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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顾鸿洲古井无波的老脸上，肌肉第一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涌起滔天杀机：“疯言疯语！把这疯子的嘴给我堵上！”
刘为民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没疯！”
“防空洞金库的入口就在旧厂房五号废弃锅炉房的正下方！”
“今天傍晚你们在西湾截了通达支付的货，顾鸿洲怕夜长梦多。”
“今晚十二点就已经派他的秘密车队进了旧厂房地下，正在用两台高频感应电炉连夜熔毁金砖上的海陵钢印，准备在天亮五点前装进水泥罐车彻底运走！”
“林风，你现在去堵五号锅炉房，还能抓他个人赃并获！！”
全场震动！
原来那一吨四百公斤的惊天巨款，一直就藏在马路对面那个被他们死死捂住不放的东海路旧厂房地底下！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联合赵旭东调兵直扑旧厂房的同一秒！
八楼电梯门“叮”地一声急促打开，一名浑身沾满血迹的三楼妇产科护士哭喊着冲出电梯，手里举着一份病危通知单朝我狂奔而来：“林风先生！不好了！”
“三楼手术室里的产妇因为受到严重惊吓引发重度胎盘早剥，刚刚在手术台上出现凶险性羊水栓塞和难治性大出血！”
“医院血库里备用的同型凝血因子和Rh阴性冰冻血浆只够维持四十分钟，全市中心血站的调配车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在旧厂房西口被两辆翻倒的渣土车堵死在半路了！”
“主任让我马上叫您下去签字，再找不到血浆送进来，大人和孩子今晚都保不住了！！”
轰隆！
护士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将我整个人劈得耳膜轰鸣，眼前一阵发黑！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刚刚还脸色铁青的顾鸿洲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手里捏着病危通知单的我，眼底重新浮现出一抹让人遍体生寒的冷酷漠然。
旧厂房西口翻倒的渣土车！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顾鸿洲在来医院之前，就已经在东海路旧厂房外围布下的封路死局——那两辆渣土车不仅替他地下防空洞里的熔金车队挡住了外人的视线，更在无意间扼住了送往医院救我妻儿性命的唯一生命通道！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三楼手术室里，文丽和未出世的孩子只剩四十分钟的救命血量；而在两公里外的东海路旧厂房地下，顾鸿洲的秘密车队正在熔毁扳倒这位省城巨鳄的最后一吨半铁证金砖，两辆渣土车就横在救命血浆与地下金库的同一个路口上！
我左手一把接过那张染血的病危通知单，抬起头，迎着走廊尽头顾鸿洲逼视的目光，眼底的血丝寸寸炸裂！
我伸出左手，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签字笔，垫着墙壁在危重孕产妇抢救同意书和紧急输血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背，只用了不到三秒。
走廊尽头，顾鸿洲背着双手站在特警防线外，眼神冷漠地看着我。
他以为那两辆翻倒在旧厂房西口的渣土车，既替他挡住了地下防空洞熔毁金砖的秘密。
又掐断了送往医院的救命血浆，逼我只能放弃查抄金库去救妻儿。
我把签好字的单据塞回护士手里，抬起头，迎着顾鸿洲的视线冷笑了一声。
“回去告诉妇产科主任，继续手术！八分钟之内，同型凝血因子和冰冻血浆一定送进三楼手术室！”
护士愣了一下，哭着点头转身跑进电梯。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赵旭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赵哥，旧厂房西口离咱们医院只有两公里！”
“渣土车翻在路中间，堵得住四轮的血站调配车，堵不住两轮的警用重机！”
赵旭东眼睛猛地一亮：“交警铁骑！”
我左手在空中重重一劈：
“对！刚才护送文丽过来的那四辆大功率交警铁骑就在一楼急诊大厅外待命！”
“让他们现在就拉响警报冲去旧厂房西口！”
“摩托车直接骑上马路牙子绕过渣土车，从血站车上接过便携式恒温冷链血浆箱，全速折返医院，来回根本用不了八分钟！”
顾鸿洲古井无波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右手伸进西装内袋就要去摸手机。
我厉声大喝：“老秦！小姨夫！”
“从现在起，开启八楼特护区全频段无线信号屏蔽仪！”
“把六台执法记录仪全对准顾副组长的脸，在天亮核查组接手之前，这层楼里谁也不准往外发半个字的信号！”
