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人类是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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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鸥独自飞入义大利。
    亚平宁山脉像一条脊柱贯穿整个义大利半岛，海鸥就沿着高高低低的山脊线一路南飞。
    飞到某一处时，海鸥看见好多青绿的山脉间露着大片的白色，但又并不像是山顶的雪。
    海鸥飞过去看，发现那竟然是裸露的白色岩石山体。
    整个山顶被人类切割成阶梯状的平台，人类的机器喷着黑气，再用工具把白色的岩石阶梯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方形石头。
    人类把分割下来的石头拖到旁边，用水冲洗石块表面的粉尘，又用铁锤敲击，却又并不敲碎，只听个响，就再用吊车把石块们装到大卡车上。
    人类要这么多这么大的石头干嘛呢？
    海鸥的好奇心冒出来，跟着一辆正准备离开采石场的大卡车。
    卡车沿着盘山公路小心翼翼地往下。
    路两旁从刺眼的白变成零星的灌木丛，又变成小片树林。
    偶尔海鸥能看到欧歌鸫这样的小鸟在树枝间活动，卡车每到转弯处都要按喇叭，隔老远就吓得小鸟们四处乱飞。
    海鸥看不过去，对着慌忙逃窜的小鸟们大喊：「躲什么！车又不吃鸟！」
    小鸟们并不理它。
    慢慢地下了山，卡车司机终于猛猛地踩上油门，那座正在被人类肢解的山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周围开始出现石头砌的小小的农舍，或者在悠闲吃草的羊群和牛群。
    过了好久，卡车终于在一个露天堆场停下。
    那地方很大，里面遍地都是白色的立方体石块，这辆卡车运送的石块也被人卸下来放入其中。
    堆场里的石块只是放着，似乎并没有做什么用，海鸥盘旋了一圈，敏锐地发现有人在堆场里对石块挑挑拣拣，挑中的石头就被装入另一辆货车中。
    于是海鸥明白，这种只是一个属于石块的中转站，并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海鸥肚子还是饱的，并不急于捕食，于是它又跟上了那辆货车。
    货车从偏僻的堆场出发，往未知的前方驶去。
    或许是因为载着石头的大车太多了，这附近的道路凹凸不平，很多零碎的石块，开出好远才逐渐变得平坦。
    路两旁房屋出现的频率开始变高，田地渐渐地后退，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房屋。
    货车开到一个半敞开的房子旁，墙壁上刷着褪色的不认识的文字，门口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破碎的石头，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海鸥好奇地把头伸进大开的窗户。
    里面有好多人正在抱着石头用凿子凿，白色的碎屑不断地掉下来，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宛如冰岛的积雪。
    货车上的石头被运进工坊中，几个穿着围裙的人类围着这块大石头转来转去，在上面写写画画丶用尺子量，又开始用凿子和锤子敲。
    海鸥看了好半天也没看明白人类到底要把石头敲成什么样，敲好了又能干什么。
    它本想离开，但另有一辆货车驶来，人们忙碌着操控机器，从工坊里拖出一个用白色泡沫包裹着，周围还订了一圈木头架子的东西，把这东西放在货车上。
    海鸥想，这个地方应该是石头的加工厂，现在包裹着的东西，肯定就是石头的成品了。
    来都来了，海鸥乾脆决定跟上货车，看看被加工后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样，又到底会被人类用来做什么。
    飞了小半天的海鸥有些累了，于是站上车顶，在颠簸中和那块被雕琢后的石头一起踏上旅程。
    它们穿过郊区的街道，路过街口小教堂墙上的旧钟丶路过追逐冰淇淋车的小孩丶路过晾满衣服的房檐，驶入城市中。
    进入城市后，道路变宽敞了，但路上的车却更多了，道路两旁的房屋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集，最后，货车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广场停下。
    广场上早已经有人类带着一些工具等待着。货车一停，人类就立刻把石头货物卸下来，拆开外面的木头架子，扒开包裹着石头的泡沫。
    海鸥一看，原来那是一座人形的石头雕像。
    人类操控着各种机械辅助着，把高大的雕像立在广场中央，等人类带着各种各样的工具离开，海鸥飞过去，站在雕像的头顶。
    石头雕像头顶平坦，视野开阔，没有天敌，也不太容易被打扰，站上去稳稳当当，和海鸥之前停留过的无数个石头雕像的脚感如出一辙。
    海鸥恍然大悟。
    原来它之前见到过的那些雕像是这么来的！
    原来人类费这么大的劲，又是挖山，又是运石头，又是凿石头，都是为了给它们鸟类准备了望台！
    并且，海鸥站在雕像顶端四下张望，周围很多餐厅和小吃摊，搭便车过来的海鸥正好肚子饿了就可以觅食了。
    人类费尽心思为鸟类建造了望台，人好。人类的车把海鸥送到美食中心，人更好。
    两相叠加之下，海鸥在雕像头顶美美地拉下一泡新鲜的屎，冲着周围的人类嘎嘎大叫：「人类，你们是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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