筋和脚筋……
    这是达斯特的教导。达斯特在传授艾拉剑术技巧时多次提醒过艾拉，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假死方法，他教给艾拉的只是冰山一角。好不容易杀死敌人，如果被对面假死逃过去，那就白杀了。所以进行补刀……这部分内容艾拉从来没有实践过，所以她现在正在一边搜索自己的记忆，一遍把达斯特教的补刀方法依次用在蒙图萨的身体上——至于遇难，遇难就遇难呗！达斯特他天天遇难都还活的好好的。在荒野里找点食物找点水，等什么时候找到个村庄，问下路，不就没事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至少在荒野求生这方面，艾拉说是海盗王国第三，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二。至于第一……第一肯定是她的师父达斯特。
    “西庇阿，你这是在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倏然而至，艾拉抬起头，看到那“帕拉塞尔苏斯”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而此时，艾拉正在用刀刃依次穿刺蒙图萨的两侧太阳穴。
    “唔？”艾拉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嘴上这么说着，艾拉随手又用那把匕首刺入了蒙图萨的眉心。
    “就在刚刚，我察觉到加护回来了。然后，我顺着蒙图萨存余的一丝魔力找到了这里。”女孩盯着蒙图萨地上的尸体，闭着眼睛又感受了一会儿，“不过现在，好像一丝魔力也不剩了。”
    “是吗？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故意隐藏自己的魔力装死，该走的流程得全部走完才行。”
    艾拉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匕首刺穿了蒙图萨胸腹之间的横膈。
    女孩愈发好奇了：“所以……西庇阿你到底是在走什么流程？”
    “补刀的流程啊！所谓的补刀，就是为了确保对面假死而进行的一系列操作……”
    “我看他身上致命的伤口现在好像都有十处以上了，真的还需要继续补刀吗？”
    “师父也没说补刀是要补几刀。”艾拉用带血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头，“总之把他说的方法全部来一遍，应该不会有错。”
    这么说着，艾拉抛下了匕首，跑到了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旁：“你既然来了就帮我一下忙，帮我把石头抬起来！”
    “抬石头干什么？”
    “砸断他的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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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浪费了。好好的一具身体，脊柱一砸就全毁了。”女孩眨着眼睛，“在砸之前，让我先解剖一下研究研究，可以吗？”
    “也行！”
    于是艾拉就把匕首交给了女孩，自己则坐到那块刚刚她准备搬起来的大石头旁休息了起来。
    “帕拉塞尔苏斯，”艾拉问道，“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女孩专注于解剖蒙图萨，没有抬头：“我的身体？”
    “我是说……魔力的来源。”
    “哦。是万王之王。”
    “不是……来自那另一个帕拉塞尔苏斯吗？”
    “我不是很想要依靠他的魔力。”女孩的声音很轻，“这会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女孩并不喜欢帕拉塞尔苏斯，这一点她之前也向艾拉表明过。
    “可是，”艾拉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万王之王给你供给魔力，也就是说……他的观察结束了？”
    “结束了。”女孩这么回答。
    “他到底在观察些什么呢？”
    “你不知道？”
    “有猜测。”艾拉说道，“但不确定。”
    女孩停下了手上的解剖动作。再看向艾拉时，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西庇阿，我们先设定一个前提——我死而复生了。蒙图萨也死而复生了。但是，万王之王复活我所使用的技术和蒙图萨复活自己所使用的技术，互相间是不存在干涉的。即万王之王不知道特普伊的技术，特普伊也不可能会借鉴万王之王的技术，对吧？”
    “嗯。”艾拉点头。
    “万王之王复活我所使用的技术，是他自己考证所得，是他认为‘神子’所会采用的复活技术，但是如你所见，这个技术存在致命的缺陷。”
    女孩的声音非常冷静，就仿佛说的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我的身体出现缺陷，那么还可以说是万王之王他个人的技术有问题。但是，你现在知道了，与之互不干涉的、特普伊的技术也出现了同样的缺陷，这就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你是在说……‘神子’的复活？”
    “没错。西庇阿，你认为‘神子’的炼金术，会超越贾比尔、或者帕拉塞尔苏斯吗？或者，他凭空掌握了一门既没有前人铺垫、也没有后人传承，且超越了所有前人和后人的独特技术？”
    “如果他是神，那么这是有可能的。”艾拉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如果他是人，那就绝无可能。所以，你是说，‘神子’他复活后，也必将面临同样的缺陷？”
    “我希望如此。但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女孩摇起了头，“西庇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离我之死不足十年，万王之王就能让我复生。那为何‘神子’他的复活，要经历千年？”
    “因为……要解决这个‘缺陷’？”艾拉感到疑惑，“他要如何解决？”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等待技术的进步，所以他才会需要能够掌握真理的使徒。但这种可能现在已经排除了。因为他已经复活了，而这项技术却依旧还停留在原地。”女孩说道，“而第二种可能，就是他知道这种缺陷，且无法解决，所以在用某种方法储存大量的魔力……储存了千年。”
    “储存魔力？这要如何办到？”艾拉这句话只说到一半就灵光一闪，“不对……你是说，‘哲人的器皿？’”
    “嗯。”女孩点头，“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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