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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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3：红心国王（21）
    【每个小组都应配备尽可能最好的通信设备，以及其他附加设备，例如交通运输设备，并获得多资金用于各种项目；小组还需要提高衡其活动效率的能，通过严格的分析来确定哪些活动对当地居民影响最大。】——沃伦·富勒，2006年。
    ……
    长间师团在九州岛东北地区的大分县境内登陆后不久，遭到敌军优势火力持续打击的长间晋三就放弃了挥师西向、直取福冈的打算。在和师团指挥部一起向九州岛的山区地带转移之前，他向各作战部队下达了一道令人迷惑不解的命令：化整为零地分散进入九州岛各地作战，同时尽量避免在同一战场上集中规模超过一个中队的兵力。监督着部下将命令逐一传达出去后，长间晋三便仿佛人间蒸发了，随后赶到大分县的敌军围攻留守登陆区的警备部队时也没有找到长间晋三的踪迹，且就连极少数被俘的长间师团士兵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团长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仍感到有些疑惑但迫切地需要些好消息重振士气和阁僚信心的小林彻便堂而皇之地宣布，入侵九州岛的敌军已被英勇无畏的大和义军全部歼灭，余下的散兵游勇则不足为惧。可以预见的是，有大和义军和来自海外的国际友人们——也就是贝壳公司慷慨的军事顾问团和那些热情又勇猛善战的雇佣兵——维持九州岛的秩序，不自量力的通敌者全军覆没只是个时间问题。总是很难在贝壳公司军事顾问们面前抬起头说话的小林内阁成员也相信，即便大和义军没法在与美军的对抗中取得显著的战果，它至少还能用来镇压那些执迷不悟的叛徒。
    然而，大和义军对已在九州岛登陆的长间师团【残部】的镇压行动，并没有伴随着长间晋三本人的疑似失踪而很快结束。7月下旬和整个8月期间，以九州岛地区UN维和部队军事基地或城市为据点的大和义军经常遭到敌军袭击，但根据情报人员和参谋们的统计，其中只有大约60%的袭击来自维和部队发射的导弹或从本州岛西部、四国岛起飞的无人机，而其余的袭击则来自九州岛内部。不愿更频繁地向贝壳公司雇佣兵求援的小林彻决定自行解决这个麻烦，他一方面要求大和义军重点打击四国岛西部的维和部队据点和补给中心、阻止敌军增援仍滞留在九州岛的部队，另一方面又委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率领地面部队深入山区和废墟、试图找到长间师团主力部队的踪迹并将其一网打尽。
    组建得稍微早些、作战准备也更加充分的大和义军第一旅团，已经于广岛战役期间遭到重创，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原有的战斗能力。把长间师团逼迫至穷途末路的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了第二旅团头上，但这支部队的绝大部分官兵都不是九州岛本地居民（尽管第一旅团也存在类似的问题），更别说熟悉九州岛的地理环境了。当然，贝壳公司的军事顾问们并不相信这会成为第二旅团的致命缺陷：只要为大和义军提供足够的地理信息情报，哪怕是外地人也能轻松地成为【九州岛通】。
    “再说了，据我们了解，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招募的大部分安保人员，都是东京都市圈居民。这些人之中，就算有一部分以前来过九州岛，那也是2029年之前的事了。”贝壳公司的雇佣兵们也鼓励大和义军大胆地深入山区和废墟追击长间师团，仍需在本州岛前线抵挡维和部队西进的他们则会尽力为友军提供相应的情报。“如果实在不愿意和那些手里只持着铲子也敢向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冲锋的疯子拼命，那就只管标记他们的位置，然后由我们负责把他们炸飞上天。他们居然以为唯意志论的那些老调还能在当代战场上发挥作用，简直荒谬至极。”
    “那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去战斗吧，我们每次到一个地区开展工作之前都会尽可能地搜集情报并以此为基础制定作战计划，不像某些人……只预备了随时会被炸碎的躯体上战场。”
