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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沧海死死抓着我的手腕，老泪混着嘴角的血水淌了满脸，彻底撕碎了所有的伪装，嘶声喊道：
“救他！赵警官，林风，求你们救救小川！他才十七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说！我全都说！！”
赵旭东立刻抓起对讲机下令：“高速交警大队和特警三中队听令！”
“立刻在跨海大桥南匝道实施武装拦截，不惜一切代价截停那辆黑色依维柯。”
“保护奥迪车上的未成年人安全，必要时允许直接开枪击伤驾驶人！”
听到赵旭东下达了命令，穆沧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只剩下彻骨的怨毒与悔恨：
“带队炸我别墅、又用假救护车抓走你家里人的，是那个人养在暗处的头号清道夫。”
“他叫陆坤，外号‘瞎老九’！四天前在香-港给周敬言参茶里下药的也是他！”
“那个幕后操控一切的‘守灯人’到底是谁？”小姨夫厉声追问。
穆沧海咬着牙，指着赵旭东怀里那只黄铜包角的紫檀木盒：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名和职务！”
“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出事时，他还只是外贸航运改制办的一个实权科长，每次跟我接头都戴着口罩用变声器。”
“但当年分那一吨半沙金和海外干股的时候，为了防止对方独吞，我们铸了一枚‘铜钱穿剑’的子母合契铜印！”
“你从‘01’号桶里挖出来的那半枚是母印，另外半枚子印，一直在那个人自己手里！”
我心头猛地一震：“子母合契印？”
穆沧海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
“对！两半铜印合拢，中间那把‘穿钱剑’的机括才会咬合弹开，印章底座的暗格里藏着瑞士联合银行离岸总信托的原始密码铜片！”
“而且三十年前签那本《海陵十三号总册》的时候，那个人虽然在第一页撕走了他的真名。”
“但在倒数第二页的港澳汇票交割底单背面，盖的是完整的子母合契全印。”
“下面还有他用特制钢笔重重写下的亲笔签名透纸暗痕！”
“只要拿刑侦的侧光仪一照，他的笔迹和全印立刻就会现形！”
“所以他今晚派陆坤拿假救护车绑走你二姨和那个小姑娘，不仅是为了拿到总册销毁透纸暗痕。”
“更是让陆坤带着他那半枚子印去南港验货，把你连人带印一起沉进海里！”
“南港废弃造船厂里有什么机关？”我立刻抓住最关键的救人细节。
穆沧海声音都在发抖：“四号船坞车间！”
“那是早年修潜艇和特种驳船留下的半潜式沉箱船坞，坞底直通外海潮汐暗水道！”
“陆坤一定把你家里人关在四号坞底上方的旧铁笼里了。”
“今晚十二点整是大潮，只要外海潮水漫过警戒线，或者陆坤在控制台按下电动闸门。”
“几万方海水三分钟就能灌满整个沉箱，神仙也救不出来！”
话音刚落，赵旭东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特警支队的汇报：“赵队！跨海大桥南匝道拦截成功！”
“黑色依维柯被防暴车逼停撞上护栏，车上两名持械嫌犯已被当场制服。”
“奥迪车上的穆小川毫发无损，现已由警方保护起来！”
穆沧海听到孙子得救，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重重磕在地板上：“谢谢……谢谢！”
“林风，四号船坞的电动闸门电源连着车间二楼的配电箱。”
“但水下外海入口有一道老式的机械手轮副闸，只要从外海排洪管潜进去用钢钎卡死副闸齿轮，上面就算通电也放不进水！”
小姨夫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拍在大腿上：“南港造船厂外海那条排洪暗管我熟！”
“二十年前我在南港跑船的时候，那条管子正好通着防波堤外侧的检修井！”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晚上十点二十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整整一百分钟！
“赵哥，总册原件和汇票底单是扳倒那个‘守灯人’的唯一铁证，绝对不能交给陆坤销毁！”
我豁然站起身，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定下了破局之策：
“让市局技术科和肖律师现在就在车上，用高清微距设备把整本《海陵十三号总册》的每一页。”
“包括倒数第二页的透纸暗痕全部扫描固定并做司法公证！”
“然后把总册外面那层经历了三十年的真牛皮封套和前两页真纸拆下来，包裹住用同年代旧账纸快速做旧的内页！”
“但那半枚‘铜钱穿剑’的真母印给我带上，陆坤手里有子印，不拿真印去咬合机括，他绝不会放人！”
赵旭东重重点头，当机立断：“好！我亲自带蛙人突击队和宏哥走防波堤外海排洪管。”
“在十一点四十之前潜入四号船坞水底，用重型液压钢钎锁死他的进水副闸，再从地下检修道摸进车间！”
“林风，你十一点四十五分准时开车进正门拖住陆坤的视线，只要闸门锁死、两印合拢见着人质，我们立刻里应外合动手！”
“就这么办！”我点头道。
十一点四十分，暴雨初歇，浓重的海雾再次笼罩了城南海岸线。
南港废弃造船厂如同一具庞大的钢铁巨兽尸骸，静静趴在漆黑的海湾边缘。
