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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开口，左手指向外墙那根黑色电缆和屋角的进风竖井：
“不用破门，让他们自己爬出来！”
“赵哥，两台高频感应熔金电炉同时开。”
“普通民用电根本带不动，他们接的是厂区西墙外那台十千伏的独立工业变压器！”
“而且在密闭的防空洞里开一千多度的高温电炉，全靠屋角那台离心鼓风机往里面供氧散热！”
许铭瞬间听懂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狠色：“断他的电，再往他的进风口里灌干粉！”
“对！老周，马上带电工去把西墙外变压器的高压跌落保险给我拉下来！”
“阿涛，把警车和铲车上所有的干粉灭火器全搬过来，对准进风竖井的叶轮口给我往死里喷！”我果断下令。
两分钟后，西墙外传来“啪”的一声爆响，蓝紫色的电弧一闪而逝。
防空洞深处那阵低沉的高频电炉嗡鸣声戛然而止，排风管里瞬间传出一片惊慌的咒骂声。
紧接着，阿涛和小唐带着六个人，拔掉十几个大型干粉灭火器的保险销，将喷管全部塞进屋角的进风竖井口，同时按下了压把！
“嗤！！”
遮天蔽日的白色碳酸氢钠干粉混杂着倒灌的炉膛高温浓烟，顺着通风管道疯狂地涌入地下防空洞！
防空洞一旦断电停了排风，里面两座一千多度的通红坩埚瞬间就会耗尽氧气。
再加上呛死人的高浓度灭火干粉，里面的人只要多待三分钟就会彻底窒息！
“咳咳咳！没电了！风管里进毒烟了，快开门！！”
“别管炉子了，再不开门全得憋死在里头！”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防爆钢门内侧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和铁锤砸击转轮的闷响。
“咔嚓嘎吱！”
沉重的机械转轮从内部被疯狂拧开，二十公分厚的防爆钢门猛地推开了一道大缝。
七八个满脸黑灰，涕泪横流的壮汉捂着脖子争先恐后地从通道里爬了出来。
“不许动！！！”
守在门外的赵旭东一声令下，十几名人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没费一枪一弹，就把这群呛得半死的熔金团伙全部死死按倒在地上，手铐响成一片！
强力排风扇重新接通应急电源，抽走了通道里的白烟。
我和赵旭东，许铭用湿毛巾捂着口鼻，拿着强光手电冲进了地下防空洞。
只见宽敞的防空洞大厅中央，两座已经断电暗下来的感应坩埚里还残留着半炉金水。
而在坩埚旁边的混凝土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二只已经被撬开顶盖的加厚木箱！
手电光柱扫过木箱，金灿灿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整座地窖！
每一只木箱里，都码放着两块重达二十公斤的巨型工业配重金砖。
而在每一块金砖的侧面上，不仅清晰地铸着“海陵十三号”的船锚暗记。
在木箱内壁的铅封铜牌上，更是清清楚楚地烙着与总册暗痕一模一样的“省航运集团改制委员会·零壹号·顾”的完整钢印！
“一吨两百八十公斤还没来得及熔毁的原装金砖……还有零壹号的铅封钢印！”
赵旭东颤抖着手抚过那冰冷沉重的金砖，猛地一拳砸在木箱上，振奋地低吼道：
“铁证闭环了！有了这批带钢印的实物赃款，哪怕顾鸿洲浑身是嘴，天亮之后省纪委专案组也得把他扒皮抽筋！”
就在这大获全胜的一刻，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守在市一院三楼手术室门外的许力打来的！
我握着手机的左手猛地一紧，心脏狂跳着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了许力带着哭腔的狂喜大喊，以及一阵清脆响亮到极点的婴儿啼哭声：
“风哥！！铁骑七分钟就把血浆送进手术室了！”
“主任刚刚出来报喜，嫂子的血彻底止住了，大人平安无事！”
“生了个大胖小子，五斤八两，哭声震天响，老太太在手术室门口高兴得直掉眼泪呢！！”
听着电话里那声嘹亮鲜活的婴儿啼哭，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我胸腔直冲眼眶。
这大半个月来压在我肩上所有的疲惫，血腥与生死一线的紧绷，在这一秒钟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吐息。
文丽活下来了。
我的儿子，林北港，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好……好！许力，给我死死守在母子俩身边，我马上回医院！”
我用力抹了一把发酸的眼角，刚准备转身走出防空洞。
突然，防空洞最内侧一间用来存放废旧柴油桶的铁栅栏暗室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铁器敲击声！
“当……当……”
我和赵旭东神色一凛，立刻举着手电冲过去，阿涛一钳子剪断生锈的挂锁拉开铁门。
只见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一个身穿名牌套裙却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满脸煤灰与血痕的年轻女人。
正被铁链反绑在暖气管上，嘴里塞着破布，拼命地用脚后跟踢着地上的空铁桶。
当手电光照亮她那张惊恐憔悴的脸时，我和许铭同时怔住了。
“韩果？！”
