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缺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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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拉开始在地上反复地转圈。这是她开始静心思考问题的表现，这时候，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断她了。而那女孩也一声不吭，只是蹲在地上熟练地用匕首剖开蒙图萨的皮肤和脏器。
    “帕拉塞尔苏斯闭关多年，结果只炼制出一节手指头大小的‘哲人的器皿’。以这个速度为参照，当今世界上储备着最多‘哲人的器皿’的地方，恐怕是在康斯坦丁尼耶、狄奥多西城墙。”艾拉停了下来，试探着向女孩问道，“所以，我们的重点是要防卫狄奥多西城墙，不让它失陷？”
    “你错了。”女孩正忙着观察蒙图萨心脏内的血管分布，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从神子战死德尔菲那天算起，到今天，康斯坦丁尼耶遭到过几次攻击？”
    “这个，”艾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大规模的进攻我还能数数，小规模的骚扰……你总不能去数自己一辈子吃过多少片面包吧？”
    “我是说魔法。”女孩说道，“康斯坦丁尼耶遭到过几次魔法攻击？”
    “基本上每次被围都会遭到魔法攻击的吧……如果围城的军队中有魔法师的话。”
    “但是，都只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魔法师，臭鱼烂虾而已。”女孩说道，“他们的魔法攻击对狄奥多西城墙而言，就只不过是在用羽毛挠痒痒。甚至可能连挠痒都算不上。”
    “……倒也是没错。”
    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使徒，如果她愿意，哪怕她把七丘万神殿供奉的那些神明都说成是臭鱼烂虾，艾拉也没法反驳。
    “这就是我说你错了的原因。”女孩说道，“没有受到过大规模的魔法攻击，就谈不上收集多少魔力。现在狄奥多西城墙内魔力的储备量，比起千年之前不会有多少差距，甚至说不定总量还下降了。”
    “可是除了狄奥多西城墙，还有什么地方能有大量的‘哲人器皿’？其内的魔力储备量甚至还超过了狄奥多西城墙？”
    “这个问题，你到伊斯法罕来看一看，就会有答案了。”
    “伊斯法罕？那里是万王之王的领地吧？万王之王想要对付神子，也就是说，神子他现在还并没有得到他所需要的‘哲人的器皿’？”
    “必然如此。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毫无踪迹了。这也是我们目前最大的胜算所在。”
    说到这，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艾拉：
    “西庇阿，我再问一遍之前的问题——你愿意和万王之王结盟，联手对付神子吗？”
    “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答复过了。”艾拉皱起了眉头，“而且，我现在甚至比那时要更讨厌万王之王。”
    “究竟要怎样，你才能答应和万王之王联手？”
    “我说的已经很明确了，天方帝国和神子一样，都是我的敌人。要我和万王之王联手，除非掌控天方帝国的不再是万王之王！”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女孩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蒙图萨的心脏上，手上的匕首如先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朝下按去，但在接触到心脏的血管时，她忽地有些烦躁地把匕首随意划了一圈，将整个心脏给刮了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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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解剖了，西庇阿你补刀补得太狠了，很多脏器都已经被你损坏了。”
    她用匕首割下了蒙图萨的半只耳朵，用蒙图萨的衣服把匕首上的血迹擦了擦，然后将匕首和耳朵一并抛给了艾拉：
    “接着。听说记军功时，是要用敌人的耳朵来证明自己杀了几个人的。把这个耳朵带回去给那群主教看，刚刚好。”
    艾拉刚接过那耳朵，女孩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长长地呼吸了一下这山间的空气：“没想到我复活后接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算了，万王之王他也没说一定要成功，就这样回去复命吧。”
    “等等——你，要回万王之王那里吗？”
    “不然呢？总不能留在你这里吧？”
    “为什么不行？”
    “首先，帕拉塞尔苏斯——真正的那个帕拉塞尔苏斯，他是你现在握着的最顶尖的战力之一。我留在这里，只会白白耗费他的魔力。”
    女孩的声音如风一般掠过荒原，带着几分凉意：
    “其次，帕拉塞尔苏斯现在是你的部下。而我，想要过和他所不同的生活。”
    “你抗拒帕拉塞尔苏斯，却接受万王之王吗？”艾拉紧追一步，“你想过和帕拉塞尔苏斯不同的生活，但你现在回去，不是去过和万王之王一样的生活吗？”
    “这不一样。当我只拥有帕拉塞尔苏斯记忆的时候，我认为我就是真正的帕拉塞尔苏斯。而当我拥有万王之王的记忆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帕拉塞尔苏斯的记忆，所以我完全能够分辨，那是别人的记忆，我不是万王之王，万王之王也不是我。”
    “可是你这样回去，我们就会成为敌人！”
    “嗯，”女孩的声音很轻，“所以，在还没有成为敌人的时候，让我再帮你一把吧。所幸，蒙图萨没有带你离开太远。”
    不等艾拉有所反应，女孩的指尖就碰到了艾拉的额头，下一秒，周围的景物瞬间转变，艾拉又回到了那个修道院——准确的说，来到了修道院的屋顶。
    那群跑走的主教们也被一并送了回来，由于女孩的动作是那样的迅速，他们很多人脸上都是一脸茫然。
    “这是我的私心，说不定回去后会受万王之王的惩罚。但是，即便是对万王之王的那部分意识而言，由你来控制十字派，也肯定比由神子来控制十字派要好的多。”
    女孩在后面轻轻推了推艾拉的肩膀。
    “发表演说吧，西庇阿，这是你的舞台了。记住，我不会被正式记载于历史之中，所以你才是第四十六任——亚伯拉罕正教会十字派第四十六任使徒，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
    曙光微起，照亮了修道院的屋顶，也照亮了站在最高处的艾拉、照亮了她身后那矗立在修道院之巅的巨大十字架。
    而女孩的身影，已经从艾拉的身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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