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离开噶贡寺之后,江隐便领着狐狸,循着从益西那里得来的羊皮地形图,一路往凉州行去。益西给他的建议是出了噶贡寺后直接北上贯穿藏地,翻过祁连山进入河西。
这条路线确实可以完全躲开正一盟的追杀,毕竟正一盟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川蜀及以东的广大地界,对藏地腹地向来鞭长莫及。
然而问题在于这条路线全程都要行走在藏地最深处,沿途不止有不知深浅的绝地险境,更坐落着不少藏地魔僧的大寺庙。
其中一些寺庙甚至直接由活佛坐镇,以他们的修行体系来看,活佛放到中土,都已经有仙境实力。自己一条螭龙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路过,岂不是上赶着让他们来降服炼化吗?
而且益西当时性命被江隐捏在手上,才不得不做出这般选择,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在这路线上藏了一两处危险地带借刀杀人呢。
别的不说,只要益西将某处有四境魔僧修行的雪山标注成安全无虞,就足够让江隐喝上一壶了。是以江隐最后选择的是沿着益西标注的路线北上了一段路程之后,便折入一条狭窄河道,在河道中掉头往东行了二百余里,待到河谷渐宽,地势渐缓,重新踏进藏地边缘地带,这才翻过几座覆雪的矮山,顺手拔掉了一座名为那卡的小寺。
那卡寺建在一座三面环山的谷地之中,寺中僧侣不过十余,修为最高的也才堪堪二境,江隐去时,他们正在祭祀本尊。
秉持着应杀尽杀的原则,江隐以壬水化作一道洪流,从山谷上方倾泻而下,当场便将整座寺庙冲得七零八落,将寺中僧侣一应淹死,之后又顺势将一些不愿继续受欺压的农奴引向蜀地方向,做出自己要折返蜀中的伪装。
做完这些布置,江隐便带着狐狸进入康巴,在康巴一带潜藏起来。
康巴作为横断山脉的腹地,金沙江丶澜沧江丶怒江在此平行奔流,将高原切成一条一条极深极窄的峡谷山势断裂,山渊相接,山脊与山脊之间隔着极窄的天,峡谷底部水汽氤氲,从江面上蒸腾起来,白茫茫的将山腰以下尽数笼住。
山腰往上,林木便稀了起来,先是松柏,然后是灌木,待到最后进入雪线,便连苔藓也退尽了。这里终年积雪,冰川从峰顶垂挂而下,在山腰断裂成无数参差如林的冰塔。
一日之内气候数变,谷底湿热如夏,山腰温和如春,山顶风雪如冬,变时没有过渡,从热到寒只是一瞬。
而云雾从谷底升上来,升到雪线之后便凝成一道横亘山腰的云带,将山分成两截。
这样的地形,天生便是藏匿之所。
峡谷太深,深到剑修的剑光扫不进去;云雾太厚,厚到望气之术穿不透;山脊太密,密到追兵翻过一道山脊,被追的人已翻过了三道。
更何况此地鱼龙混杂,泥沙俱下,道门丶中土佛门丶散修丶西南魔道魁首,即传承自巫祭血神的巫神教丶东来的藏地魔僧,甚至还有阴司避世后从阴间偷渡至此的鬼王应有尽有。
即便是占据上风的蜀中青城丶峨眉二山,也不敢说彻底摸清了康巴的底细。
江隐带着狐狸在此地藏了半月有余,每日只在深山幽谷间潜行,昼伏夜出,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期间倒也遇到过几波巡山的修士,但江隐提前感知到对方气机,便早早避开,未曾交手。江隐的计划是之后先入横断山脉,再沿着金沙江北行,越过分水岭,然后沿雅砻江继续向北,待到越过大渡河,便到了阿尼玛卿山,到阿尼玛卿山后,再从山北麓折向西北,过青海湖,穿祁连山扁都口,从而进入凉州与知风汇合。
此去凉州,路途遥远,不下五六千里,且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从雪域高原到河西走廊,一日之内便能经历四季更替。
「师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狐狸站在江隐的云架之上,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
下方群山如浪,一层叠着一层,向天边蔓延开去,望不到尽头。
山间的云雾被风吹得翻涌不定,时而聚拢如棉絮,时而又被撕扯成缕缕细丝,飘散在无垠的碧空之中。江隐的云架停在一座雪山上。
贡嘎雪山,藏语意为「白色冰山」,主峰高七千五百余丈,山体如金字塔般巍峨雄壮,四面皆是陡峭的冰壁和深不见底的冰川峡谷。山顶终年积雪,冰川从山脊蜿蜒而下,如银蛇般盘绕在山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山间云雾变幻莫测,时而将山峰完全遮蔽,时而又露出一角峥嵘。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粒,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劈啪声。