这个在韩辉煌被捕那天晚上就神秘失踪，怎么也查不到踪迹的百搭科技千金，竟然被关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下金库里！
我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韩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我，眼里既有深深的怨毒，又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极度恐惧，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一样喊道：
“林风……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爸留下的最后一把防空洞副钥匙在我手里，顾鸿洲那个老魔鬼骗我说只要帮他打开这间金库就救我爸出来。”
“结果门一开，他就让手下把我锁在这儿，准备等五点钟熔完金子直接放火把我烧死在里面！”
我眉头猛地一拧，看了一眼外面那三十二箱金砖：“刘为民交代过，十年前运进来的沙金一共有一吨四百公斤。”
“外面只有一吨两百八十公斤加上炉子里的几十公斤，剩下的三百公斤金砖去哪儿了？”
韩果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颤抖的手指指向防空洞另一端通往后山的货运斜坡通道，尖声喊道：
“就在你们断电前十五分钟，顾鸿洲的贴身死士头子‘老哑巴’接到了医院八楼信号被屏蔽的警报！”
“他知道顾鸿洲在医院被你们困住了，根本没等这边的金子熔完。”
“直接把剩下的三百公斤金砖，还有防空洞里存着的四桶高爆航空煤油和雷管，全部装进了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水泥搅拌罐车里开走了！！”
我和赵旭东的脸色同时剧变！
“那辆水泥罐车开去哪儿了？”赵旭东一把揪住旁边一名刚被铐住的熔金头目厉声喝问。
那头目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喊道：“去……去市第一医院了！”
“顾组长来之前给老哑巴下过死命令，如果凌晨一点半之前他没能带着刘为民和账册走出医院。”
“或者医院八楼失去了联系，老哑巴就会开着那辆装满航空煤油和炸药的三十吨水泥罐车。”
“直接撞进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一楼大厅和旁边的总配电室，把整栋住院大楼炸成火海。”
“趁乱强行劫走顾组长，或者拉着八楼的证人和全楼的人一起陪葬！！”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表。
凌晨一点三十八分！
从旧厂房后山货运通道开到市第一医院住院部，重型罐车只需要十分钟！
而此时此刻，八楼锁着刘为民和穆沧海。
三楼刚刚推出手术室的病房里，躺着我刚刚死里逃生的妻子文丽，和出生还不到五分钟的儿子！
“赵哥！通知医院的人，拦住住院部大门！！”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烧沸，转身如疯虎般冲出地下防空洞，一头扎进门外的越野车里，向着两公里外的市第一医院亡命狂飙！
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嘶鸣，仪表盘上的指针几乎甩到了尽头。
两公里的柏油路在车轮下飞速缩短。
赵旭东一手死死攥着方向盘，一手抓着加密对讲机冲市一院驻守警力嘶吼：
“老秦！八楼立刻关闭信号屏蔽仪恢复通讯！”
“有一辆装载高爆航空煤油和雷管的三十吨重型水泥搅拌罐车正在冲向住院部一楼和西侧总配电室！”
“一楼所有人和铁骑立刻清空住院部前广场，准备拦截！”
我坐在副驾驶上，左手死死扣着车门把手，脑子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市第一医院的平面地形图。
前些天陪文丽产检，还有这几次出入住院部，我早就把医院周边的路况看熟了。
“赵哥，住院部正大门外的迎宾大道有两道限高架，四米高的重型水泥罐车根本进不去！”
我盯着前方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医院大楼，语速快如疾风：
“老哑巴要想直接撞击住院部一楼大厅和西侧总配电室，唯一的入口，就是医院西南角那条正在拓宽改造的无障碍消防货运通道！”
“那里离三楼妇产科病房的正下方只有不到三十米！”
一旦让三十吨重的罐车冲进西南角货运通道引爆四桶航空煤油。
三楼刚刚下手术台的文丽和刚出生的孩子，连同整栋住院大楼，瞬间就会被烈火和冲击波吞噬！
对讲机里瞬间传来了楼下许力焦急的吼声：“风哥！我就在一楼急诊外头！”
“我刚刚看见西南角货运通道外面的辅路上，有一辆没挂牌照的灰白色重型水泥罐车关着车灯拐进来了。”
“速度极快，门口的保安亭栏杆直接被它撞飞了！”
我冲着话筒厉声大喝：“许力！千万别开皮卡去迎头硬撞！”
“你那辆猛禽皮卡才两吨多，迎面撞上满载三十吨的水泥罐车，根本挡不住它的惯性。”
“要是擦出火花直接引爆雷管，大家都得完蛋！”
“那怎么办？它离住院部配电室只有一百五十米了，特警的防暴阻车钉刚铺下去，可它装的是实心工程防爆胎，放了气照样能滑行撞进大楼！”许力急得声音都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转头看向后视镜！
只见在我们越野车后方不到两百米的东海路主干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