    被友军奚落了一番的大和义军第二旅团打起精神，一头扎进了九州岛的山区中。他们的搜索部队首先从那些近期遭到了长间师团袭击的据点出发、寻找敌人的踪迹，而主力部队则尝试着对可能有敌人活动的山区进行封锁。开展行动的第一个星期里，大和义军取得了不小的收获，他们不仅成功地追踪到了数支发动袭击后撤离现场的敌军小股部队的踪迹，甚至还在长间师团对福冈郊外的军事设施实施打击之前就拦截了打击小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为了避免己方作战人员和那些把与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短兵相接当成家常便饭的长间师团士兵交战期间士气受挫，吸取了第一旅团擅自行动教训的第二旅团几乎很少主动进攻，而只是默默地标记敌军的当前位置和行踪、等待着贝壳公司雇佣兵的精确打击到来。有时，他们也会参与到围攻中，帮助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友军拖住敌人的脚步。
    每当有长间师团士兵被击毙，大和义军都会把那些还算完好的尸体吊起、给尸体挂上写有各类罪名的牌子，随后拍摄一段记录战果的录像、将其发送给GHQ控制区以便在炫耀小规模胜利的同时警告那些仍未幡然醒悟的同胞。贝壳公司的军事顾问们无意出面阻止盟友态度过于嚣张的发泄和炫耀，而只是本着务实的态度提醒大和义军的士兵们，他们目前对长间师团造成的打击还远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初步估计，从大分县突围的长间师团作战人员超过6000人，而大和义军在8月总计击毙人数仅数百人，这还是不排除误杀人数的结果。
    与此同时，来自九州岛境内的袭击发生频率并没有因为大和义军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就有所下降。在与长间师团的对抗过程中，大和义军的每次歼灭战仅能给敌军造成十余人左右的伤亡，有时伤亡数字甚至仅为个位数，但长间师团发动的袭击给大和义军带来的损失则不可小觑。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了大和义军倾向于用驻扎在九州岛的UN维和部队先进武器装备替换自身原有的较为落后的武器装备，长间师团从8月中旬开始重点打击大和义军控制下的维和部队基地，而受到福冈方面控制的维和部队则往往不能及时地有所反应。
    “啊，如果这些被我们所操纵的士兵能像装载了高性能AI的全自动战斗机器人那样工作就好了。我们只需要下达一个模糊的指令、大致指出近期的工作方向，它们就能自行完成任务并因地制宜地处理突发状况。”接到一个个坏消息的贝壳公司雇佣兵们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他们需安排大量操作人员指挥全员转化为钢皮病患者的九州岛驻军，只要精神已经不堪重负的操作人员稍有携带，这些看似强大的军队就有可能无法及时地应对危机——战场上稍有迟疑，便是生死之别。“……看来，还是得允许日本人把更多部队送进山区和废墟，这样才能真正牵制住敌军。”
    小林彻并不喜欢这个提议。折损过半的大和义军第一旅团还在重建中，若第二旅团也遭逢大败，届时福冈当局几乎等于丧失军事自主权、完全依赖贝壳公司的保护。况且，就算第二旅团没有在此次军事行动中承受太多损失，把福冈的防御工作完全交给雇佣兵们似乎也不是个能让他放心的选择。但是，留给小林内阁的回旋余地实在是不多了，UN维和部队对九州岛附近导弹发射设施的持续打击正在削弱大和义军对GHQ的威胁。等到福冈当局不再拥有远距离火力投送能力，解除了后顾之忧的维和部队很有可能启动九州登陆行动，而仍然徘徊在山区和废墟中的长间师团也会全力出击、与友军里应外合地对付大和义军。
    结果，再次悲剧性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余地的小林彻只好又一次闷闷不乐地同意了奥斯瓦尔德·穆勒和贝壳公司军事顾问团的意见。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出类似的决定了，再多做几次也无妨。只要这些精明的生意人愿意遵守双方之间的协议、把GHQ从日本驱逐出去并帮助他恢复日本的主权和自由，眼下付出的所有代价和身不由己地做出的纠结决策日后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丰功伟绩一环。
    带着贝壳公司雇佣兵们的祝福和提供的重要情报，已经在歼灭长间师团小股部队的过程中积累了不少自信的大和义军第二旅团同意结束和敌军之间的周旋、快刀斩乱麻地消灭所有躲藏在九州岛的敌军。更有数名指挥官在小林彻面前立下军令状：不砍下长间晋三那个叛徒的脑袋，决不回福冈复命。