此山中本来还藏着两个自阴冥逃窜而出的鬼物,盘踞在山腹深处的冰窟之中,靠着吸食往来商旅和迷路行人的精血为生。
但江隐尚未到来,他们便被八风鼓引动的厉风吹成了两团阴气,江隐神魂一扫,察觉到山中残留的两缕阴森气机已经淡薄得几乎无法感知,知道这里的隐患已经清除,便安心降下云架。
「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往北走,但是我需要在这里闭关几日。」江隐说着,将九云鼎和桃枝祭出,鼎身落地的瞬间,山岩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几粒碎石从岩壁上滚落,鼎足陷入石面三寸有余。「你小心些,不要离开云雾的范围。」
说罢,他身形一散,化作云雾在这处峡谷中铺展开来,与山间原有的云雾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彼此而九云鼎则落在原地,鼎口洞开,往外汩汩泛着青色烟云。
烟云浓稠如浆,缓缓流淌开来,将那株落地生根的桃树遮掩得严严实实。
狐狸只觉一股令他沉醉的阳和之气从桃树中逸散而出,气息温暖而柔和,带着淡淡的甜香,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又像是母亲怀中的温度。
那气息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听着云中传来的细密鼓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鼓声低沉而悠长,带着奇异的韵律,一声接着一声,如同远古的催眠曲,让人心神安宁。
狐狸又大大打了个哈欠,露出小小的尖牙,眼皮越来越沉,便乾脆在树下寻了个背风的地方,蜷成一团,抱着蓬松大尾酣睡起来。
江隐在此地探查时,发现此地地势特殊,山口直接承接来自藏地高原的西北风,而且因东西两地元气差异,山口处的元气极为浓郁混乱。
东南方向吹来的生发之气,带着草木萌动的温润和江河奔流的活力,与西北方向呼啸而至的厉风在此地交汇,厉风凛冽如刀,挟带着万年冰川的寒意和天罡之气的锐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机碰撞在一起,天然形成了阴阳相搏的状态。
厉风裹挟着天罡之气,水元滋养着地脉生机,两股气机在山口交互升腾,彼此撕扯纠缠,像是远古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而正是有了东南生发之气的对比和制衡,此地的厉风便显得格外明显和纯粹,几乎不带丝毫杂质。这等环境,最是适合引动风灾!
于是江隐便打算藉助此地厉风来吹动自己丹室的劫云,令风灾提前到来。
江隐做好决定后便以神魂将整座山细细勘察了一遍。
他以壬水为依凭,统领此地水元,从山巅的冰川到山腰的海子,从缭绕的云雾到呼啸的山风,一一观察,仔细感受其中每一缕细微的变化和差异,只见冰川之下暗流涌动,海子之中元气聚集,云雾之内水气蒸腾,山风之中天罡隐现,然后依此选中了一处二风相持之势最为均衡的地方,开始施展《八风引灾诀》。他法术一动,此地的风便更大了。
初时只是山口处的风势略有增强,吹得积雪四散飞扬,发出呜呜的尖啸声。
继而风势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山谷中交汇碰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粗,卷起漫天的雪花和冰晶,在山谷中肆虐纵横。
风声从尖啸变成怒吼,又从怒吼变成轰鸣,吹得整片山谷都在颤抖,岩石被风吹得龟裂剥落,冰川表面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一时间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等闲功夫便彻底遮蔽了整片天空。
江隐化作的云雾在狂风中翻涌不定,却始终没有散去。