“明白！”
老秦和小姨夫一步上前，十二名持枪特警瞬间收拢防线。
随着墙角那台便携式警用信号屏蔽仪亮起刺目的绿灯，顾鸿洲刚刚摸出手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算准了用渣土车封路一石二鸟。
却没想到不仅没能逼退我。
反而因为他自己亲自来到了八楼，被我们用保密纪律当场掐断了向旧厂房地下报信的最后一根线！
“老秦，八楼和三楼手术室交给你和小姨夫死守！赵哥，带特警突击队跟我走，去东海路旧厂房起赃！”
我丢下一句话，和赵旭东转身冲进消防电梯。
刚下到一楼大厅外，四名交警铁骑队员已经跨上摩托，轰鸣着冲出医院大门，化作四道红蓝流光直扑东海路。
我拉开车门坐上赵旭东的警用越野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左手拨通了许铭的电话：
“许老板，你和老周现在立刻把咱们城中村工地上那两台五十吨的重型铲车和挖掘机开出来，直接冲到隔着一条街的旧厂房西口！”
“别等清障拖车了，等铁骑把血浆接走之后，直接拿重型铲车把那两辆翻倒的渣土车给我硬推到路沟里去！”
电话那头的许铭一点就透，吼道：“早憋着这口气呢！工地离西口不到五百米，铲车三分钟就到！”
凌晨一点十九分，我们的越野车冲到东海路旧厂房西口。
只见两辆没有挂牌的十轮重型渣土车正横七竖八地侧翻在狭窄的路口中央，倾倒出来的几十方碎石黄土堆成了一座小山。
将市中心血站那辆闪着急救灯的白色送血车死死堵在了西侧百米外。
而此时，四辆交警铁骑摩托车已经凭借灵巧的车身，硬生生从路边不足一米宽的人行道绿化带缝隙里钻了过去！
两名血站医护人员正抱着两只蓝色的便携式冷链血浆箱站在碎石堆上。
领头的铁骑队长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石堆下。
双手接过两只救命血箱，用高强度绑带死死锁在摩托后架上，调转车头，沿着人行道再次呼啸冲出！
“林哥！血浆接到了，五分钟之内必到三楼手术室！”
铁骑队长擦着我们的车窗掠过，在震耳欲聋的警笛声中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看着四辆铁骑消失在通往市一院的夜幕里，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落下一半，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冰。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许铭和老周亲自押着两台高达三米五的五十吨级重型工程铲车，亮着雪亮的工程顶灯，从城中村工地方向咆哮着冲了过来！
“给老子铲开！！”
许铭站在后面那辆工程皮卡车斗里一挥手。
两台钢铁巨兽-般的重型铲车同时放下宽大的锰钢铲斗，黑烟喷涌，马-力全开，轰然顶在了侧翻的渣土车车厢上！
“嘎吱轰隆！！”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划破夜空，原本需要大型吊车折腾一个小时才能清理的渣土车路障。
在两台五十吨重型铲车的蛮横推撞下，连车带石块被硬生生地推翻到了路边的荒草沟里，主干道瞬间豁然洞开！
“冲进去！直扑五号废弃锅炉房！”
赵旭东一脚油门到底，带着后面三辆满载特警的防暴车，直接撞开旧厂房虚掩的铁栅栏大门，沿着颠簸的厂区内部水泥路杀向深处。
旧厂房西侧最里面的五号锅炉房，是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式苏制工业厂房。
我们的车队刚在五十米外熄灯停稳，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炭与重金属高温熔炼的腥燥味。
守在锅炉房门口阴影里的两个黑雨衣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小唐，阿涛和四名特警突击队员已经从两侧扑上，捂嘴锁喉，干净利落地将两人拖进了草丛。
我们快步冲进破败的锅炉房。
在巨大的废弃蒸汽锅炉正下方，地面被改造成了一道斜向下的混凝土滑道。
尽头是一扇足有二十公分厚，焊死了双层钢板的三号人防工程密闭防爆门！
透过门框上方碗口粗的高压排风铁管，里面正传出高频感应电炉全速运转的“嗡嗡”轰鸣声。
以及几个男人催促的喊叫声：“动作快点！才熔了十二块，还有三十箱没化掉钢印呢，五点前必须装完车！”
赵旭东伸手摸了摸那扇滚烫的厚重防爆钢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当年按防核爆标准修的人防闷门，从里面用机械转轮锁死了！”
“哪怕现在拿重型破拆切割机或者定向炸药炸，至少也要二十分钟，到时候里面的金砖钢印全被他们熔成金水了！”
我站在防爆门前，目光飞快地扫过头顶那根震动不止的排风铁管，以及顺着外墙钻进地底的一根手腕粗的黑色铠装电缆。
前些天赵明海骗我来旧厂房考察的时候，我曾带着工程部的人把这片厂区的管线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