    似乎就连UN维和部队的动向也对大和义军有利，因为已经集结在四国岛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就位后根本没有跨海进攻九州岛或支援长间师团的意图，只是每天向九州岛上已经标明的目标胡乱开火以证明自己确实参加了战斗。不得不为合作者可耻又可悲的下场感叹的大和义军官兵们于是本着事不宜迟的想法开始了行动，以第二旅团为主的镇压部队从福冈和大分县一带出发朝着山区内搜索、寻找大规模集结的长间师团作战部队的踪迹。同时，福冈的小林内阁宣传机构也不分昼夜地向九州的山区内进行广播，希望长间师团的将士们能及时放下武器、加入真正为日本人服务的军队而不是给GHQ卖命的打手集团。当然，这些呼吁既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也没有得来反驳或咒骂，为此心满意足的宣传机构工作人员便信誓旦旦地向小林彻保证，长间晋三和那些已经被围困在山区里一个多月的合作者大约的确是已经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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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袭击仍未停止，大和义军的镇压行动不会因为宣传机构的一面之词就取消。浩浩荡荡地开进山区后不久，大和义军第二旅团遇到了一个指挥官们始料未及的小问题：山区内的实际地理环境与贝壳公司事先提供的情报不完全一致，或者说完全不一致。尽管大和义军在山区外围搜索长间师团突袭部队时就曾经注意到这一点，但直到他们真正深入山区，这些已经在海外流亡多年的日本人才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天启病毒给他们曾经熟悉的土地带来的改变。望着不远处那显然由巨型天启病毒天启生物活动形成的沟壑和断崖，刚从布满天启病毒结晶的树丛里脱身的大和义军士兵们只得再次核对贝壳公司发来的情报，结果没能找到关于这些地形的任何记录。因缺乏情报而不得不临时更改行动方案的部队不止一支，大和义军第二旅团的行动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这里与其说是山区，不如说是外星……到处都是新生成的山脉和裂谷，我甚至觉得我们脚下的土地也都由细小的天启病毒结晶构成。”第二旅团的指挥官们很快将情况告知了福冈的防卫省，同时指出贝壳公司很可能直接挪用了本地行政机构和UN维和部队数据库中完全过时的信息——因为只管坚守城市的GHQ在统治日本的这些年里也从未组织过什么地质勘测活动。“目前，我军无法快速进入预定作战区域，进入后也很难撤离……希望贝壳公司能在我们做出没有挽回余地的决策之前就此给出建议。”
    感到有些错愕的小林彻连忙找到了奥斯瓦尔德·穆勒，后者听闻此事后似乎与他一样惊讶。带着重重疑问，两人一同找到了负责搜集相关情报的贝壳公司技术人员，但这些技术人员却不承认他们有所隐瞒或直接挪用已有数据库里的旧信息。
    “我们入侵了GHQ使用的一部分卫星，用这些卫星的观测结果重新进行了估测……才得到了现有的情报。”一名网络工程师费解地说，GHQ总不至于懈怠到了连着内部人员和UN总部一并欺骗的地步，“如果第二旅反映的情况属实，那只能证明GHQ从来就没怎么认真考虑过治理日本。”
    “也有可能是，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这种环境对现存各类电子设备的影响。我们太高估他们了，以为他们会找到些应对措施。”为GHQ的失职大感意外的穆勒很快回过神来，对身旁的小林彻解释说，大和义军能顺利地抵达福冈本就是GHQ长期懈怠的结果，“那就只能出动飞行器进行近距离实地观测了，必须填补我们的情报空白。不然，第二旅的处境会急转直下。”
    不过，小林内阁在给大和义军第二旅团的答复中却没有承认情报工作出现了严重失误，而把九州岛内陆地区的地理环境变化归咎于日本境内更为复杂的各类天启病毒灾害，并认为同样不熟悉新环境的长间师团必然已经奄奄一息、坐以待毙。因此，第二旅团也无需更改原有的作战计划，只需等待贝壳公司方面更新情报，即可开始总攻。
    若是小林彻有耐心去向从广岛前线逃回的第一旅团士兵询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也许他就不会向第二旅团下达这样模糊不清以至于有变相鼓励进军之嫌的指示了。收到小林彻的最新命令后，大和义军第二旅团的指挥官们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并认为福冈当局的部署大体上是正确的，地理环境变化对于作战行动的负面影响也被高估了。于是，第二旅团不再有所顾忌地按原计划继续前进，继续搜索长间师团残存部队的踪迹。