他感受着厉风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自己的神魂和丹室,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猛烈,更加狂暴,吹得丹室中的劫云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狐狸在桃树下被风声惊醒,擡起头来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吓得浑身毛发倒竖,他缩了缩脖子,将脑袋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山谷中的异象。
风灾者,金丹三灾之末也。
雷灾炼丹,火灾炼神,风灾炼身,三灾皆非外劫,乃修士修行所积之业丶所成之丹丶所修之法自然感召而来的天道考校,丹成之日,三灾便已在丹室中种下了因果,只待机缘成熟,便从虚无中显化为灾。寻常修士渡风灾,得等金丹转动到某一刹那,丹室深处的劫云自行落下来,吹拂肉身,炼成纯阳之体。这一等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
而金丹转动越慢,三灾降临越晚,江隐丹成七转,本就转得比寻常金丹慢些,后来又祭炼了六龙回心罡,服过一枚度朔仙桃,神魂中又炼了一道东方乙木天龙相的法相变化,重重机缘之下,也让他的金丹转得比寻常七转金丹更慢。
若等风灾自己降临,少说还得二十年。
而知风临别前传他的《八风引灾诀》,则遵循天地间最根本的同类相召之法则而成。
鸽风从九天垂落,其性属阴,其质属风,其意属刑,与凡俗之风同源而异质。
凡风则是天地之息,鹄风是天道之考。
二者虽异,根底里那股流动丶摧折丶肃杀的本性却是相通的。
太平道先贤窥破了这一层相通,遂以八风罡煞为引,在凡风与鸽风之间架一道桥,以秘法采炼八风罡煞,模拟出鹄风降临前天地气机的先兆,让鹄风在九天之上感应到此兆,便以为渡劫者的劫数已至,从九天主动吹落而来。
一打个比方,风灾是一根浸透了油的灯芯,不知何时才能被点燃,这门秘法的根本,便是将灯芯往火边凑了一凑。
而此地的西北厉风之所以堪用,便是因此地山势形如西宽东窄的喇叭口,西北厉风自藏地高原吹拂而来,在此处汇聚,其一与本地的东南生发之气相触碰,便会被此地的地形与蜀中方向涌来的生发之气撞去杂气,只留下暗合天罡之气的那道厉风真意。
厉风本已是八风中肃杀最盛者,又因藏地魔氛深重丶道随魔涨,风中裹挟的天罡之气格外浓烈,是以江隐只是随意用八风鼓在此山口中采炼了一番,便练出了一股足以吹动劫云的引灾之息。
他将引灾之息一尽吞下,神魂便全部自云雾中汇聚到那片翻滚不定的劫云之中,与此同时,一道阴冷的凉意从天而降,经过龙首额间那两块如玉枕般的凸起之间,轻轻吹入肉身。
只是龙躯一冷,江隐便知风灾已然降临。
而与此同时,雪山云线以下,正有两道相互纠缠不清的剑光在翻山越岭,搅动风云而来。
剑光从山下温暖的密林一路爬升,接连撞破雨幕丶狂风丶云层,闯入了被江隐刻意引动的厉风环绕之处。
一道剑光如山岳纵横,又似天星坠落,杀气四溢,每一斩都带着一去不回的决绝。
另一道剑光则剑走轻灵,如溪水曲折,凌空飞纵,虽修为弱了一筹,却以精妙绝伦的剑术与之缠斗不休,剑锋在间不容发之际偏转对方的剑势,未曾落下多少下风。
厉风一吹,二人同时觉得神魂发冷,便各自收了剑光,从半空中现出身形。
女子正是江隐许久不见的天星剑叶霜华。
其依旧一身月白短褐,青灰鹤氅,乌木簪横贯发髻,鬓边无半根碎发。剑囊悬在腰间乌金蹀躞带上,头顶天枢剑微微震颤,尚未从方才的缠斗中平复。
男子则不知名号,只是身着一玄色道袍,腰束青玉带,足蹬玄色云履。面容清秀,眉目间却带着几分阴鸷,嘴角紧抿。
周身气息轻灵澄澈,观其法力流转,应也是正道人物,只是不知为何会与叶霜华大打出手,一路厮杀至此。
他手中持着一柄法剑,剑身呈青白色,剑格处嵌一枚赤色宝珠,珠中隐隐有火光流转。
二人立在厉风之中,周身护体法力被风刮得嗡嗡震颤。
「师姐,此地元气有异,灵机浮动。你我这般再争斗下去,只怕要将此地搅得愈发混乱,不若今日收手,如何?」
单看卖相,这男子原是一派风流倜傥,可他一张嘴,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来。
倒也不是声音难听,是声音与那张脸对不上。
「子贞,拿出你的本来相貌!不要顶着这张脸同我惺惺作态!」叶霜华眉头一皱,头顶天枢剑剑光一吐,青白色的剑芒从剑锋上暴起,撕裂风雪,直逼青年男子面门。
剑光擦着他耳廓掠过,将他耳畔一缕碎发削落,碎发在风里飘了飘,尚未落地便被厉风卷走。「师姐,难道你不想念师弟么?」男子驾驭剑光,一边与天枢在风雪中游走争斗,一边嬉笑不断,两团剑光在风雪中穿梭往来,将半片天光都照亮了。
天枢星为北斗第一星,主阳德,为天之枢纽。
她的剑取枢字,便是取意此剑如门户之轴,不动则已,动则天门洞开,无可挽回。
每一剑斩出,剑光便如一颗大星从天穹坠落,剑光过处,风雪被压得往两侧退开,露出一道笔直的丶久久不散的剑痕。