我独自一人驾驶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灯刺破浓雾，碾过长满荒草的铁轨，按照白漆留字的指引，径直开进了高大空旷的四号船坞车间大门。
车子停稳，我推门下车。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海腥味。
借着越野车的远光灯，我一眼就看见前方十米外，是一个深达十余米、黑不见底的巨大混凝土沉箱干船坞。
船坞正上方悬着一台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吊钩下挂着一只两米见方的旧船用调度铁笼。
二姨周桂莲和小安正被反绑着双手关在铁笼里，嘴上贴着黑色胶带，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船坞黑水！
听见车声，小安拼命地晃动着身体，瞪大惊恐的眼睛冲我摇头，喉咙里发出“唔唔”的焦急声响，示意我有危险。
“林老板果然守时，十一点四十五分，一秒不差。”
二楼悬空的钢结构调度平台上，两盏刺眼的卤素射灯骤然亮起。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左眼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瞎了一只眼的精悍中年男人。
正单手按在平台边缘的红色电动水闸推杆上，另一只手里把玩着半枚古旧的铜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正是“守灯人”麾下的头号清道夫，瞎老九陆坤！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四个手持强弩与砍刀的黑衣汉子。
“二姨和小安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今天这本总册和母印，你连渣都拿不到。”
我站在越野车头前，左手高高举起那个裹着防水油布的牛皮总册和半枚“铜钱穿剑”母印。
“陆坤，你在香-港给周敬言下药，今晚又去炸穆沧海的别墅。”
“在机场高速截杀他十七岁的孙子，替你主子干了这么多灭口的脏活。”
“你就没想过，等你拿回这半枚铜印，你也是下一个周敬言？”我问道。
二楼平台上的陆坤独眼微微一眯，冷笑一声：“少拿穆沧海那老废物的遗言来挑拨我！”
“把总册和母印放进旁边的滑索吊篮里拉上来，我验过子母印咬合无误，自然会把铁笼吊回岸边放人！”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将那半枚古铜母印放在车头引擎盖上。说道：
“我把东西拉上去，你直接推下水闸把笼子沉进船坞怎么办？”
“先把二姨和小安的铁笼往岸边平移三米！你带着你手里的那半枚子印下到一楼台阶口，我们当面合印！”
“只要子母印机括弹开，这本总册我双手奉上！”
陆坤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又看了一眼车头外空旷死寂的厂区。
确认我是孤身一人前来后，冲着旁边守着吊机开关的手下偏了偏头：“把笼子往岸边挪两米！老子亲自下去验印！”
“嘎吱~~”
头顶的龙门吊滑轮转动，悬挂着二姨和小安的铁笼缓缓向内侧安全平台移动了两米，脱离了正下方最深的主淹没区。
同一时间，我隐蔽在衣领内侧的微型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了赵旭东极轻的敲击声，两下轻响。
水底外海的进水副闸，已经被蛙人用钢钎彻底锁死，特警突击队已经从地下检修通道摸进了车间一楼盲区！
陆坤留下两名手下守在二楼电动水闸开关旁。
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持弩刀手，顺着钢制旋梯快步走下一楼，在距离我三米远的混凝土台基前停下脚步。
他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军刺，左手摊开。
掌心里赫然躺着另外半枚同样锈迹斑斑，刻着另一半“铜钱穿剑”纹路的古铜子印！
“把母印扔过来！”陆坤独眼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扔，而是用左手拿起引擎盖上的母印，往前迈出两步，直接递到他面前的半空中，说道：
“子母合契，当然要当面合拢才听得见响动。陆先生，请吧。”
陆坤冷哼一声，依仗着身后两把上弦的强弩对准我的胸口，左手托着子印缓缓迎了上来。
两枚分别沉寂了三十年的半圆形古铜私章，在惨白的灯光下终于严丝合缝地对撞咬合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精巧的机括弹簧轻响，从合拢的铜印内部传出！
只见铜钱正中央那柄凸起的“穿钱小剑”猛地往下一沉。
印章底座的暗格自动弹开了一道三毫米宽的缝隙。
露出了里面一片雕刻着瑞士银行微缩编码。
以及正面刻着一个极其特殊的“省航运集团改制委员会·零叁号”徽记的纯金内胆薄片！
然而，就在暗格弹开、那枚徽记暴露在空气中的同一刹那！
陆坤口袋里的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突然自动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