    反正四面八方都是天启病毒结晶和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留下的活动痕迹，长间师团要想在这样对人类极端不利的环境下生存下来根本是痴人说梦，说不定长间晋三及其指挥部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进军山区后几乎没有遇到敌军，又从福冈发来的消息中得知来自九州岛内部的袭击也有所减少的大和义军第二旅团官兵们因此坚信长间师团的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由于山区内地形破碎，地势也多有起伏，第二旅团在主力部队深入山区的第二天就不得不命令各部队分散进军，不适合穿过这些地区的重型装备则暂时由旅团指挥部保管。此举受到了指挥官们的欢迎，数名指挥官都认为这可以避免第二旅团大部拥挤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时发生些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惨剧。然而，第二旅团下达分散向南进军的命令仅仅半天，原本近乎空无一人的山野就在夜间忽然凭空生长出了大量敌军。位于战线中段的大和义军首先遭到袭击并很快陷入混乱，随后部署在最南端的先头部队也得到了同样的下场。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打得第二旅团措手不及，试图向任何方向转移都会很快遭到阻击的大和义军官兵们惶恐不安地相信他们已经身陷重围，而有能力部署这等规模陷阱的自然是置身事外已久的UN维和部队。很快，福冈当局接到了从九州岛中部地区发来的各种自相矛盾的战况报告，这些语无伦次又逻辑混乱的战况报告至少向小林内阁说清了一件事：第二旅团已经被敌人死死地咬在了山区内，而且恐怕是难以脱身了。
    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得知第二旅团被困在山区中的消息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放眼望去，全世界范围内或许也只有长间晋三为士兵制定长期生活在与泰伯利亚荒原无异的日本废土地区的训练计划，早期饱受居高不下感染率困扰的长间师团也因此成为了最接近麦克尼尔心目中ZOCOM标准的部队——余下的军队要么缺乏像日本一样的训练环境，要么就根本不敢考虑这种形式的长期作战。那些没有办法在废土上互相合作的人，最后的归宿便是茫茫野外又一堆不起眼的天启病毒结晶碎屑，而每一个能够活着返回伊贺秘密营地的士兵都从死里逃生的经验中了解到了自己和自己所属的最小规模团队肩负的使命。即便缺乏来自长间晋三的明确指示，这些已经在废土求生训练中积累了丰富经验的士兵也能把自己的经验活用于手头的任务上。
    但他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贝壳公司的军事顾问们。大和义军第二旅团被困山区的那一天，半兽人集团雇佣兵们的港口安保任务也提前结束了。认为这些专业人士能帮助大和义军对付长间师团的奥斯瓦尔德·穆勒决定派遣阿杰姆贝所部以主动进攻的方式救援第二旅团，免得在一场缺乏主动性和必要协调的灾难性撤离中损失更多的部队。
    “敌军目前的作战模式，根本不是什么以任务目标为导向的自主作战。一个侦察和信息搜集能力都十分有限的作战单元要怎么确定战场局势并拟定作战计划？”离开福冈之前，阿杰姆贝召集了被临时派来支援的大和义军第三旅团主要指挥官——这支部队看来是永远都没法成为真正的旅团了，要求他们务必按自己的想法考虑行动方案，“现有的技术手段，以及这支敌军独特的发展历史，允许他们使用更扁平化的指挥方式，这才给我们造成了每一个小型作战单位都能目的明确同时又独立自主行动的错觉。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直接消灭长间晋三，切断他对所有部队的指挥。”
    “您是说，长间晋三同时直接指挥所有的中队甚至中队以下作战部队？”恍然大悟的大和义军指挥官们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啊。”
    “一点都不夸张。美国有几十个州，不还是能照常平稳运行？一个师长要是因为管理超过10个下属机构就累到了，他就不适合指挥一个师。”
    罗马黑人不在乎半信半疑的大和义军官兵们是否会完全听从自己的建议。就在他率领自己的部队远离福冈、奔赴山区并以直接炸死长间晋三本人为目的开展军事行动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11日，俄国远东地区的多个军事设施、城市遭到了袭击，且损失相当惨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