男子则剑走轻灵,如溪水曲折,在风雪中时隐时现。
天枢剑斩来时,他的剑光便贴着天枢的剑脊滑过去,将天枢剑上那股星坠般的力道卸到风雪里。剑光与剑光相触,他的剑光每每只是一颤,便可将天枢剑的力道分散出去。
即便强如天枢剑也只能斩断剑光的残影,而每当这个时候,他真正的剑光已从另一侧绕过来了。二人斗剑数个回合,叶霜华剑势越来越沉,天枢剑上的星辉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剑斩出,风雪中便多一道青白色的剑痕,数十道剑痕交错悬在半空,如一张被撕裂的网。她的剑已将整片山腰都封住了,可男子的剑光依旧在网隙间游走。网隙越来越窄,他的剑光便越来越细。细到极致时,剑光几乎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玄色丝线,在青白色的剑网中穿行,始终不曾被真正斩中。二人缠斗不止,惹得此地阴阳相搏之气愈发激烈。
贡嘎拉山口本就有厉风与生发之气交汇,此刻被两道剑光反覆搅动,清浊二气便乱了起来,二气在剑网中左冲右突,撞在一起便是一声极低极闷的雷。
这风雷之声一动,青年男子面上便生出一阵不适。
叶霜华抓住这一瞬,以身合剑,整个身躯忽而化作一团莹白星光在风雪中拖着一道狭长的尾光,尾光呈青白色,边缘镶着极淡的星辉。
这一剑念动而剑出,全无痕迹可寻,只见星光一闪,如星的剑光已从叶霜华原来立着的地方出现在青年男子面前,中间那段距离仿佛被这一剑抹去了。
青年男子见状擡手往面上一抹,五指扣入面皮边缘,往下一撕,整张面皮便被他血淋淋地撕了下来。他将面皮朝外一甩,而他那血迹斑斑的躯壳则被天枢剑凌空一转,当场便炸作一团四散的血肉碎末。血肉在风雪中四下飞溅,尚未落地,便已被厉风中裹挟的天罡之气吹去了生机。
叶霜华面色微变。
好浓烈的天刑之气!
她将这一闪而逝的念头压下,目光落在风雪中飞舞的那张面皮上。
「师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面皮在风中打了个卷,只是再舒展开来便不再是人的面目了。
一个虚幻的身影将面皮顶了起来。
其人面鸟身,面庞方正,颧骨高耸,眉骨隆起,眼窝深陷,鸟身覆着一层青黑长羽,从肩背披拂而下,垂至风雪深处,羽尖在风中轻轻颤动。
而他的耳朵上则穿着两条黄色小蛇,蛇从耳垂穿过,缠绕耳廓数匝,蛇首探出,悬于肩前,蛇信吞吐。「子贞。」天枢剑叶霜华眉头一皱,将右手往头顶一探,五指虚握时,云层深处那颗大星便剧烈震颤起来,星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在她掌中凝成一柄接连天地的银白剑光。
「我师弟在何处。」
「你是说那个到死都在等你来救他的小道士吗。」人面鸟身的子贞嗬嗬一笑。
他将自己面上那张叶霜华师弟的面皮取下来,面皮极薄极软,在他掌心里微微蜷曲,如一片风乾的桃胶。
「不就在这里吗?」子贞将面皮托高了些,鸟首歪了歪,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面皮的五官,「这里不就刚刚被你一剑斩成了肉沫,又被这怪风吹成渣子,挫骨扬灰吗?」
叶霜华不语,只是将眼睛轻轻闭上。
天枢剑在她掌中震颤得愈发剧烈,剑光所过之处,遮蔽天空的乌云被撕开一道狭长的口子。天枢星为北斗第一星也。
谓之阳明贪狼太星君,其主天,主阳,主生杀之权柄。七星之中,枢机在魁。魁四星,天枢为首,璇玑次之,天玑又次,天权为末。四星合而为魁,如帝车之辕,如斗之柄,运转周天,斡旋四时。如今她全力催动天枢剑时,此剑便如帝车临凡,其气至刚至阳,其性至正至大,其威至烈至肃。子贞见到这等剑光也是面色骤变,继而化作一只怪鸟,当空鸣叫起来。
下一瞬,便见云层中忽而白光一亮,如帝车之辕碾过天际,如斗柄所指决断生死,剑光落下,风雪止息,乌云消散,子贞所化怪鸟被剑光一分为二,从左翼根处切入,从右翼根处切出。
「师姐真是好本事啊,师弟佩服佩服。」子贞的声音从两半身躯里同时传出来,尖厉而短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半在说前半句丶哪一半在说后半句。
「只是你却不知,我等神魂皆依托子卜手中那张人皮而存,看在你辛苦追杀我的份上,我便将你师弟所炼的这道分身留于你罢哈哈哈……」
待到剑光消散,便见雪地里多了两半残破金丹,丹色灰白,丹气泄尽。
叶霜华也没有再追,只是将天枢剑斜斜收回,目光望向山口处的那团浓密云雾。
「是何人在此,在下青城山叶霜华,还请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